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页
“是你搜了他,我才看见。”江云疏说。
不等连灿再说什么,各处房间的保镖出来,朝江云疏摇了下头。
连灿住的那个房间的门也打开,连灿和江云疏顺势望去。
“这什么意思?”连灿怒气冲冲,“我是被你绑过来了,不是你养的宠物没有一丁点隐私……”
“东西呢?”
不等他说完,江云疏就问道。
连灿脸色难看,像看神经病似得,“你要是脑子有问题就去医院看,别在我这里发疯找人烦!”
“连灿。”
江云疏像没听见他说什么,声音淡淡,问他。
“那把枪呢。”
“那做点能消食的事”
保镖众多,房间里也依然很安静。
江云疏的声音响起,清晰地落到连灿耳边。
连灿眉毛皱起,懒得搭理他:“神经病。”
江云疏淡淡看着他,又问了一遍:“枪呢?”
“你耳聋还是听不明白?!”连灿骤然扬起声音,“什么这个枪那个枪,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东西丢了自己报警去,找你爹叫什么叫?!”
江云疏起身,淡淡走到他旁边,微微垂眸。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然?”连灿冷笑,“我又不像你平时监视人,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把我绑过来连顿饭都不让好好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江云疏看着他,漆黑的眸色落在他身上很专注。
他像提醒连灿:“那天晚上,你的匕首是从哪来的?”
连灿微微仰眸直视过去,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偷的。”
江云疏看着他,没说话了。
连灿感觉可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顺着偷了支枪吧?我那天要真偷了枪,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说话?”
“发神经病把我绑过来,还t想诬陷我?!”
连灿气的呼吸急促:“东西丢了找警署还要我教你么?怎么,还让我自己证明我没偷?”
他视线扫过保镖,“所以刚才是在搜东西?”
他眉目拢上几分怒意,唇角却微微挑起,讽刺道,
“你要真怀疑就自己再去翻一遍,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偷你的枪。”
“我t身上连个衣服都没有,在你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隐私,我要能碰着枪,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你以为你还有搜东西的机会?”
“……”
江云疏没说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片刻后,江云疏缓缓直起身。
“吃完了吗?”
连灿冷笑一声,“气饱了。”
“……”
江云疏静了几秒。
说:“那做点能消食的事。”
连灿一口气噎在胸口里。
……
江云疏究竟信没信连灿不知道,总之后面他谨慎地查了一下,枪还在。
既然拿了这把枪早晚会被江云疏怀疑,这些早在连灿的意料之中,但这件事也更催促了他一把。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指不定江云疏什么时候再翻一次,连灿不能保证每次都不会被翻出来。
一连几天,江云疏没再来过。
这天,连灿坐在电视前,漫无目的地调着频道。
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地闪过,没有多停留在哪里,直到新闻界面跳出来。
之前的会议已经结束,还有些收尾工作。
连灿没什么兴趣地调了频道,随便定在了某个电视剧上。
厨房里,连灿能隐约听到佣人不紧不慢做饭的声音。
外面太阳逐渐上升又落下,连灿坐在沙发上,心跳一点一点加快。
他直直望着前方,余光却瞥过立在各处的保镖。
电视上,时间跳到了某一刻。
佣人把饭菜摆好喊他。
连灿坐着没动,不耐烦地应了声,“等会儿,不饿。”
佣人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左边的一个保镖去了洗手间,有三个保镖悄无声息地离开,接着另外三个进来。
保镖也是人,总有换班的时候,但换班时间并不固定,连灿是推断出来的。且其中一个可能是饮食过于规律,基本上都会在这个时间去一趟卫生间。
这是连灿观察了好几天得出来的结果,在他的预估中,也是在这一天两者会重合。
果然是这样!
换班的时间,总会是最松懈的时候。
就算是还剩下几个,总比之前人数少。
而且,可能这边没之前偏僻,怕引人注意,外面的保镖也没有之前多。
加上江云疏不在,就算是眼睁睁看着也不可能立即赶来。
总要赌一把!
连灿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快速起身朝大门的方向跑去,同时隔着布料摸到了那把枪。
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来,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江云疏迎面而来。
连灿骤然止住了脚步。
江云疏微微皱了下眉,“去哪?”
……他怎么现在来了?!
连灿差点直接问出来!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进行收尾工作吗??!
一瞬间连灿脑海中思绪翻腾。
隔着还没关上的门,他看到了江云疏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车。
“……你管我去哪!”
连灿皱着眉道,下句话还没说出来,江云疏就急不可耐般几步走到了他面前。
连灿心脏怦怦跳,以为江云疏是看出了什么,结果被他一把摁住了后颈。
在江云疏亲上来的那瞬间,各处保镖默契地避进了房间。
“……干什么!”
连灿狠狠推开人。
江云疏专注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底翻腾着什么情绪,连灿来不及去琢磨。
“江云疏——”
他狠狠抹了一下唇,冷笑,“知法犯法是么?你猜这件事被捅出去,岑家和你会有什么后果?!”
就跟帝国军部基本上连家和另外几家鼎立抗衡一样,政界也是。岑家在政界跟连家、陆家差不多相同的位置。
连灿没想到,江云疏竟然是岑家的人。
他之前其实听说过,岑家的某个年轻的时候在外‘桃花运’很旺,江云疏恐怕就是这‘桃花运’中的结果其一。
怪不得他干脆利落地从帝国学院退学。
转头他就能去帝国政法,借着岑家顺利进入政部,就算是腺体受损、等级下降,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什么。
江云疏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他靠近连灿,一张脸埋进连灿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姿势很像很久之前,连灿让他帮自己闻信息素。江云疏低头凑到他颈边,小心翼翼地嗅了一下。
连灿皱起眉。
“你干什……”
江云疏抓着他,声音有点哑:“我们先换个地方。”
连灿眸光微闪。
江云疏捏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让他看着自己。
“以为他们来找你?就算他们全都找过来,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
顿了几秒,他声音又落下来。
连灿被他摁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炙热温度。
“……阿灿……”
江云疏缓慢地喊出那个萦绕在他舌尖许久的称呼。
他看着连灿,向来郁沉沉的眼睛有些碎亮亮的,藏着些许希冀。
“……你关心我,是不是?”
连灿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云疏:“不然……”
不然怎么会在他没有回复消息的时间里,误以为他奶奶过世,帮那个老太太处理了后事……
这些话他没说出来。
‘砰’一声,子弹嵌入了他的身体。
任由他靠近低嗅深闻
耳边无声的安静与嗡鸣交织。
江云疏慢了一秒才低下头,看到了连灿收回的枪口和自己腹部鲜血涌出的伤口。
下一秒,后知后觉的疼痛铺天盖地涌来,淹没了他。
那一枪声音并不大,可江云疏回忆起来只觉得震耳欲聋。
连灿收回枪,快速把人推开。
江云疏麻木地倒退了两步,停下。
这一路上,在他心里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话到底没能说出来。他眼睁睁看着连灿离开,不甘心地伸手过去。
连灿只披了个床单,他连片衣角都没碰到。
“阿灿……”
外面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光线稍稍有些昏暗,连灿只留下一个背影,没有回头。
可能是太疼了,可能是这个场景有些地方实在有些重叠,恍惚中,无数画面在江云疏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后定格在不久之前,实战演练的那个岛上。
漫天的树木枝叶遮掩,光线永远明明灭灭、昏昏暗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