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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 > 第18页

第18页

    那么他的小瑜儿,也该有这些。



    楚清怆是个,可他的小瑜儿并不是。



    家(下)



    劈木条和扎骨架,早在扎灵房时已做过多次,楚清怆对此十分熟稔,自不必多说。



    可摇车之所以能够摇动,关键还在于其特殊的构造,这就涉及到了木匠的工艺,像一般的纸扎那样只还原其大体形貌,肯定是不行的。



    楚清怆只得又把那本《鲁班书》翻了出来,认真钻研,总算寻摸到了一些思路。



    寻常的摇车大约是三尺半长、一尺来宽、高不过五寸,车身上一般有四根小小的“龙骨”支撑,并略凸出于车身两边,作为绳钩使用。



    而整个摇车则弯曲成了“上弦月”的形状,便于婴儿睡卧。



    至于材料,最好是用桃花木,可以驱灾辟邪,庇佑孩童平安长大。



    楚清怆越看越是兴奋,即将身为人父的喜悦和满足,终于在此刻具象化了。



    他不顾病体兴冲冲地来到了后院,二话不说便折了几枝桃花木下来。



    因是秋日,桃花早已落尽,连叶片也都衰败了,实在不是什么宜室宜家的好景象。



    可桃花,向来是多子多福的祈愿。



    楚清怆有些怔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根桃花木辟的邪正是他和无辜的小瑜儿。



    他的小瑜儿也长不大了。



    楚清怆的心又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脑海中不可自抑地想起了楚云璋的孩子。



    那个孩子一定会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吧,沈若昭会亲手为它缝制包被和衣物,荣庸会亲自为它取名。



    日后,这片江山应当也是它的,它生来就拥有了自己的小瑜儿不曾拥有过的一切。



    他们父子在黄泉路上依偎同行时,这个孩子会不会正躺在桃花木做的摇床里,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真是……好不公平啊!



    真是……好不甘心啊!



    幸运儿生的也是幸运儿,而倒霉蛋生的,就只能是倒霉蛋。



    这样想着,死也的确是唯一能够摆脱宿命的法门。



    这人间真的好苦好苦,再也不要来了。



    楚清怆将手中的桃木枝高高扬起,抛向了殿外,这才回转室内,继续鼓捣他的摇床。



    桃花木辟邪,而槐树招阴。楚清怆有两只书箱正是老槐木做的,再合适不过。



    他先在纸上算好缩放后的尺寸,这才用匕首一点点地开始削,削出一个类似于船舱的结构,再用刀子掏出里面的木屑。



    如此,正好是一轮“上弦月”。



    楚清怆将手放了进去,耐心地感受着内部的弧度,又怕太过陡峭,伤到孩子幼嫩的骨骼,来来回回地打磨了数次,这才把心放下。



    又去把自己那件破了皮的兔毛大氅寻摸出来,用剪刀裁剪出包被和卧具的形状,仔细缝了好几条出来,一一平铺在摇车上。



    最后再系上绳钩,如此便是一个栩栩如的简易摇床。



    那么还有爬床和拨浪鼓。



    爬床说好做也不好做,若是只裁出纸张,再将四周包起来,楚清怆总觉着太过应付。



    便是烧了也是太过单薄,又怎么给他的小瑜儿用呢?



    楚清怆冥思苦想许多日,若是全用兔毛,也不知道阴间那边认不认?鬼能不能用呢?



    可能还是烧纸妥当些。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了梅青给他做过的那些篮子,用长长的野草编就,实在精美!



    梅青说,她们庄子上还有人编凉席和垫子呢。



    楚清怆想,按照同样的手法,大概也是能编出一张爬床的。



    可那些彩纸珍贵,他并不敢轻举妄动,便将往日的书籍经注都撕了来,一点点地叠起,错了的又重来,对了的便保留。



    耗费几日,终究是让他摸索了出来。



    下面那层还是寻常的彩纸,但最面上的一层则是他用彩纸条编织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彩纸相互交叠,既结实又好看。



