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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空无一人,除了杀人抛尸之外安吾实在是想不到这里还能干什么用。
难道这片荒芜的海岸之下还能藏着一片美丽的珊瑚礁吗?
“安吾。”这时候太宰先开口打破了他们三人的沉默,他对着安吾伸出手:“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带有近视度数的潜水镜了。水下不能戴普通的眼镜哦,先把眼镜摘下来吧,在水下我和织田作会带着你。”
好吧,看来这下面果然不是什么美丽的珊瑚礁啊。安吾毫不犹豫地把眼镜摘下来,还有一些其他不能带下水的东西他们也全都扔在了沙滩上,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人来,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偷。
月光白惨惨的,海水没过脚踝带来冰凉的触感,空荡荡的海滩上他们三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迈开脚步往海的深处走去。
渐渐的水越来越深了,安吾没有眼镜看远处一片模糊,就连脚下也受海浪的影响走得跌跌撞撞,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走。
海水渐渐漫过胸膛带来咸涩湿润的气息,周围除了海浪声什么也听不见,除了海水和月光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世界都变成一片虚无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手拉着手即将被海水吞没。
“我们三个像不像要一起殉情了?”太宰的声音混在猛烈的海风里听不分明。
“就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一样。”安吾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呼吸变得急促,语气里期待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阴暗味道:“好轻松……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上一次可能还要追溯到年少时候躲在那片樱花林里的日子。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和安吾眼中缓慢翻涌的负面情感,那是对于自我毁灭的向往还有即将消散于世间的安宁,那些情感如同溪水一般在他们眼中潺潺流淌,掉落在海水中消散不见踪迹。
“原来如此……你们的世界是这样的啊……”他看向一片黑暗的大海,这里荒芜,空荡,了无生机,除了惨白的月光和寒冷的海水什么也没有,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徘徊在这片陷入永夜的海域。
织田作之助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然后眼前的月亮就忽然变得模糊。
“织田作,你还好吗?”太宰弯腰朝他看过来:“是不是这样的地方对你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他先是给安吾戴上潜水镜和氧气面罩,然后又紧紧握住安吾的手对着织田作之助微笑:
“没关系,感觉到不舒服的话你先去海滩等我们吧。我只是带着安吾去那里休息一下而已,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就会回来。”
织田作之助抬手擦掉眼泪,然后他也戴上自己的潜水镜和面罩:“我没事,带我一起去吧,太宰。我想看看你们休息的地方。”
于是太宰就没再说劝他回去的话,转而把自己的氧气面罩也戴上,他们几个拉着手又往前走几步,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把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彻底淹没了。
海面之下的世界比海面上还要荒芜,安吾刚开始还因为不适应呛了几口水,但是很快他就学会了呼吸面罩的使用方法。
水下的世界到处都是一片接近于黑色的深蓝,安吾没有眼镜完全辨不清方向,只是茫然地跟着太宰君游动的方向摆动身体,织田作先生跟在他后面,这下他们三个人真的变成三条不停游动的“鲨鱼”了,安吾脑袋里不知怎地忽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片属于“鲨鱼”的海域里果然既没有漂亮的鱼类也没有多彩的珊瑚礁,甚至连光线都非常稀少,游到后来安吾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前进,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下潜的深度似乎在一点点加深。
在这一片虚无里时间都变得模糊,分不清是游了几分钟十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之后,忽然太宰停下来了,他关掉手里的灯光,在一片虚空之中张开手臂仰躺在海水里,用手势示意安吾抬头往上看。
安吾下意识抬起头,一片淋漓尽致的深蓝之中,月光集成短短的一束投射在他们头顶形成一个浅淡的蓝色光晕,明明身处一望无际的海洋,光明却好像只给这里开了一个狭窄的井口。
即使是这样稀少的光线也到不了这里,安吾只是潜在更深处远远地看着,他学着太宰的样子仰躺着张开手臂,身下是一眼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几个就这么躺在这里,放松身体看着那个浅色光圈投下的几缕光明。
