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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师父,要不让我来?&rdo;温宿感觉只是冲洗腹腔,他应该也能做。
古秋允却摇了摇头,&ldo;暂时还不能让你上手,不是怕你冲洗不干净,是腹腔内脏也很脆弱,容不得一丁点的失误。&rdo;
温宿也不气馁,&ldo;那等我多练习练习,以后也能给师父分担这些小工作了。&rdo;
&ldo;那就努力。&rdo;
反复操作多次,吸出来的生理盐水总算是彻底清澈了。
古秋允最后在炎症最严重的地方放置了引流管。
这一步,也是为了降低二次手术的可能性与风险。
腹腔看似冲洗干净了,但实际临床上,弥漫性腹膜炎的腹腔会持续产生炎性渗液。
这些渗液可能在手术后几个小时就能重新聚集,成为细菌滋生的培养基。
造成的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ldo;引流管能将渗液排出,也是术后判断并发症的窗口,只需要观察引流液体的颜色和形状,我们就能得知腹腔内的情况。&rdo;
温宿再次感叹,在他从前思维里的肠痈手术,无非就是把腹腔切开,切除坏了的肠子,缝合起来。
跟师父学习之后,他又多了个无菌的概念。
但是没想到实际操作会这么复杂。
古秋允:&ldo;如果只是单纯性的阑尾炎,没有穿孔化脓,就不用放置引流管了。&rdo;
&ldo;我知道了,师父。&rdo;
&ldo;清点耗材,小宿,纱布,棉球,针,一件都不能少。&rdo;古秋允看着温宿,&ldo;这次的手术是开腹手术,我们在手术中用过的任何东西都必须清点清楚,一件都不能少。&rdo;
要是有东西遗漏在腹腔,哪怕只是一团小棉球,都有可能要了患者的命。
那可是严重的医疗事故了。
清点完毕,一件都没少。
古秋允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始关腹缝合。
&ldo;凌晨3点21分,手术结束。&rdo;古秋允吐出一口浊气。
他都许久没有大半夜给患者做过手术了。
小白喵了一声:&ldo;患者体征正常。&rdo;
手术室大门打开。
晏玉泽被推了出来,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晏征夫妻二人和苏怀柔差点儿腿软站不住,心跳都快停了。
&ldo;手术很成功,现在患者麻醉还没过去,过会儿世子就该醒了。&rdo;
他这句话,无疑是让这一家人的心安稳了下来。
&ldo;温宿,世子单独送一个病房吧。&rdo;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ldo;世子是开腹手术,平常王越的亲友来探病,人多,会增加感染几率。&rdo;
回到病房,夜晚还是灯火通明。
一家几口人加上跟着过来伺候的奴仆又是暗自震惊了一番。
晏征看着儿子正常起伏的胸膛,眼眶湿润。
活了,这古大夫真的把他儿子救活了。
古秋允:&ldo;等他醒来,不能给他吃任何东西,直到排气,也就是俗称的放屁之后,才能进食,以流食为主,不要增加他的肠胃负担。&rdo;
&ldo;大夫,我能看看我儿子的肚子吗?&rdo;晏征试探性地开口。
古秋允无奈,掀开了被子,给手消毒过后才掀起晏玉泽的衣角:&ldo;手术切口已经包扎起来了,不能碰,大概有两寸长,长好之后就不大能看得出来了。&rdo;
他想了想又道:&ldo;如果实在担心皮肤美观的问题,等伤口好了,找我调制一份祛疤膏吧。&rdo;
这可是他外婆的独门秘方呢。
外婆是中医妇科圣手,经她手的妇女多,也有不少是因为剖宫产之后留疤,外婆就研究出了一份祛疤的药膏。
效果好得很。
晏征惊讶,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把肚子切开一个大口子,最起码得四五寸的创口吧。
结果古大夫说只有两寸的刀口,两寸的刀口,能看见肚子里面是啥情况吗?
别切错肠子吧?
