霍栩鸣松开蹙着的眉头，“是谢总生了什么病？”

    关于出柜出现的那一场意外，路绾枫与谢家那边保证过不对外吐露半个字。

    他点点头，“嗯，生病了。现在要慢慢恢复，静养。”

    “你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吗？”傅炜凛从沙发起身，缓缓走到谢景砜面前，“看见我也没想起我吗？”

    “我姓傅，叫炜凛。”

    谢景砜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红着眼眶的人身上，他礼貌地打招呼：“抱歉，傅先生。”

    一句‘傅先生’，让傅炜凛想牵爱人的手停滞在空气中。

    路绾枫脑海如迷雾弹炸开一般，他呼吸变的急促非常害怕地看着面前的人，颤抖地开口：“你、”

    他第一次见到哥哥的爱人，这个人是傅家的二少爷

    “绾枫，”霍栩鸣从沙发起来，带着他的手腕走到另一边的阳台外，“给炜凛一点时间？”

    路绾枫站在阳台侧头看着屋里的两人，“我哥哥有爱人”

    “炜凛找了你哥哥很久，他一直以为你哥哥吵架分手之后就一直躲着他。国内找不到关于你哥哥的任何消息。”霍栩鸣眉眼非常温柔地看着路绾枫的侧脸，“回国之后，一直在照顾哥哥吗？”

    对于当初的分手，霍栩鸣内心有了一丝怀疑。

    路绾枫收回视线看着地下，“嗯，回来之后在照顾哥哥。我哥哥那时候没有和我说他有爱人。”

    “这几年在国内外治疗名字用的都是假名字。”

    “而且哥哥不爱出门，在经济上用我的卡。”

    他皱着眉仰头看霍栩鸣，难过地问：“傅先生和我哥哥在一起很久了吗？”

    路绾枫脸上这种无措委屈又难过的神情，霍栩鸣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他心疼：“嗯，或许找的时间比较长。”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路绾枫后退半步拉远与霍栩鸣之间的距离，他低头整理好情绪后再开口，“你和傅先生是很久的朋友吗？你知不知道但是他们为什么吵架？”

    “是很久的朋友。”霍栩鸣看着他主动拉远距离，眼底落寞的情绪很明显，“但我没有过问他们为什么吵架，因为那时候我在国外。”

    “他们分手的那段时间，我也经历被分手的阶段。”

    “所以无心好奇我的好朋友为什么和他男朋友为什么。”

    “我只好奇我的男朋友那时候为什么跟我分手？”

    他一字一句，语速从轻缓到渐快，“所以当时分手的原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吗？”

    路绾枫在从缓到重的压迫性逼问下，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看着霍栩鸣的眼睛重说一遍当时的理由。

    他清了清嗓子，明明不镇定却还要假装镇定地看着别处开口说：“我那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刚刚那段话说完，霍栩鸣就后悔了，他掩去难过的情绪主动跨步往另一边。

    两人中间的距离相隔很远，“不好意思刚刚说话有敌意。”

    安静了一会儿，

    霍栩鸣语气变的很轻松，似好久不见的朋友般交谈：“后来呢？”

    路绾枫还是不敢侧头去看，假装看阳台外的风景问：“什么？”

    “后来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霍栩鸣低头掏了根烟，“这能抽吗？”

    “能的。”路绾枫先回答后面这个简单的问题，“后来挺好的。”

    “挺好的为什么会分开？”霍栩鸣抿了一口烟，朝他看去：“抽吗？”

    路绾枫正因为撒谎而心虚，他摇头，“因为要照顾哥哥太忙了，所以分开的。”

    “那挺可惜的。”霍栩鸣打火机盖上的声音有点大，“他是做什么的可以说说？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路绾枫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这句话。

    为了不说更多的谎言，他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对不起，不方便说。”

    这句对不起让霍栩鸣心梗，“哦。”

    两人在阳台各一边安静地站着。

    客厅里，

    傅炜凛仍蹲在谢景砜面前，“从我们分开你就不记得了吗？”

    “我不记得我们在一起过。”谢景砜不认识面前的人，但内心的熟悉感让他没有抗拒交谈，“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去想了。”

    他抽回被傅炜凛牵着的手，“傅先生，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想起来，我脑子记不住过去、反应也会变的很慢。这个病，治不好了。”

