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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 > 第32页

第32页

    



    “君后?无宠之人也配称后?是他抢了我云儿的!如今正该还回来!”



    她几步上前,又将楚清怆狼狈的面容抬了起来,似乎想欣赏楚清怆的难堪。



    可那双涣散的眸子里什么也没有,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低语声。



    沈若昭又往前凑近了几步,侧耳细听,方才听清了。



    “於是庄公迁其母武姜於城颍,誓言曰:‘不至黄泉,毋相见也’。”



    原来是《史记·卷四十二·郑世家第十二》的一句。



    讲的是郑庄公因难产而不被母亲武姜所喜,后又被母亲的偏心伤透了心,发下毒誓,要与母亲,非黄泉不见。



    沈氏越听越不是滋味儿,楚清怆这是在拿郑庄公作比,讥讽自己偏心吗?



    可他楚清怆,又有哪点值得父母爱重的?



    自己给了他生命,他便是永远欠自己的,他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沈若昭心头恼怒,手上的动作便粗暴了许多,长长的指甲不知不觉间收紧了,却又在下一刻挤出了许多乌黑浓稠的污血。



    沈若昭不信邪,又用指甲去戳他脸上的旧伤痕,可那张脸竟如腐烂的冻梨般一掐便流血。



    失去了弹性的皮肤也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可怖的疮洞。



    可楚清怆依旧毫无反应。



    沈若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正欲细问,却被楚广阔给拦住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似有不舍之意,却还是低声道:



    “云儿如今有了身子,别过了这些脏病给他。”



    沈若昭这才勉强定住心神,在楚广阔的扶持下走去了偏殿。



    “咚!”



    是正午的钟鼓竟在不知不觉间敲响了。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沉闷的鼓声钉在了原地,又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远处的雾霭。



    飞云过尽,风清气静,天边一点点变红,骄阳似乎要将一切燃尽。



    而端坐内殿的荣庸,也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心头传来的悸动令他实在无法安坐,骤然起身,便朝着殿外跑去。



    也就是荣庸起身的同一时刻,楚清怆的双眸又恢复了清明。



    他一把将两侧的刀斧手撞开,提着一口气便向着护城河冲去。



    双手依旧被束缚在了身后,他的心却从未如此自由过。



    病痛、失意、绝望、嫉妒,这些的这些都在离他远去。



    千红落尽无归处,香丘难觅,流水有情。



    他也将从此刻起,获得彻底的解脱。



    废除后位



    荣庸冲出殿外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楚清怆像是一道雾,倏忽间便窜到了护城河边上。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楚清怆就这样越过了河堤,又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汹涌的河道里,瞬间便没了影踪。



    明明这里就站着他的父母和丈夫,可他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连一句交代也无。



    决绝到,连一丝后悔的机会,都不愿给任何人留,仿佛这世间并没有什么是值得他挂念的。



    荣庸心慌到了极致,也立马脱衣跳了下去。



    一旁的侍从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也都脱了衣服下去救皇帝。



    到最后,最先落水的楚清怆没有被捞起来,荣庸倒是被好好地抬出了水面。



    他一双眸子急得通红,再也顾不得往日的威仪,竟带着哭腔,又命侍从们立马下去捞人。



    侍从们哪有不应,幸而这护城河并没有联通宫外,只是人工河,看着深,流速其实并不快。



    多下去几个人后,终究在河廊的底下把早已失去了意识的楚清怆捞了起来。



    他面色发青,早已没了气息。



    沈氏和楚广阔也在这个时候追了过来,望着他们期盼已久的场景,心头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几人面面相觑,竟都不敢上前。



    最后是荣庸冲了上前,一把将那羸弱的身子打横抱了起来,又将人倒放在了太和宫前的球形龙珠前。



    随后便是猛烈的按压,一大口混着血沫子的污血,竟就这样随着胸腔的起伏被呕了出来。



    再然后是混着泥污的血水,一口又一口,直至楚清怆再也吐不出哪怕一点泥水。



    此刻太医也赶了过来,他提着药箱,望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帝王,竟不知要不要出言打断。



    最终还是沈若昭果决,忙拉了太医到荣庸身前,一把将楚清怆塞给了太医。



    这才心慌意乱道:“快救救……不,是看看他!他绝对是在骗人!他小时候为了争宠都能给自己下毒,哪里会这么容易死!他肯定是在骗人!一定是!”



