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页
古秋允不意外,当时晏征和晏玉泽都说过,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ldo;人呢?请进来吧。&rdo;
沉香偷笑,&ldo;一家子人都在外头跪着呢,不敢进来。&rdo;
古秋允也乐呵,心里舒坦得很。
那常公子属实是嚣张跋扈,就该让他长长教训。
不过患者都拉过来了,又听晏征说过那位常知府是好官,总不好再把患者拒之门外。
&ldo;请他们进来吧。&rdo;
患者是被抬着进来的。
常公子鼻青脸肿的,走路都还一瘸一拐,进门就朝古秋允跪下了。
但是古秋允还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不服气,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怨恨。
古秋允懒得理他,主要是又让他发现了一点儿新鲜事儿。
他看看常知府的长相,又看看他夫人的长相,最后又看了常公子好几眼。
两个单眼皮,怎么生得出一个大双眼皮的儿子?
眼神意味深长。
常知府进门之后,紧随他儿子,拉着他夫人,也跟着跪下了。
&ldo;古大夫,是老夫教子无方,今日来给您赔罪的。&rdo;
古秋允是白身,就算有御赐金牌,他可以见官不跪,但是也没有到让官员给他下跪的地步。
他连忙避开,常大人也被跟着进来的时卿给拎了起来。
&ldo;常大人,要道歉就好好道歉。&rdo;时卿的语气有些冷。
常大人也反应过来,他给古大夫下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古大夫名声有碍。
&ldo;是老夫考虑不周了。&rdo;他连忙踹了常公子几脚,又认真道歉。
&ldo;古大夫,这孩子当初早产,小时候身子弱,他祖母难免宠溺,将他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是老夫教子无方,今日前来,任由古大夫责罚。&rdo;
古秋允:&ldo;……&rdo;
光是听到早产这两个字,再看看常公子的双眼皮,他就已经脑补出一篇狗血剧情了。
看着常大人眼底对儿子的关切不是假的,他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事情了。
再看常夫人,进门之后一句话都没多说,但眼神却显出几分精明,比常大人似乎年轻许多。
啧。
温宿凑进来,&ldo;既然是要道歉,那就让常公子在这里跪几个时辰吧,等我师父气消了再说。&rdo;
上回也就是他不在,否则非要打到这个常公子满地找牙。
这人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对他师父动手。
其他几个徒弟也挤了进来,甚至于霜音都从诊室里跑过来了。
纷纷围在师父身边。
温宿这么做,是一点儿都没给常大人面子,古秋允是个护短的,徒弟又是维护他,他自然不会反驳。
面子什么的,对他一个医生来说,重要吗?
他直接绕开这个话题,&ldo;让我看看患者吧,之前看过大夫,大夫怎么说?得了什么病?&rdo;
常大人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ldo;古大夫,这是我岳丈,之前大夫说是消渴症,吃了多年的药了,今年突然病情加重,其他大夫说已经回天乏术了。&rdo;
消渴症,在现代来说,多是指糖尿病。
如果是1型糖尿病的话,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缺乏胰岛素,病情会迅速恶化,出现酮症酸中毒等致命并发症,能活一两个月就很不错了。
常大人的岳丈已经患病多年,那多半是2型糖尿病,病情进展比较慢,通过饮食控制和中药调理,存活数年也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恶化了。
糖尿病的治疗本就比较复杂,现在医学也不能完全治愈,只能有效地控制病情。
&ldo;具体能不能治,我不能给你们准话,需要先检查之后再说。&rdo;
常大人连忙拱手,&ldo;多谢古大夫您大人大量。&rdo;
就让这小子在这里跪几个时辰吧。
前几日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天都要塌下来了。
现在古大夫还愿意施救,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ldo;时卿,温宿,你们先带患者抽血,拿到化验室去,我随后就到。&rdo;他看了一眼常大人,&ldo;常大人不介意的话,借一步说话。&rdo;
周老大夫跟着古秋允出来,&ldo;古大夫,刚才我也给这老爷子把脉了,这种情况都还能治?他都已经发展成肾病了。&rdo;