    谢景砜会因为傅炜凛红着的眼眶莫名地难过，他下意识抬头去找路绾枫的身影。

    “景砜，”傅炜凛盯着他有着病态白皙的手，看着他因为瘦而发尖的下巴：“我们的过去你记不住的话，我一件一件告诉你，好吗？”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很想你。”

    想是一个与思念有关词，谢景砜明白思念泛滥时的痛苦，“我有时候也会很想一个人，但梦醒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人。

    “景砜”傅炜凛眼里除了疼，还有无法掩饰的爱，“我心疼。”

    谢景砜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看着猫窝，“傅先生对不起。”

    “你以前不喊我傅先生，”傅炜凛再次伸手，扣住他纤细的手指：“我比你小，刚开始的时候你喊我傅总。”

    “后来我们熟悉了，你喊我小傅。”

    “再后来我们在一起，私下约会你会喊我傅哥。”

    谢景砜听着他说话，内心没什么情绪的波澜，而是认真分析他说的话：“你比我小，我为什么喊你傅哥？”

    “因为一开始你嫌我年纪比你小，我介意，所以你为了让我开心才喊我傅哥。”傅炜凛很想抱抱眼前这个说话很慢的人，“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明明在之前，谢景砜是非常爱自己的人啊

    从前的恋人

    对于傅炜凛的悲伤，谢景砜内心难受地抬起手，轻轻放在面前人的发顶，像平日里他安慰路绾枫一样，“别难过。”

    “可以抱一下你吗？”傅炜凛的模样，像与父母走失的孩童般，红着眼泪微微抬头看。

    坐在摇椅里的谢景砜慢慢张开手，跟前的眼睛太过于悲伤他不敢直视，所以垂下眼眸微微低着头。

    傅炜凛的手环过谢景砜腰间，眉头轻轻皱起后，仰头衔住谢景砜那平滑诱人的唇，而后吮吸。

    一切发生的很快又很慢。

    谢景砜反应本就慢，他眼睛逐渐睁圆，看不清面前的人但能感受到两人嘴唇相贴，而且自己的唇正被吮吻

    没有被第一时间推开的傅炜凛得寸进尺，他抬手扣住谢景砜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唔”谢景砜是一个动作迟缓的树懒，他抬手放在傅炜凛胸前停了几秒才稍稍用力去推，“你、”

    张嘴说出第一个你字那刻，傅炜凛成功捕捉到那柔嫩的舌尖。

    这陌生的吻，带动着谢景砜身体的记忆，脑子记不住的事情身体有在为他记得。

    推搡的手失了力，脚底生出一股麻意使人整个身体变的软和。

    客厅内没有低低的交谈声，只剩下呼吸相交的气息。

    另一边阳台外的霍栩鸣和路绾枫相继回头，

    “傅先、”路绾枫先看清屋内的两人在接吻，护哥的他立刻抬脚咬大步往屋里走。

    对于傅炜凛的速度，霍栩鸣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下意识上前挡住路绾枫进去的门，“鹿崽。”

    路绾枫差点撞在突然挡在面前的人身上，仰头震惊质问：“他怎么可以亲我哥？！”

    “他们从前是恋人。”霍栩鸣这个回答不够满分。

    “从前是恋人就能亲我现在的哥哥了？”路绾枫仍旧震惊，其中带着点不服气：“我哥哥现在不记得他，而且他们之前不是分手了吗？”

    “从前是恋人那是从前，又不是所有从前的恋人现在都能接吻！”

    他侧跨一步朝里喊：“哥哥你推开他，他不能亲你！王八蛋！”

    傅炜凛好不容易才亲到心心念念了三年多的人，听到路绾枫的声音，他松开了谢景砜。

    仅仅只是松开了两秒，他坐到摇椅搂着谢景砜的腰，将人往下压，又吻了上去。

    阳台外的路绾枫刚要卸下肢体的气愤，还没完全放下的心下一秒又高高悬起：“傅先生！”

    谢景砜是唯一一个在这连环音效和体位变化中反应不过来的，身体记忆让他本能地用双手慢慢攀附上傅炜凛的肩膀，环住傅炜凛漂亮的脖颈。

    霍栩鸣回头扫了一眼，“你哥的动作难道不是在表现愿意吗？”

    “哥、”路绾枫只吐出一个字就顿住了。

    从动作上看，好像确实是谢景砜配合且愿意的。

    “可是”

    “可是我哥哥他”

    霍栩鸣看他呆愣着的表情，“从前的恋人能接吻的话，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