    然而沈氏此刻还不明白,几乎所有受了委屈的小孩儿,都幻想过用死来惩罚令他们伤心的大人。



    这样做的前提是,他们信奉世上无不爱子女的父母,故而能以生死之事控诉父母。



    然而也有小孩儿,恰是确定了世间并无一人爱他,所以才去得决绝。



    他的死,只求解脱,不为惩罚任何人。



    这是独属于后来的沈若昭的领悟。



    太医这一摸脉便摸了许久,他面色沉沉,眼中更有纠结之色。



    荣庸见他久久不语,心头更是急躁,索性怒吼起来。



    “究竟如何了?他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他始终不敢说出那个字,楚清怆求死之心,沈若昭不信,可他却不敢不信。



    他奔出殿时,楚清怆分明是看到了他的身影的。



    可那双眼里,有解脱、有急切、有释然,却唯独不见荣庸这个人。



    楚清怆连停下脚步留句遗言的打算都没有,就这样决然的……



    荣庸不敢再想,心头俱是密密麻麻的痛。



    那太医又抬眼望了望荣庸,这才沉声道:



    “命是保住了,只是臣还发现楚氏已身……”



    “陛下不好了!大公子被楚氏害得落红了!”



    话音未落,便见沈氏身旁的老嬷嬷野竹从偏殿处跑了过来。



    一见荣庸便跪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陛下不好了!大公子落红了!”



    沈若昭闻言立马扑了上去,却没有来得及细想野竹是何时去了楚云璋身边伺候的,只揪着她领子,惊惧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的云儿怎么了?”



    野竹被她勒得几乎快断了气,楚广阔无奈只得上前,劝她将人松开。



    荣庸也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朕不是说了要封云璋为新后吗?他为何会落红?大胆奴才,还不快一一禀来!”



    野竹这才从沈若昭的魔爪下钻了出来,抖抖索索地爬到荣庸面前,哭诉道:



    “陛下明鉴啊!大公子封后固然欣喜,可他不是那悖行忤逆之人,听闻母家流放,悲痛难当,当即便吐了血。”



    沈氏闻言,又是抓心挠肝的一声哭诉。



    荣庸实在烦躁,索性冲着沈氏狠狠瞪了一眼。



    被那双深沉的细白眼死死盯着,沈若昭果然收了声,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认真听野竹细说端详。



    野竹这才又道:“大公子身子娇弱,吐口血本也没什么,可谁知腹中竟突然绞痛起来,奴才再一细问,更是与针扎无异,阵阵絮絮,犹如……”



    话到此处,野竹便不敢再说了,随驾的众人更是立马噤了声。



    反倒是沉默了许久的楚广阔开了口,他望了望野竹,眼中似有挣扎之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是厌胜之术!”



    厌胜之术,用邪术蛊惑君王或是诅咒残害他人,乃是宫中的头等禁忌。



    先不说自古以来死在这上头的人有多少,便是云国的前朝罔朝,每年也会因厌胜之术斩杀上百人。



    到最后连护国国师灵族一脉也是因此而断绝,这才给了荣氏一族覆灭前朝,建立新朝的机会。



    荣庸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细白眼死死地盯着地上人事不知的楚清怆。



    楚清怆欲灭楚家之决心,昭然若揭。



    他以扶光为饵诱楚云璋入局,荣庸虽恨,却也是恨他不自惜,非要将扶光彻底毁了,让他们二人再无转圜的余地。



    可若是以厌胜之术残害楚云璋,残害他们无辜的皇儿,那便是刻毒到无可救药了!



    沈氏早已痛哭出声,只是碍于荣庸阴狠的面色不敢高声喧嚷,但仍扑到了楚清怆身上,死命地捶打他腹部,低声痛骂道:



    “定是这个孽子!宫中人都在说他做纸扎,我就说他无故做这些做甚?原是为了残害我的云儿!”



    “这个孽子啊!你把楚家满门害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去碰我的云儿啊?你配吗?我就该把你掐死的!你把我的幸福日子都毁了呀!”



    “打死你!打死你!”



    那太医见她手上越锤越用力,楚清怆的胯下竟已出了血,本能地便将沈氏的拳头拦了下来,又硬着头皮道:



    “陛下,楚氏其实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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