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快反应过来，医生联系他的时候说的并不是连灿原本的身份，所以他也没有戳破。

    而是笑了下，跟连灿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沈瑜。

    连灿记忆中的他还是稍显稚嫩的面孔，曾经那个，为了连砚修，气势汹汹拉着他去隔离室的oga。

    几年过去，他也褪去了那点稚嫩，即便是看到他后再惊讶也只是稍稍扬眉，再不见当初的冲动。

    是时间消逝的痕迹。

    连灿嗓音干哑，也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你……”

    沈瑜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把放在柜子上的水递给了连灿。

    连灿：“多谢。”

    沈瑜又笑起来：“客气什么。”

    他看着连灿喝了水，又把杯子接过去。

    他什么都没问，只道：“我已经跟我老师联系过了，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今晚就出发？”

    顿了下，他又说：“据我所知，帝国目前也没有与你情况相似的病例……这个研究，背后的出资人从没有露面过，很神秘，你……”

    沈瑜虽然后面从三号基地转到了帝国研究所，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情，他隐隐约约听过一丁点的传闻。

    连灿知道他想说什么，什么意思。

    “没关系。”他又说了声，“多谢。”

    沈瑜没有再多说什么，跟他确定了时间后就离开了。

    连灿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他向学校请了长假，又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

    做完这些事，他的精力已经耗尽。

    连灿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下，渐渐陷入了睡眠。

    这一晚，他依然做了梦。

    相比之前设身处地的真实，今晚，那些梦仿佛被蒙了层滤镜般模糊，以前他是作为‘局中人’，现在却是身为‘局外人’在旁观。

    梦里，一切都是扭曲的。

    ‘他’好像死了无数次，又活了无数次。

    最后一次，‘他’跟连砚修几人在一片沙滩上，面前是无垠的深海。

    突然，风平浪静的海面猛地掀起一道滔天巨浪！

    仿佛海水中的什么东西骤然发怒，明明该是平静的时候，那道巨浪却足足掀起几层楼那么高，将站在安全区域的连灿一口吞没！

    一瞬间，难言的窒息袭来——

    连灿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胸膛剧烈的干起伏着，却怎么都汲取不到需要的氧气。

    “阿灿？阿灿？”

    旁边似乎有人在着急地喊他。

    “你感觉怎么样？醒醒！阿灿？！”

    连灿猛地睁开眼！

    ‘呼——呼——’

    病房中回荡着他深长又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连灿才缓缓偏头看向旁边，嘴唇微动，干哑的嗓音发出了两个微弱的字音。

    “没事……”

    医生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问题……”

    胸膛下跳的激烈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连灿没说话，摇了摇头。

    医生：“已经快到时间了，你现在能起来吗？”

    星舰在偏一点的空旷地区，他们还要从医院赶过去。

    连灿：“嗯。”

    见医生还有点不放心，他道：“就是做了个梦。”

    医生看连接的检测器上各项数值都是正常，才放下心。

    “行。那你换了衣服，我们现在过去。自己可以吗？”

    连灿点头。

    他出去后，连灿才又长长地出了口气。

    梦里的那些濒死，或者说，干脆就是真的死亡过程，他这次明明是作为‘旁观者’，却感同身受。

    他好像在梦里死了无数次。

    连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那个猜测。

    如果真的到了他被设定的死亡时间。

    回去，真的有用么？

    “阿灿”（结局：下）

    晚上七点多，连灿跟沈瑜和医生坐上了车，去往星舰的位置。

    今天工作日，这个时间差不多也算是晚高峰，人多车也多，尤其医院的位置也算闹市区，走走停停好半天都没挪动一点。

    沈瑜突然往连灿手里塞了个面包。

    “你应该没吃饭？先垫垫，我刚买的。”

    他笑着跟连灿说着，又顺手往医生手里也塞了一个。

    连灿没拒绝，道了声谢。

    车厢内很安静，连灿跟医生一点点地啃面包。

    面包啃完没多久，车子也终于慢悠悠地出了闹市区，路上终于清静了点。

    也没彻底清静，总归车速比之前提升了点。

    “还得一会。”沈瑜道，“你可以休息一会，反正在车上也没什么事。”

    连灿应了声，视线掠过窗外昏暗的车景，闭上了眼。

    他迷迷糊糊的。

    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沈瑜和医生都没说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应该是彻底出了内环，他感觉车速明显快起来。

    连灿思绪越来越模糊，就在他将睡未睡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很模糊。

    【你要小心……】

    “……”

    连灿阖着的眼皮动了动，眼睛下意识微微转了转，依旧没醒。

    【阿灿？你听见了没有，你要小心点！】

    “……”

    连灿眼睛又动了动，过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的错觉，是真的有人在跟他说话。

    连灿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去看旁边的沈瑜和医生，两人也都在闭着眼休息，不像说过话的样子。

    连灿手撑上额头缓了一秒，终于清醒了下，意识到刚才的声音不是从外界发出来的。

    ‘系统？’

    【是我！】

    连灿不由自主皱起眉。

    ‘你还能回来？’

    也不等它回答，连灿憋在心里的问题终于有了发泄口。

    ‘我问你，我是不是到了……’

    没等连灿说完，系统就快速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配角！】

    连灿眉毛皱的更深了，他当然知道！

    【不对不对……】系统又道，【你是主角……也不对……】

    连灿：“……”

    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出来。

    ‘你……’

    这次他甚至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系统打断话音。

    【总之你要小心……就现在！！连灿——！】

    系统的声音骤然拉高，连灿脑袋里都嗡鸣一片，被震得心神短暂停顿了下。

    脑袋里的那股尖锐的疼痛还没平复，连灿就快速理清了系统的话，下意识抬头观察四周。

    还没等他看清什么，一道刺眼的车灯就直直朝他的眼睛撞了过来——

    识别到情况不对，他们乘坐的车辆速度已经降下，对面车辆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反而像油门失灵一般不要命地往前猛冲！

    连灿眼中，那道刺眼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他眼睛已经被刺到有些睁不开的程度。

    连灿心跳速度飙升。

    他急促地喘着气，下意识想去接管车辆，可他离控制台并没有那么近，身上也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做太多。

    “……沈瑜！”

    他下意识叫旁边的两个人。

    俩人原本也闭着眼，察觉到车速降下，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黑暗的夜里，空旷的道路上，迎面的车辆以人眼只能捕捉到一个残影的速度朝他们撞过来！

    现在去接管车辆已经来不及。

    识别到事故或许即将发生，车辆自动开启保护，方向调转，以一个人力操控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猛然往旁边躲避！

    却在即将闪避开时，对面车辆也跟着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转了方向，直冲冲地撞过来——

    明显是冲着他们来，且怀着必须撞死他们的目的。

    那瞬间，三人心头浮出这句话，耳中一片嗡鸣。

    连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利光冲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下一秒，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连灿听见巨大的一声炸响，与此同时他被人扑了下，勉强算是被护了下。

    心跳激增。

    车内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几秒过后，三人睁开眼，才发现那道巨响不是撞向他们的声音。

    连灿下意识看扑向自己的沈瑜。

    沈瑜也缓过了神正在急促地喘气，对上连灿的视线，他朝连灿笑了下。

    他低声道：“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连砚修的易感期，是他硬扯着连灿去了隔离室才发生了后面那些。

    如果不是他，就算连砚修有那些心思，在清醒的状态下或许也不会做什么。

    而连灿作为一个alpha，也不会……被另一个alpha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