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不能自己行动，需要华斯来进行操控，华斯之前觉得诺亚这样没什么用，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诺亚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昏迷中的女巫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原本平稳得近乎死寂的呼吸，骤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可行……

    诺亚的意志在她体内站稳的瞬间，华斯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链接。

    华斯睁开眼睛，一丝无法控制的惊喜在他的脸上浮现。

    虽然他控制艾瑞尔的身体不可能发挥出和艾瑞尔等同的实力，但是压制所有的二级巫师，却是完全没有问题！

    没有魔法反噬，也没有陷阱触发……更没有艾瑞尔留下的后手反弹！

    华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快过了。

    真的成了！？

    是了……这件事本就逻辑不通，风险极大，完全不符合他一贯谨慎的作风。

    但正因为不合理，才足够安全。

    下一刻，原本静静躺着的女巫缓缓睁开了眼。

    那温和、淡然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冰冷与机械感，那是诺亚的意志，是华斯的眼睛。

    她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松散的棕色长辫从肩头滑落，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这般松散的样子和完全陌生的神态，让她看上去完全不像艾瑞尔了。

    华斯猜测，艾瑞尔应该是真的已经脱离肉身、进入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了，那么按照自己本来的逻辑，在这个时候毁掉艾瑞尔的身体或者是利用这具身体下诅咒才是常理。

    但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于是他得到了一具强大的傀儡！

    抬手，指尖轻握，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潜藏的魔力流动，华斯笑了起来。

    这一点可能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至少，之后真打起来他不会因为受伤严重而无法与人动手了。

    况且……

    华斯看着面前活动起来的艾瑞尔，在认真的思考着，他用艾瑞尔的身份求援会怎么样？

    不对，暂时不行，神态动作都完全不像。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华斯控制着艾瑞尔的身体站了起来……并不是很奇怪，艾瑞尔的性别特征并不明显，而巫师界无论男女都普遍留着长发。

    视野角度也差不多，唯一让他有些不适应的是，这具身体的心跳和呼吸都异常缓慢。

    他尝试着挥出一拳……真的只是很轻的一下，但是下一刻，空间撕裂的爆响让华斯陷入了沉默。

    要是有人觉得艾瑞尔看起来文弱秀气就想近身刺杀，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轻叹口气，华斯开始尝试着对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进行微调。

    法师，但是近战

    模仿艾瑞尔其实并不容易。

    原因很简单，艾瑞尔神态气质都是源于她本身的实力，那是对自己绝对自信而产生的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态度，这是由内而外的东西。

    但也并不是说模仿不了……

    华斯回忆着记忆中艾瑞尔的样子，微微勾唇，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又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之前不觉得，但是现在一回想，华斯瞬间觉得，怎么感觉艾瑞尔的表情那么阴呢？

    皱眉看着面前的人，华斯摸了摸下巴，心中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继续控制着诺亚对艾瑞尔身体的表情和动作进行微调，半晌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完全是恐怖谷效应！

    太僵硬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尝试之后，华斯已经彻底确认了，艾瑞尔的身体之中应该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或许是觉得自己了解华斯，觉得他做不出这种事情，也或许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曾经的身体了，现在这具身体，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空壳。

    是最完美的炼制傀儡的材料，当然也可以是诺亚的容器。

    华斯毫不犹豫地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烙印。

    这可是艾瑞尔的身体啊！

    实力强大的三级巫师，一拳锤爆一个二级巫师那种，谁不要谁是傻子。

    华斯现在感觉，用艾瑞尔的身体，他真的可以一拳撕裂位面壁垒，他会的那些二阶魔法，就算是可以用艾瑞尔的身体连续不断地释放，但实际起到的威力可能也没有和人拳拳到肉来的大。

