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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x光机下,完美对位。
处理尺骨,也用同样的方法。
固定完成后,轻轻旋转手腕,确认对位精准、没有旋转畸形。
古秋允的手很稳,每一步都全神贯注,额角微微出汗。
&ldo;擦汗。&rdo;
时卿配合默契,叠成方块的无菌纱布轻轻压过额头上的汗珠。
下一步,吻合血管。
这一步是最难的,手术显微镜架上了。
先动脉,后静脉。
用显微剪刀锐性剪开血管外膜附近的筋膜,暴露动脉断端约3到5毫米长度。
用微型血管夹分别夹住动脉的近心端和远心端。
&ldo;温宿,用肝素盐水冲洗管腔,腔内残留的微小型血栓都要全部冲出来。&rdo;
正式吻合,显微镜放大到十五倍。
比头发丝还细的显微缝合线,在显微镜下将动脉两段端口对位。
先缝三针定位针,然后再逐一补针,一共缝合八针。
那么细小的工具,挂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缕黑线,在古秋允手底下,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活了过来。
每一针都下得恰到好处。
分毫不差这个词被古秋允展现得淋漓尽致。
动脉断端形成完整的水密性吻合环,下一步就要放开血管夹了。
&ldo;温宿,松开远心端血管夹,让血液先进入缺血的组织,避免高压冲击损伤内膜,再松开近心端,让动脉血灌入,手要稳,要慢。&rdo;
接下来就是观察。
古秋允用棉签轻轻按压吻合口,让少量渗血凝固封住针眼。
原本苍白僵硬的断手掌面,开始恢复气色。
慢慢变成粉红,从手腕到指尖。
原本灰白色的指甲也变成了淡红色,干瘪的指腹也逐渐变得饱满。
古秋允用镊子尖端按压指甲盖使其变白,松开后一两秒钟左右恢复红润。
失去生命的断手,这一刻续命成功。
温宿的眼睛都瞪大了,&ldo;师父,这一步,他的手是不是活了?&rdo;
古秋允略微颔首,&ldo;毛细血管充盈正常,动脉通了,现在接静脉。&rdo;
动脉通了,血进来了,但必须让血能流出去,否则手会肿成坏掉的大茄子。
静脉壁极薄,像湿透的宣纸,更容易撕脱,要用比刚才更细的缝合线。
至少吻合两条手背浅静脉,通常选头静脉和副头静脉分支,每一条静脉缝合六针。
缝动脉靠准头,缝静脉靠耐心。
即便是古秋允,这十二针的缝合都用了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温御擦汗的纱布几乎就没停过。
要说,他们目前见识过最紧张的手术,也就两台。
一台是霍苍的抢救现场,另一台就是现在了。
两台手术的情况完全不同。
抢救霍苍时,时间就是生命,一切都要快准狠。
现在缝合一只断手,需要的就是一个字:稳!
松开静脉夹的瞬间,原本已经有些胀红的手掌,像退潮一样慢慢褪去,变成均匀的、活人正常皮肤的颜色。
就在这时,伤者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钱成快速反应,拉住伤者的另一只手,把脑袋抵到伤者眼前。
&ldo;别动,千万别动,这里是全科医院,古大夫正在把你的手接回去,如果你动了,就有可能前功尽弃。&rdo;
伤者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是整条手臂都感觉不到了。
古大夫能把他手接回去?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进入医院的时候,很快就没了知觉。
钱成继续安抚:&ldo;你现在感觉不到痛是正常的,你的手臂上打了麻醉,差不多三个时辰左右,你的手都没有知觉,过了这个时间,手就慢慢恢复了。&rdo;
伤者脑子有些眩晕,缓缓开口,嗓音有些干哑:&ldo;真的能接回去吗?&rdo;
他的手断了,以后还怎么活?
