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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erlg告诉他,这周见不到那就下一周。国家队比赛撞上俱乐部赛程,两个人一个月可能只能在电视屏幕里看见彼此,erlg也告诉他没关系。
他关掉邮箱定了定神,转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儿子。
哈兰德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上转播的利物浦的比赛。
镜头在多米尼克身上,他在禁区外离球门三十米开外的位置,迎着横传抡起右脚怒射,皮球离脚瞬间几乎没有旋转,刺破空气一路上升,越过封堵的后卫又猛地下坠。
皮球钻进了球门上角。
安菲尔德红色的人潮顷刻间全部站了起来,电视里爆发出欢呼声。解说员连着喊了好几遍szoboszi的名字。
导播的特写镜头推近,看到多米尼克沉默着,一点没有进球后的狂喜,滑跪、奔跑,或是标志性庆祝动作。他双手有些疲惫地叉在腰间,微微喘着气,整个人透着压抑。
阿尔夫再次偏头看着儿子,发现哈兰德拿着手机在回放时拍下了这个进球,以及双手叉腰站在草坪上的多米。
然后,他打开s发了个动态出去。
——doi, what a goal sile a bit
“e,”阿尔夫叹了口气,拍了拍哈兰德的肩膀,“你并不是唯一一个感到被负面情绪所困扰的人,儿子。”
“叮咚——”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阿尔夫站起来去开门,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不大的快递盒回来,顺手看了眼寄件信息:“……来自利物浦的,给你的东西。”
哈兰德接过端详,很小的一个黑盒子,胶带也贴的不严实,应该是从店铺直接寄出来的,刚拆开就掉出来一张信纸。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戒指,一圈干净的银白色金属戒指。
沿着内壁,刻了串小字。
f
……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打开了那封信。
【爱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还是让我疲惫,心碎,撕裂着疼。但是我爱你。或许迷失的人迷失了,或许相逢的人会再相逢。但是我爱你。】
“……”尝试把戒指戴上了无名指,尺寸很合适,不会松也不会紧,他盯着自己的手,说:“doi把头发留长了。”
阿尔夫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现在更长了,比赛还会扎起来,他以前很在乎发型,三个星期就会去修一次。”哈兰德似乎没有察觉父亲正无奈地看着自己,继续说着,“他还去纹身了,在胸口……我看到的时候已经纹好了,他没有告诉我。”
阿尔夫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哈兰德抬起头,眼神闪动着:“doi小的时候想纹身,佐尔特不让,说身体上要留下永久的内容之前,至少需要证明自己能为这个内容负责。后来好像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约定,他每次想要纹身都需要完成一个足够重要的目标,佐尔特才会同意。”
所以是需要做到足够好、足够优秀,才能被允许拥有属于自己的人事物吗?
……
这一年春天,利物浦提前锁定英超联赛冠军。
多米奔跑在安菲尔德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下,送出飞吻。左手无名指被他用白色运动胶布一圈一圈绕过,拉紧。
就算上场无法戴戒指,多米还是固执地给那个空掉的位置留了一圈占位符。
秋天的夜晚,匈牙利只需要一场平局。
多米尼克戴着队长袖标走进球场时,哈兰德已经落地米兰。
圣西罗客队更衣室里,挪威的队友一直关注着另一边几个小组的实时比分。
1:0,1:1,2:1,哈兰德最后一次看比分的时候,匈牙利还在领先。
只要这样结束,doi至少还能去踢附加赛。
挪威开始催促球员去热身,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然后是手机新闻推送,hungary 2-3 republic of irend。
god,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点进去,伤停补时,被绝杀。
匈牙利出局。
接下来自动播放的视频里,镜头对着草坪。多米坐在草地上,湿透的长发垂下来把脸遮去了一大半。有人走过去拉他,他摆了摆手。
最后镜头再次切回去,他已经用手挡住了眼睛。
“erlg!”
