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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点头道:“想来她都告诉你昨夜的事了。”
江霖思索道:“昨夜她冲你出招,是她的不对,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宋折看他半晌,恍惚一笑,低哑道:“你同她当真是情深意重。”
为了阿香,竟甘愿在他面前低头赔罪。
江霖微怔,被这话刺得心头一疼,他抿住唇,张嘴要解释,宋折却快一步道:“午后没能出去,不如现在出去如何?”
江霖直觉他心情低落,左右无事,应下了。
街上热闹,两边摆满商铺,期盼的初雪终于降下,平民百姓都很欢喜,挤到街市上闲逛。
若是初雪下的好,官府会准备焰火庆冬,昨夜到现在,雪下了将近整天,雪片虽小,但雪量多,预兆着后头有几场瑞雪,京城上下高兴,纷纷出门踩雪。
江霖坐在马背上,视野高出一截,放眼望去尽是相蹭的肩胛,宋折拽着缰绳,步履平稳。
马车占地,宋折骑马出来的,到了街上,他下过马背,牵绳带路。
江霖拍拍马脖子,宋折停下脚步,江霖翻过双腿利索下马,不甚乐意道:“说是出来闲逛,却让我坐马背上,真无聊,不如你来骑马我牵绳。”
宋折瞧着人群,收紧缰绳,叮嘱道:“人多,别走太远。”
江霖随意应了声,听见糖炒栗子的吆喝声,眼前一亮,扭头循着吆喝的方向跑去。
买了袋炒栗子,江霖心满意足,回头没瞧见宋折,眉沉了沉,晃着脑袋四处打探,仍是找不见。
按着原路返回,人和马都不在,江霖这才有些慌乱,不免担心宋折遇到仇人,刚咽下糖栗子的喉咙顿时生苦,他搡开人群,踮脚抬头张望,越走越急。
走过一段,江霖脚底酸麻,额头逐渐冒出热汗,他刹住脚步,决定回府告诉杨叁,转过身,视线被远处一间玉石铺吸引。
“这是青玉做的平安扣,公子要不要买一条?”
商贩凑上前,笑盈盈的,托起木盒里的青玉扣递过去,忙不迭道:“这青玉给浮山寺的高僧开过光,法力无边,戴着能免去世间一切苦痛。”
方才宋折停在铺子前,商贩见他气韵不凡,忙把最贵的青玉扣翻出来。
是块好玉,莹润透亮,色泽分明,配上金链子,颇显贵气。
宋折没接过,只瞧了几眼青玉,商贩放下青玉扣,连忙介绍其他的配饰。
“阿叔,那条青玉扣,我要了。”
微喘的嗓音忽然闯了进来。
宋折偏头,江霖浑身热气,鬓角挂着汗,视线擦过宋折的脸,挤到铺子面前,打笑:“就是那条高僧开过光的青玉平安扣。”
商贩喜笑颜开,赶忙把青玉扣拿出来,宋折侧过身,握住江霖伸出来的手腕,迟疑道:“……你当真要买?”
江霖睨他,眉梢高高挑起,“小的怕死,需要高僧的法力庇佑。”
宋折不吭声了,默默松开手,江霖接过盒子,看了眼青玉扣,倒是满意点头,商贩笑嘻嘻,开口报价,江霖一听,脸色微变,肩膀顿时耷拉下去。
宋折瞥见他的表情,低眉一笑,摸进怀里拿出银两付钱,商贩双手接过,捧着银子提前祝贺新春了。
走出铺子,江霖握紧木盒,无精打采道:“要不我还是去找那阿叔退了青玉扣。”
他没想到这青玉扣如此烧钱,心疼宋折给出的银两。
宋折淡定道:“是你执意要买。”
江霖讪讪道:“若我知道这般花钱,我就不买了……”
宋折瞧他,不接话,牵着马往前大步走,江霖连忙追上,想起刚才自己为了找见这人的狼狈模样,扯住宋折的衣袖。
“你让我别走远,你自个走这么远,我找你找得可辛苦了。”
宋折脸色平平,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人这么多,要是走散,兴许就找不见了。”
宋折这回直接停下,看着江霖道:“先前在绪州,我也是这般寻不见你。”
江霖愣住,隐约想起来有这事,面上一红,爽快道:“上回你寻我,这回我寻你,两不相欠了。”
宋折视线在他脸上细细扫过,投到人群里,忽的一笑:“下回走散,我便不找你了。”
江霖皱眉:“那便我来寻你。”
宋折眼睫一动,目光转回来,江霖望他,弯起眼笑,献宝似的把怀里的糖炒栗子奉上:“吃不吃?可甜了。”
“……不吃。”
宋折移开眼睛,抬起脚步,江霖低低哦了声,捡起糖栗子自个吃。
走过一阵,宋折幽幽道:“青玉扣没有高僧开过光,那番话是假的。”
“什么?!”