下地拿锄头,都只能单手拿?出去干苦力,谁会要一个残废。
钱成温柔安抚:&ldo;放心,我师父的威名,你莫非还没听说过吗?你这场手术不难,只是过程稍微复杂一些,放宽心,稳住了,一定不能动。&rdo;
&ldo;好。&rdo;
患者情绪安抚好了之后,古秋允才能进行下一步。
神经与肌腱吻合。
血管接通,是让断手活了过来,但神经和肌腱决定了这只手以后还能不能用。
同样是精细的活儿,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
古秋允聚精会神,忽略了外界的动静。
温宿和温御都听见了一些,但是古秋允在做这么精细的缝合,他们自然也要保持安静,就连呼吸都自觉放松了。
只等到古秋允更换器材的时候,才提了两句。
&ldo;外头好像又来人了。&rdo;
古秋允担心又有急症患者,下意识想让温宿出去看看,随后又想到他姐还在外头呢。
&ldo;不用担心,我姐在,我们先把这台手术做完。&rdo;
手术室外。
倒是没有急诊患者,是常大人来了,顺便还带来了岳丈的子孙后代,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一封和离书。
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一丝体面。
常大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那日古大夫提醒他的话,还有古大夫和小九大夫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这几日,他快马赶了回去,就是为了查当年的事情。
结果这一查才知道,自己竟然做了十多年的绿王八。
发妻病逝,倒是与现在的妻子无关,但是他和林氏的婚事,确实是被算计的。
原因竟然是妻子在婚前就与他人有了首尾,珠胎暗结。
这婚必须得离了。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常大人的岳家是商户出身,好不容易才借着常大人的官身扶摇直上。
现在居然要和离?
他们此刻还不知道,医院里还有一帮京城来的贵人,直接在病房里就闹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中午有加更,感谢大家的支持呀,爱你们。
迷人
常青是前朝科举入仕的, 一直在不入流的小县城里做县令。
入仕多年,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哪怕是收到过万民伞,因为没有背景, 再加上前朝朝堂混乱, 也一直没有升迁的机会。
顶多是从穷县城调到稍微富裕一些的县城。
直到新朝建立, 他才被看见了,调到了四阳城做知府。
他自问, 上任这一载, 也算是业精于勤。
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
养了十多年的小儿子, 是别人的种。
林氏一族, 也就是常青的岳家, 看到和离书,闹得不可开交。
常青直接甩出证据, 可林氏直接反驳他污蔑。
三十多岁的人了, 哭得梨花带雨的,讲述自己这些年如何孝顺公婆,如何把常青亡妻的儿子视如己出。
如果不是看在这个份上, 常青今天给的就不是和离书了, 是休书。
这年代,和离书和休书的概念, 完全就是两码事。
林氏一族咬死了不肯和离。
别看常青的官位不大, 但士农工商的阶级摆在眼前, 林氏一族从前就是个小商户。
这些年就是借着常青的官位才爬上来的,他们知道常青为人正直, 经商的时候,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瞒天过海的恶事。
只要借着常大人妻子娘家人的身份, 就足以在常青任职的地方横着走了。
光说常安不是常青的儿子,谁信呢?
空口无凭,至于常青拿出来的证据,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几个老仆人的供词,有什么可信的?
闹到最后,说是要滴血验亲了。
吵闹的声音太大了,皇帝这边不注意也不行。
&ldo;我去看看。&rdo;晏玉泽主动请缨。
古钰也跟了过去,在医院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路上,晏玉泽大概问了一下这病房的情况。
古钰说话就直接得很了,&ldo;就是之前来闹事的常公子,他不是常大人亲生的,再加上常大人岳父要做换肾手术,今天来的应该都是他的子女儿孙吧。&rdo;
晏玉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先惊讶常大人这么一个好官做了十多年的绿王八,还是该震惊换肾的手术?
&ldo;肾还能换?&rdo;
古钰点点头:&ldo;跟献血的概念差不多,要先配型,家属的才行。&rdo;
她也没忘了小允的嘱托。
这个时代让普通老百姓签署遗体捐献,不可能行得通,那么就没有合理获取正常死亡百姓的器官的可能性。
更是不可能接受他人的活体捐献,否则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会乱套的。
那么,出现这种患者需要器官移植的疾病,那就只能在亲属中选择。
晏玉泽又惊呆了。
恰逢,王越在沉香的带领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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