更衣室门口再次喊道,挪威的比赛也要开始了。
圣西罗七万人看台,意大利需要大赛,挪威也需要。
第七十八分钟,球来了,他依靠本能推射入网。一分钟以后,又进一个。
第二个球进门后,他张开双臂冲向长边看台,挪威替补席所有人扑了上来,把他淹没在人群里,挪威球迷在看台最高处疯狂挥舞旗帜。
二十八年,他们终于要回到世界杯了。
从小看着国家队一次又一次错过大赛,长大以后所有人都在问,挪威有haand、有odegaard,为什么还是进不了世界杯。现在,世界更迭。
终场哨响后他急切地回到更衣室,开赛前发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他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无人接听。
重新拨打,“嘟————”手机关机。
队友从后面抱住他,大喊着“world cup!”,他笑着回应,拍了拍队友的手,很快又从人群里钻出去。
拿着手机走出了喧闹的更衣室,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有点恐慌。
不断拨打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多米打了回来。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只能听到听筒里微弱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空旷的雨声。
“doi?”为什么不说话呢……
“doi……手机没电了?”
“嗯。”还是只有呼吸时的鼻音,多米似乎正坐在哪个没有人的角落,或者大巴车的最后一排。
“你在哪儿?”
“更衣室后面。”
“你一个人?”
“嗯。”
“doi。”“erlg。”
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声,很远的地方还有圣西罗的噪音,挪威球迷迟迟不退场,隔着墙都能听见歌声。为什么布达佩斯那边这么安静?
多米先开了口:“ngratutions,erlg。”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又说:“你们进世界杯了,时隔这么久,我真为你高兴。”
哈兰德:“你在哭……”
他头抵在在墙上,听筒里骂了一声:“草,我哭的像个白痴。”
多米:“……我们本来只需要平局。”
“我知道。”
“九十分钟的时候,还是好的。”
“doi。”
“然后……”
哈兰德等着他继续说,等了很久。
“我一直觉得我能带他们走下去。”多米的声音开始抽噎起来,“我戴上队长袖标以后,一直觉得至少有一次。”
“欧洲杯也好,世界杯也好。今天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doi——”
“我知道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多米打断了他,“我知道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我知道这些。”
“但是我还是……”声音突然断掉了,哈兰德听见他的呼吸也开始像停止的信号,“如果我能足够好,再好一点,再承担一点,再多努力一点……”
是不是就可以换回不会失去的东西。
挪威更衣室里唱起了属于哈兰德的主题曲。
“不,”多米说,“你该回去了,我不会因为我输了,你去庆祝就觉得你是混蛋。”
“你总在想这些,doi,受伤的时候觉得如果身体再好一点儿,输球的时候觉得如果多跑一阵多传一个球,当队长以后又是如果承担多一点是不是所有人不会失望。”真的是这样吗,“可是足球不是这样的。”
“如果足球真的那么公平,训练最多的人就应该永远赢,最拼命的国家就应该晋级,受伤的人就不会留下永远的伤病。”
多米,你不能试图把爱情和足球挂为同等的东西,足球没有办法通过坚持和努力得到好结局。不会因为做得足够好父亲就会认可,踢得足够拼就不会被抛下。
“我们还有下一个四年,对吧doi?我依然爱你。”
“你真是个傻子。”多米哭着说。
“……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你,”
“是我自己。”
多米尼克给匈牙利孩子们的信
致塞克什白堡的孩子们,
致布达佩斯的年轻人们,
致匈牙利所有怀揣足球梦想的球员们。
这封信是写给你们的。
——
我看过基里安·姆巴佩写的那封信。他说,梦想是免费的, 在巴黎的郊区里,足球就是孩子们的世界。
那是一篇好文章。
老实说,我很羡慕, 羡慕他谈起足球时那种浑然天成的快乐。好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自己应该追着皮球一直跑下去一样。
可是你们看, 事情发生在匈牙利, 发生在塞克什白堡和布达佩斯,发生在我身上时,并不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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