江霖如遭雷劈。
作者有话说:
再甜一两章准备掉马
良辰美景
走出两步,江霖贴到宋折身侧,歪过身子道:“你如何知道这枚青玉扣没有开光?”
宋折伸手揽过江霖的肩,把人带进里侧,望向前方道:“开光的青玉不能挂金链。”
江霖剥着栗子道:“为何?”
“相冲,青玉属木,金木不容,开光的青玉通常多挂棉线或苎麻绳。”
提起五行,江霖倒听懂了,把栗子塞进嘴里,掏出木盒打开,勾起青玉扣,眯着眼观察道:“那这青玉是上等玉吗?”
宋折点头:“好玉。”
江霖撇嘴,低声喃喃:“倒是不亏。”
他收起青玉扣,偏头瞧了眼宋折,摸着鼻子道:“你也厉害,看得出这石头是好玉。”
宋折目光微动,并不回话。
两人穿梭在人群里,江霖吃完糖栗,又买来两串糖葫芦,宋折不吃,江霖便一手一串,吃得牙龈泛酸。
旁边一家面具铺,江霖驻足,扭身转到铺子前,宋折牵马跟上,眼前一晃,脸上盖下来冰凉的面具,江霖拉过他看向铜镜,宋折搭上面具,透过铜镜瞧见这是一副银制虎头面具。
江霖微眯起眼,双臂抱胸,细细打量道:“有点像了。”
宋折不解:“像什么?”
江霖掏出几两碎银抛给老板,笑眯眯道:“像城门初遇的模样。”
宋折低头,伸手去揭面具,江霖诶一声,那副面具便贴了上来,宋折屈起手指敲在面具上,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有模有样道:“有点像了。”
“……像什么?”
“像金府里燕少主的模样。”
江霖愕然,面上飘起一缕红晕,抬手在唇边闷咳两声。
“道长!江道长!”
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两人停下,转头看向旁侧,不远处,徐冬枝跳着脚挥手,脸上笑容盎然,身后站着两位并肩的姑娘,其中一人身穿深绿对襟长裙,眼睛睁圆,惊讶地喊了声“二哥”。
李姣挤过人群,定定瞧看宋折,掩袖遮笑,柔声道:“二哥怎么出街游玩了?”
她瞥向江霖,面露好奇。
徐二小姐跟在身后,认出宋折,满是惊讶,屈身行礼,徐冬枝更是兴奋,凑到江霖身旁,拘着手不住瞄看宋折。
宋折一一扫过三人,转到李姣身上,婚期将近,李姣盘了头发,髻上插着白玉簪子,越衬得眉目温婉,宋折颔首回礼,稳重道:“府里无事,出来闲走。”
李稳奉旨下州县去追查廊河纵火的反贼了,宋折是知道的,府里只有李姣一人,想来是无聊才出门。
他没想到李姣同徐府二姑娘交好,徐冬枝又与江霖交好,两方相见,倒是有缘分。
“江道长,你何时与宋将军这般走近了?”
徐冬枝拉着江霖的胳膊,望向那头有事相谈的宋折和李姣,撇了撇嘴,委屈道:“自廊河一别,我和小姐都挂念你,怕你伤着,寻人去城里找你的算命摊,你倒好,跟在将军身边快活,不晓得给我们来信报平安。”
江霖笑笑,搪塞道:“那日廊河出事,我跟刺客交手也伤着了,将军感恩我出手相救,留我在府上养伤,我便忘了给你们去信,确是我的不对。”
他和徐府两主仆相处多日,关系好,一通解释,徐冬枝信了,痴痴笑起来,江霖看向徐姑娘,扬眉道:“二小姐怎么出街来玩了?”
徐姑娘抿唇笑,略带羞涩道:“先前我同你说我有位闺中亲友,正是此人,她是大理寺左少卿李大人的幺妹,名唤李姣,年底她要成婚,我陪她上街买些东西。”
江霖看向熙攘的街市,失笑着点点头,徐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竟不知阿姣的二哥就是宋将军,真是有缘,若是知道,我便托阿姣让冬枝见一眼将军当面道谢,不用天天跑去十八营了。”
都是几月前的事了,江霖笑笑没应,转开其他话题。
那头,李姣望着宋折,藏在袖里的手紧张握起,忐忑道:“二哥,郎君那边来了帖子,定好日子见面,不知二哥那时有没有时间……”
宋折看她,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沉声道:“我会和你阿哥一起去,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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