&ldo;温宿,去把切下来的阑尾和冲洗液拿出来给王爷和王妃过目。&rdo;
温宿憋着笑,师父果真有些恶趣味,想是这么想,但他动作很迅速。
切下来的阑尾,因为有穿孔化脓,还血肉模糊的,看起来像一节腐肉。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这会儿都是强忍着,才没有失态干呕。
那些冲洗出来的黏液,更是不忍直视。
饶是如此,晏征还是盯着自己儿子的烂阑尾,看了好一会儿。
&ldo;古大夫,这阑尾切了,真的不会有影响吗?于寿数可有碍?&rdo;
古秋允笑着摇头,&ldo;王爷尽管放心便是,你可以把阑尾想象成一朵绽放过后枯萎的花,花摘掉了,不会对整棵植株造成任何影响。&rdo;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讲,阑尾是免疫器官雏形,但是成年后功能已经由全身淋巴结和脾脏代替了,切除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ldo;这比喻倒是美妙。&rdo;晏征也没听过这种言论,但是古大夫说出来,就莫名让人信服。
王妃倒是发现了别的点:&ldo;古大夫,这管子连接身体的两个透明包是什么?&rdo;
古秋允又不得不解释什么是引流管,放置引流管的必要性,又道:&ldo;放心,正常情况下,四五天就可以拔管,至于下面这个……&rdo;
他清了清嗓子:&ldo;是尿管,世子麻醉过后意识不清,需要对他进行辅助性排尿,一般两三天就能拔掉了。&rdo;
晏征也是下腹一紧,辅助排尿,这么长一根管子,插到哪儿去了?从哪儿插进去的?
啊啊啊啊,不敢想不敢想,感觉自己的命根子都开始痛了。
王妃又是红了眼眶,&ldo;我儿受罪了。&rdo;
苏怀柔倒是红了耳朵根,张了张嘴,不晓得该说什么。
弄得古秋允哭笑不得的:&ldo;诸位尽管放心便是,拔管之后不影响功能使用。&rdo;
恰逢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喃喃开口,嘟嘟囔囔的,听不清。
凑近了听,才听见晏玉泽在反复说一句话。
&ldo;娘子,你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姑娘。&rdo;
当众人都听清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怀柔更是脸颊到脖颈都变得通红。
古秋允含笑:&ldo;没什么的,他麻醉快清醒了,这个阶段就相当于喝醉了酒,脑子是迷糊的。&rdo;
麻醉之后说胡话都算好的了,古秋允甚至还见过空手打了一局游戏的患者。
看起来就跟吃菌子中毒了似的。
那岂不是酒后吐真言?苏怀柔更难为情了。
&ldo;父王,母妃,要不你们先回府歇下吧,夫君这边有我和春花秋月照顾就好。&rdo;
她现在是生怕夫君把他们床榻之间的私语都给抖落出来了。
那可真要羞死人了。
二老也看出儿媳的不自在,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古秋允。
&ldo;也罢,我们就先回去了,泽儿这边就交给你了,等天亮了我们再来看他,膳食也会有专人送过来的,且安心。&rdo;
王妃也道:&ldo;智儿虽有奶娘照顾,我这个做祖母的也会看顾着,怀柔也莫要担忧。&rdo;
这一夜,他们一家人的心情真是起起落落的。
古秋允也倦了,&ldo;温宿,你去叫二丫起床守夜,交代她一下,世子的水挂完了就换新的那一瓶,我调配好了的,你也去休息几个时辰吧。&rdo;
&ldo;没事的师父,我还行,不困,我守着就行,顺便整理一下我的观察笔记。&rdo;
&ldo;行吧,如果困了,就换二丫来。&rdo;古秋允又认真叮嘱:&ldo;困了就要去睡,如果因为打瞌睡耽误患者病情,耽误工作,那就只有逐出师门了。&rdo;
温宿一个激灵,&ldo;是,师父,我记住了。&rdo;
苏怀柔心怀感激,&ldo;古大夫赶快去休息吧。&rdo;
若非情况紧急,他们也不想大晚上来打扰古大夫。
古秋允摆摆手,&ldo;不要因为时间耽误病人的病情,很多病症如果早一些来,患者也不会遭更多的罪了。&rdo;
苏怀柔心知,夫君还是来晚了,要不然都不可能这么严重。
哎……
千金难买早知道。
半夜做了个手术,古秋允早上难得多睡了一会儿,半晌午了才起床。
没有人来叫他,那就说明患者的情况都还不错。
起床洗漱,换衣服,在厨房捞了两个一直温着的肉包子。
吃了早饭去查房巡视。
现在人手还是不足。
护士只有二丫一个人,还只是个初学者,目前也就只能给患者换药包扎,换输液吊瓶,观察记录患者的情况,搭把手照顾患者。
给患者打针,输液,都还没学会,还得抽时间学习护理知识。
至于温宿,更忙了,要给他做助手,要学习,要跟二丫轮班照顾病患,还要教二丫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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