    二级巫师和三级巫师之间的差距还是实在太大了。

    华斯没有继续在模仿艾瑞尔的事情上太过纠结，反正对于这个层次的人而言，更重要的是气息感应，很少有人会简单地通过一个人的外表进行判断。

    而只要不对诺亚进行仔细探查的话，那么不管怎么看，他的气息都没有丝毫问题。

    这样就足够了。

    华斯开始主动联系艾尔德里克，他想要尝试一下，艾尔德里克到底能不能看出他身上的破绽。

    艾尔德里克在来到方舟位面之后，便直接进入了纯白高塔之中，对艾瑞尔的那些实验，这位深渊君主虽然嘴上很是不屑，但在实际的行动上，却又是无比重视。

    具体表现大概是，艾尔德里克在方舟位面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纯白高塔之中研究艾瑞尔留下的那些东西。

    华斯不觉得他能捣鼓出什么，深渊的文盲程度摆在那里，就算艾尔德里克是恶魔君主，几乎是代行深渊意志的存在，力量很可能超越大部分三级巫师，但是在之前和艾尔德里克的交谈中，华斯却也同样能清晰地感受出，深渊一个位面通道拖延十多年，或许还真不是故意的。

    深渊魔龙的修炼晋升，和巫师貌似不太一样，根据艾尔德里克自己的说法，他成年的时候，也就是恶魔君主了。

    血脉和深渊的眷顾程度基本上可以决定恶魔的下限了，而精神力和魔力强度以及自己努力与否，才是能决定深渊恶魔上限的东西。

    而很显然，艾尔德里克这家伙的下限高得可怕。

    但是华斯总觉得，这样轻易就能得来的力量是不靠谱的……这也正是巫师普遍看不起魔法生物的原因。

    巫师的力量来自于不断对自身选择的道路进行探索、对物质世界的研究与共鸣，是在不断发展不断进化的，可以说是完全源于自己，于是靠自己的也就理所当然的看不起靠天赋的了。

    和巫师界的大部分人相比，华斯其实都能算得上是博学，但是扪心自问，他还是看不懂艾瑞尔搞得那些东西。

    那么就此推断——艾尔德里克能看懂就有鬼了！

    几分钟后，华斯终于是可以自如地操控艾瑞尔的身体撕裂空间进行空间移动了。

    撕裂空间一点都不难，难的是要如何控制好力道，避免让空间裂缝不可遏制地蔓延下去。

    华斯控制着诺亚保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直接出现在了纯白高塔的最顶层。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刹那，艾尔德里克裸露出的皮肤之上，在一瞬间浮现出了细密的黑色鳞片。

    他的瞳孔收窄成了两条竖线，瞬间转身面向华斯的方向。

    华斯清晰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戒备和紧张。

    艾尔德里克从前接触过艾瑞尔？并且在她手中吃过亏？

    这是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依照下意识的直觉做出的判断。

    华斯没有动作，他还想再看看艾尔德里克能否发现异常？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伪装其实并不十分完美，但是其他人对艾瑞尔的动作和神态，应该也不会观察得太仔细。

    而在华斯面前不到10米的位置，艾尔德里克的拟态已经到了被彻底解除的边缘，他现在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像是人了，原本就颇为高大的身形进一步变大，他的脊背佝偻起来，更多的鳞片开始在身上生长。

    呼吸时，在他的口鼻间，空气也在不断的进行扭曲，这是龙息，如果艾尔德里克真的喷吐而出的话，恐怕任何一个二级巫师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但是华斯现在却是一点也不紧张，通过魔力感知进行的判断是，此时这周围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太阳表面的温度，但是对艾瑞尔的身体而言……

    天热了，入夏了。

    没了。

    华斯轻笑一声，他没有用任何魔法……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会的所有魔法在这个时候搬出来，多少都有点上不得台面。

    华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打人……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真算下来的话，当年他还是道森的学徒的时候，可也没少和人纯粹用拳头打架。

    “你在怕什么？”

    他用艾瑞尔的声线开口，语调轻慢，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冷静自持，和本尊几乎一模一样。

    艾尔德里克没有回答，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艾瑞尔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艾瑞尔有一点不对劲。

    可要说具体是什么，他却又说不出来。

    下一秒，艾尔德里克率先发难。

    龙息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化作一道漆黑的烈焰洪流，直扑华斯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