    楚清怆大概算了算,孩子的生辰该是五月份,那正是芍药的花期,便又用笔在上面绘出了大片的芍药花。



    摇车上也是,除了虎纹,还刻了牛犊和豚猪,都承载着一个将死之人对于孩子的所有祈愿。



    虽然它无法来到这个世上,虽然这个世界也并不好。



    但楚清怆还是想将这个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给它。



    想到这些,他肿胀的面容上总是会泛出温柔的笑意,好像这个世界,也曾对他温柔过一般。



    摇车和爬床解决了,那么还有拨浪鼓。



    可惜楚清怆实在没有玩过这些,也不知道那拨浪鼓为什么一转就能响。



    最后还是问了守卫才知道,原来拨浪鼓并不是实心的,只在鼓皮上蒙了一块纸。



    他恍然大悟,就要回转屋内。



    那守卫却有些支支吾吾,又用颤抖的手指向他的面颊。



    楚清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眼睛和鼻孔又开始流血了。



    可纸屋已经做好了,摇篮和爬床也有了,他实在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会在阴间,和唯一的亲人,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家。



    可能仅剩的唯二没有做到的事,一是仍旧不知道春芽那么馋的零嘴儿,到底是什么味道。



    二是答应了荣庸不死在他的地盘上。



    前者,楚清怆还能用剩下的纸钱和彩纸应付应付,可后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恐怕只得挫骨扬灰才能让荣庸得偿所愿了。



    所以楚清怆决定继续活着,活着等荣庸来将他挫骨扬灰的那一天。



    而等待的这些日子,楚清怆也并没有闲着。



    屋子是搭好了,可楚清怆把头探进去一瞧,还是空空荡荡的,没半点家的样子。



    索性又做起了各类家具,床榻、桌椅、箱笼……



    日后他的小瑜儿还要读书识字,那么还该有书箱、小案、毛笔、砚台……



    楚清怆沉溺在阴间的生活中,早已忘记了阳间的人和事。



    扶光是谁?



    然而此刻,一场关于扶光身份的闹剧,也在京都拉开了帷幕。



    事件的起因还得从扶光的新书说起。



    从第一册《谪鹿》起,《扶光文集》便定好了体例。



    开篇先是叙景述情的诗词曲赋,随后便是应景应时的辞赋。若是遇上文坛盛事了,还会有几篇华美的骈文。



    当然,扶光写得最为出色的,还是议辩与杂文。前者鞭辟入里,犀利又刻骨,后者沉郁顿挫,激荡人心。



    其中文人风骨,可见一斑,这也是扶光深受追捧的原因。



    而已然成册售卖的四本,也皆是这个体例。



    唯有这第五本与众不同。



    翻开封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首稚嫩又矫揉造作的《并蒂莲》,与扶光往日的文风大相径庭。



    再往后翻,便是扶光亲自留下的序跋。



    扶光是个极为内敛的人,便是《谪鹿》篇,也从未留下过任何的序言。



    他与书生们的所有联系,从来就只有诗书而已,他似乎并不希望人们走近他,了解他。



    所以这难能可贵的序跋,便成为了所有人靠近他的唯一机会,刚一付梓,就引起了整个京都的轰动。



    文人们都聚集到了一处,将那篇短短的序言读了又读,总结出了大抵三个意思。



    首先是在文章开篇,扶光便先承认了《并蒂莲》是自己所作。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可同出于污泥之中,一朵至多为高洁,双头并蒂便为祥瑞。



    扶光说,这是他少年时的隐秘心事,对着一个终不可得的人。



    若是同样不祥的两个人,珠联璧合,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命运,成为被爱着的幸运儿了?



    其二便是要告知诸位封笔之决定,扶光已存三载,托笔志向,魂梦游哉,已是不可得之幸事。



    众人皆在哀叹之时,又见末尾留了一首极为俏皮的打油诗,大意是让众人用扶光自己的生辰去对应文集中的文章,便可拼凑出另一首诗。



    扶光留下的文集唯有四册,并不难对应。真正难的,是找出扶光的生辰。



    于是那首《并蒂莲》自然成了绝佳的突破口。



    而关于扶光究竟是谁,也成为了整个京都最大的轶闻。



    朝中自然也有不少大臣在读扶光的文集,拿到新书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首《并蒂莲》乃是楚云璋在三年前的赏花宴上所作,哪里还有什么的不明白。



    索性拿着文集兴冲冲地去了楚侯府,说要亲自拜会扶光先生,促膝长谈。



    就这样,本就门庭若市的楚侯府没多久便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沈若昭早为楚云璋告了假,母子二人皆在家中休养,如今事态演变成了这样,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可如今人已经上了门,那也只能和和气气地往家里引。



    趁着去会客的间隙,沈若昭又不安地望了一眼楚云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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