偶尔可能是乌云遮住了月亮,安吾就眼睁睁地看着天光一寸寸被黑暗吞没,这时候海里分不清空间,模糊了时间,一片虚无之中连自我的存在都瓦解了,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什么也没有,安吾一直充斥着各种回忆和情绪的心中慢慢地空了下来。
我感觉……好安静啊……好久好久都没有如此安静了……安吾看着眼前时而出现时而消散的光圈,就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那般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三人殉情t?(不是)
以及他们几个是穿着潜水服入水的,而且太宰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经验怎么来的你别管),所以大家去潜水也一定要戴好装备,在教练的带领下再去玩哦,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学他们几个
安吾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就要如此沉睡下去了,忽然一边的太宰君握着他的胳膊晃一晃。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安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个意思。
但是安吾不太舍得离开,他开始磨磨蹭蹭地后退,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就此拔掉氧气管沉眠在这里算了。
但是太宰偷偷对着他指了指织田作的方向。
安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织田作先生脸色苍白,眉头微皱,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一副很不舒适的样子。
好吧,这里的确很容易让人感到压抑,织田作先生肯定很想离开这里。安吾又遗憾地在心里叹一口气,最后只好恋恋不舍地跟着太宰君一起离开了。
等到他们几个回到水面上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安吾摘下氧气面罩咳嗽几声,然后才眯起眼睛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太宰也摘下自己的面罩和潜水镜:“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潜水不太适应水压的变化?织田作,你有耳鸣的感觉吗?”
织田作之助是最后一个摘下面罩的,他猛吸了几口空气,然后实话实说:
“我没有不良反应,太宰带着我们下潜的速度也并没有很快。只是我的确不太适应刚才水下的环境,所以感觉有一点憋闷。”
“抱歉呢,织田作,我不该带着你过来的。”太宰看着他的目光有一点忐忑,就像个不小心闯祸的孩子。
“这件事还是怨我,抱歉,织田作先生。”安吾也非常心虚地低下头:“如果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太宰君也不会带着我们过来。”
织田作之助抬手揉揉他们两个湿漉漉的脑袋:“你们道歉做什么?你们两个又没有错,是我自己要跟下去的。而且你们两个不是很喜欢那里吗?安吾现在看着比白天要精神多了。”
“我的确很喜欢那里……”安吾一直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但是怎么说呢……清醒过来之后我更觉得刚才不应该带你去那里的。”
之前一直满脑子想死想死的所以安吾无暇顾及,如今在那里待了一会之后他的心态短暂回升,于是才发觉他和太宰君刚才到底对织田作先生做了什么事。
他们把织田作先生这个活得好好的人带去了生死之间的临界点,这倒不是说那片海底从人身安全的角度有多危险,但是……
就像安吾和太宰待在那里会因为有一种死亡般的感觉所以觉得舒适一样,织田作先生这个从来不想死的人去那里产生的肯定都是一些窒息虚无之类的负面体验,时间长了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也会变得糟糕。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寻死觅活的,太宰君也不会带我们来找这个一直藏得好好的“栖息地”。
脑海里刚划过这样的想法,安吾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轻轻弹了一下,他下意识捂着额头看过去,一片模糊中他听到了织田作先生的声音:
“你们都没有错,太宰,安吾。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我想陪着你们,是我想陪在朋友身边,仅此而已。”
他感觉织田作先生的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然后他力道轻柔地推着他和太宰君向沙滩走去:“你们不是也一直努力地在这边的世界里陪着我吗?所以偶尔我去你们那边的世界陪陪你们也没什么吧?”
“那不一样!”太宰小声反驳:“织田作刚才在海里很痛苦……”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一直努力地活下去不是也很痛苦吗?”
太宰嘴巴开合两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所以,你们以后难过的时候也不要一个人悄悄地躲在那里,带着我一起去吧。”织田作之助的手紧紧搂住他们两个:“太宰能带我去那里其实我很高兴,我想我们三个终于又靠得更近了一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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