按照他的经验,确实是回天乏术了,开几副药吃着,就看患者自己能熬到什么时候去了。
古秋允叹了口气,&ldo;很难,几乎没有治愈方案,但是也有方法能延长患者的寿命。&rdo;
&ldo;那后续治疗,老夫是否可以观摩?&rdo;
&ldo;这是自然,没什么不能看的。&rdo;看了也学不会。
古秋允怀疑已经发展成尿毒症了,如果是尿毒症的话,只有两个法子,透析,换肾。
对这个时代而言,有些吓人了,患者家属也未必能接受这样的治疗方式。
周济元高兴得很:&ldo;那古大夫先忙,我回诊室看书去了。&rdo;
古秋允含笑:&ldo;看完之后还能去找温大夫,他那里还有几本书。&rdo;
&ldo;诶,好好好,多谢古大夫。&rdo;
常大人在后面跟着,听见古大夫的话,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到了隔壁诊室,古秋允欲言又止的。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碰见这种事情,医生是绝对不能去直接捅破窗户纸的,甚至涉及到违规违法了。
但是这常大人是个好官。
直接说是肯定不能的,可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合适的措辞。
&ldo;古大夫,您有话直说便是。&rdo;常大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
古秋允委婉道:&ldo;冒昧问一嘴,您和夫人是如何认识的?&rdo;
常大人云里雾里的,却也如实回答了。
&ldo;当年进京赶考,盘缠用尽,幸得妻子娘家资助,才有机会继续科举,只是我中了进士回乡没多久,原配妻子就病逝了,我借酒消愁后,不小心犯了错误,害了姑娘的名节,我自是要负责的。&rdo;
古秋允:&ldo;……&rdo;
比他想象中的更狗血啊。
可是这话他要怎么说出口呢?
&ldo;这与我岳丈的病情有关系?&rdo;
常大人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之前他来之前就打听过,古大夫的治病方式与众不同,只当是这个问题和病情有关?
有关个鬼!
古秋允纠结怎么开口,沉香又来了。
&ldo;古大夫,王越公子来了,还带了不少人,我给他挂号,不知道他该挂什么,说是来做什么基因检测的。&rdo;
王越的祖父祖母是近亲结婚的,他之前脚部畸形,做了手术之后,古秋允就提醒过他,如果要娶妻生子,还是尽量带着妻子一起来做个检查。
近日这不就来了?
古秋允扶额,基因这个东西,他该要怎么跟古代人科普呢?
他想了想,又委婉提醒:&ldo;常大人,我得去忙了,如果你好奇我刚才的问题的话,不如去调查一下您当初是如何不小心犯的错误。&rdo;
常大人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儿?
当年考中进士回乡,见了发妻最后一面,发妻很快就病逝了,留下老父母和两个年幼的儿子。
常大人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古秋允又换了一间诊室。
王越的脚已经彻底好了,几次回来复查,都没有任何问题。
前些日子,家里就给他说了一门亲事。
王越的爹娘都记得古大夫的嘱托,要先了解清楚女方上面是否有近亲结婚这样的情况。
子嗣问题,他们也很看重,自然要更谨慎一些。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户人家,女方家境差一些,但是问题不大。
他们王家有钱。
但是他们也仁义,在正式定亲之前,与女方家里说过他们家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王越之前多趾的问题。
才有了今天来做基因检测的事情。
王越的脸有些泛红,&ldo;古大夫。&rdo;
古秋允点点头,&ldo;我这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基因检测的问题不难,不过你们得再等我一会儿,我先去给患者做个检查。&rdo;
&ldo;好,古大夫您尽管去忙,我们就在诊室等你。&rdo;
古秋允只粗略说了几句,就准备去给老爷子做血检了。
只是他路过隔壁诊室的时候,没看到常大人了。
温御刚好过来叫他,&ldo;古大夫,我之前在书上看过,消渴症不能治愈。&rdo;
既然不能治愈,为何要接诊这个患者?
更何况这个老爷子都已经恶化了。
本就有矛盾,治不好的病,那不如顺水推舟拒绝了?
治不好,那就会成为古秋允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例治疗失败的患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