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但先前的自己分明不在乎。
不过……算了,反正太宰治也不会离开。
还有什么事要准备呢?她换上特意准备好的白色长裙,将锤炼了很多次的戒指放进盒子里,内心排演着到时候在婚礼上给对方戴上的步骤,其他的安排也一项项再次确认……
但她在农场里来回打着转,始终觉得心静不下来。
本该九点开始的婚礼,但是,早去一会也可以吧?
说服了自己后,农场主穿着平时不常穿的白色礼服长裙朝着广场走去。这件衣服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严密地裹在她的身上,让她的步伐与往日也有了区别,走的小心翼翼。
广场上,花门已经架好了,绿植编成的拱门上,黄玫瑰层层叠叠地往四面八方开着,上面还沾染了些早晨的露珠。
那门下站着个一身黑西装的人,他正仰着头,端详着那些玫瑰,阳光洒在熟悉的眉眼上,给他整个人盖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薄纱。
“太宰君。”
农场主走过去后,缓缓站住了,
“你好像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人转过头,眨了眨眼:
“啊——都已经要结婚,阳依直接叫我太宰就好了啊。”
农场主一噎:
“你的绷带,今天好像换了一边。”
“因为今天想要做个新造型呢。”
“身高似乎也长高了不少。”
他用手捂住眼睛,假模假样地哭了一声:
“人类的成长就是如此迅速啊。所以我们才不能浪费掉一点时间。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
“阳依今天的结婚对象是'太宰治',不是吗?”
他弯下腰来,手覆盖在农场主的手背上,引导着她抬手贴到脸旁,眷恋般地微微蹭了蹭,一枚黄色的花瓣打着转,落在了他肩上,
“所以,有什么问题呢?”
作者有话说:
无
农场主面对近在咫尺的美色, 丝毫没有动摇,她沉默了片刻:
“回城法杖给我。”
“欸——”
青年很苦恼地朝她眨了眨眼,
“才一见面就要说这样令人伤心的话吗?”
“那真的很贵。”
农场主想到那天价的价格, 脸都鼓了起来。
“是是……看来比最严重的时候要好了不少呢。”
首领宰端详着她的神情,笑容依旧,
“嘛,唯独有这点,姑且算感谢他的努力吧。”
“嗯?”
“阳依的人性, 已经回来了不少呢。”
他的手还覆在她上面,借着刚刚的动作,挨的更近了些,
“唔, 是没有这样的自觉吗?”
农场主顺着他的话回想着,随后, “啊”了一声。
如遭雷劈。
“这还真令人苦恼。没想到侵蚀和消退竟然都不会被阳依所意识到,靠外来的信仰果然还是副作用太大了些,那位太宰君手段和想法都过于幼稚。”
首领宰看着她,
“不过没关系, 之后我会一直在阳依身边, 这种事全部交给我就好了。”
“太宰君在哪里?”
“唔……在哪里呢?”
首领宰状似苦恼,
“那种不愿意配合的人,小姐为什么要在意呢?说不准已经通过哪个漏洞跑出去了吧?”
农场主打开系统界面, 发现能看到的区域内,确实只有面前的这一个太宰治的红点。
她咬了咬嘴唇, 有些不高兴地垂下眼去:
“你不是港口afia的首领吗。你们两个都是比起留下来更喜欢为组织打工的家伙。”
“我已经退休了。卸任,已经没有任何需要我去做的事了哦~”
说到卸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真情实感的笑容,
“怎么样怎么样?我完完全全可以配合小姐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被喜欢的人囚禁起来这种好事,我也想体验嘛。”
农场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美貌攻击的脸,手心朝上伸了出来,随后一言难尽地看着首领宰立刻将手放了上去:
“法杖,我的回城法杖。”
“唉,好吧好吧,我还想保留阳依送我的这么珍贵的信物呢……嘛,不过没关系。”
首领宰也不说什么没关系,而是老老实实地把东西还给了她,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
“既然时间接近了,阳依,我们开始今天的既定事项吧?”
……好可疑。
农场主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
“没想到大叔年纪大了还爱做起白日梦了。怎么,当身份小偷很有意思吗?”
“明明是你失约在前,现在倒打一耙是要模糊掉你的行为吗?”
“哈,”
太宰治气极反笑,
“如果不是你用那些小手段把我困在那,我早该出来了。”
“但你既然要去那种地方,说明也并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吗?”
首领宰一开口就是拱火,
“阳依,既然他那么渴望自由,那就让他回去吧,我可是愿意一直无条件陪在你身边呢。”
“说的好听,好像在边缘地带里给自己开后门不是你做的一样。”
太宰治看着对面挨的极近的两人,伸出手,
“小姐,到我这边来。他才是一直居心叵测的家伙——”
农场主没有动,即使在太宰治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完全将注意力放了过去:
“边缘地带?”
两个人同时噤声。
她看着太宰治,比起生气,困惑的比例似乎更大一些,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不是你一直在催我举行婚礼吗?”
太宰治张了张口,脸上难得混杂了犹豫,不安以及一些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于是首领宰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参加。”
“他一直在指使着小姐琢磨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吧?那只是为了让你不去注意他在星露谷做小动作的障眼法。”
农场主没有说话,她看着太宰治,但少年没有看她。
“……你没打算参加。”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
他急急忙忙辩驳。
首领宰手按在农场主的肩膀上,似乎是安慰,但又将人不动声色地向自己这边捞了一把:
“阳依,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你以为我是怎么抓住他的?”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
“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放了一点东西在边缘地带,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被他口中的'小手段'困住。”
“总比你这种早就筹划着什么的家伙要好。”
太宰治面对农场主和面对首领宰是两幅面孔,
“我看过你的那点设计了,你其实最初就是打算——”
他突然不做声了。
在此刻两人之间萦绕着一股微妙的气场,农场主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首领宰,只觉得异常头疼:
“你做了什么?”
接触到她的目光,首领宰垂下眼,可怜兮兮地解释道:
“只是那时担心再也不能回到这里,我利用了一部分残缺数据给自己开了个小小的后门。”
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盛着四分脆弱、三分无助、三分失落,
“因为那时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抱歉,还请原谅我的这点逾矩。”
“演技逼真的让我想为你鼓掌了,看来年长的几岁成长的是厚颜无耻的脸皮,想想未来可能变成这样的大人,我恨不得现在就找根绳子上吊呢,”
太宰治一番话噼里啪啦砸下来,特意加重了某几个字的发音,
“毕竟不是谁都会把侵蚀别人地盘权限的行为简单说成'担心过度'。”
“彼此彼此。你只是覆盖了我的权限,并没有销毁吧?”
首领宰似笑非笑,和阴沉着脸的太宰治对比起来,他看上去游刃有余的多,
“阳依给了你仅此于她的权限,加上那个我制造出来的系统雏形,现在到底是谁打算侵蚀这里的权限呢?”
“放在我手里总归要比交给你更令小姐安心吧。”
太宰治冷哼了一声,但面向农场主的时候又恢复了柔软,
“小姐,不管他怎么诋毁,但我确实很期待今天的婚礼……”
“是期待婚礼还是期待些别的什么?”
见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首领宰微微挑眉,
“边缘地带虽然是星露谷垃圾数据的堆放处,但是正因为处于最基层,所以一旦出现问题,整个星露谷都会被波及,你还掌握了仅次于阳依权限的系统,完全可以造成底层逻辑谬误——不然的话,为什么不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让阳依将我踢出去,难道不是你想拖延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