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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那些只是错觉。他还是好好的站在原地,站在这一片不能称之为个人居所的空间内。
“得再研究一下组合的情报……”
太宰治自言自语,把鞋踢到一边,向着空荡的毫无人气的房间走去,
“作为'书'的道标的敦君,作为推动剂的组合,还需要什么呢——”
那阵强烈的眩晕再一次传来,他皱了皱眉,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药片,连水也没有去找,就打算撕开包装直接咽下去,但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痉挛着,连续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将包装打开。
长久睡眠缺失导致的眩晕头痛,以及创伤后遗症导致的心慌手抖,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状,太宰治想着,却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整个人像泄了力一样,重重地仰倒在了仅有一层草席的榻榻米上,盯着那冰冷的天花板发呆。
“小姐……”
天宫阳依。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咀嚼着,仿佛要把它嚼碎一样。
我向你祈祷。
正如中岛敦和其他人说的那样,所有证明恋爱关系需要的东西。照片、通话记录、聊天信息……他一样都没有。她留给他的东西只有那几件被他偷偷换回来的衣服以及那个已经破碎的小纸人——如果拿出来给别人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就连所谓的称呼,首领宰和农场主之间都是以姓名互称,但他和农场主一直都在用敬称。
他闭上了眼。在虚无的黑暗中,又一次,再一次看着农场主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消失。
果然还是睡不着。
这是他四年的每一个夜晚。
太宰治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没脱掉的衣服里传来细微的轻响,他怔了片刻,从胸前的口袋里小心地拿出那个少了只胳膊的小纸人。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单薄的被褥上。
他握着那张纸片,在一小片光里再次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太宰治早早到了会面的场所。
在前段时间他就用一个外地的任务, 以武装侦探社的名义,让织田作之助顺利的远离横滨。据那个预言已有四年左右的时间,但他仍对此有所警惕。
他蹲在公园的一角,随意地敲击着水泥台面。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即使是白天也相当安静,而他无法忍受这种寂静。
“四年不见了,太宰君。”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远方逐渐靠近,太宰治抬起头,一眼看过去都是些熟悉的老面孔。
他轻巧地跳下台面,面对着港口afia的首领,也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在:
“是吗,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年——离开那的日子实在太过轻松,完全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呢。”
“太宰君还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
“而森先生最近是不是操劳太多,看上去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森鸥外笑容一噎,还要说些什么,就见太宰治的背后,以福泽谕吉为代表的武装侦探社众人也来到了这里。
太宰治退了两步, 把场地留给了两位组织的首领。
今天要交谈的内容也不意外,无非是关于“ guild”在横滨地界上造成的灾害已经严重影响甚至威胁到了两个组织的生存环境和地位,无意义的争斗只会造成两败俱伤,太宰治在一旁听了一会,就开始走神。
直到有人连着喊了几次他的名字。
“太宰君, ”
森鸥外看着对方才回过神的样子,无奈地说道,
“你走神这点倒是一直没变,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那一定是因为森先生的话太无聊了。不过,”
太宰治语气轻快,
“森先生居然还有需要当面问我的事?我还以为你们谈判的时候已经把能说的都倒干净了。”
“太宰君当时要和织田君一同离开,借用的是那位农场主小姐的名义,因为有那位在,所以后续的事并没有牵扯到你们身上,”
森鸥外没有理会他绵里藏针的话,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我很好奇,这几年来似乎没有再听说过有那样的神迹传出了,那位农场主小姐现在如何了呢?”
“森先生什么时候起对侦探社社员的私人感情这么感兴趣了?该不会是人到中年开始向往罗曼史了吧。”
“只是出于关心。”
“关心。”
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咀嚼了一遍,环抱着自己夸张地打了个冷战,
“那可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啊。”
森鸥外没有生气,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位小姐还在,你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太宰治的笑容冻结了,但再次抬眼,又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
“……森先生看来年纪真的上来了,都喜欢回忆往事了。不过我现在也不是港口afia的一员,没有陪大叔聊天的义务,再见啦。”
“太宰君。”
太宰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森鸥外看着他的背影:
“你手抖的毛病,这些年有好点吗?”
森鸥外最后也没从太宰治口中听到回答,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甚至感慨般想着,叛逆的孩子果真不好管,这个想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首领的惯性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在脑子里出现了一秒后,又被他笑着摇摇头压了下去。
“爱丽丝,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
“我要吃草莓蛋糕,笨蛋林太,郎……欸欸欸?!!”
在爱丽丝的视野内,他们计划要去的那家甜品屋,宽阔的落地窗边的那张桌子上,正坐着一位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的人。
“啊。”
森鸥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喟叹,
“看来确实到了下午茶时间,不是吗?”
爱丽丝欢快的朝甜品店的门口跑去,她径直走到那张桌子面前,抬起头,露出了非常可爱的笑颜:
“大姐姐,我们可以拼个桌吗?”
身后中年人也在对方的目光下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真是好久不见,农场主小姐,方便打扰吗?”
“……你是,森先生和爱丽丝?好久不见,请坐。”
正是他们刚刚谈论过的农场主。
森鸥外带着爱丽丝坐下,随后他的目光就难以从对方面前的桌子上挪开了。
在窗户外的时候看的还不是很清晰,但现在走近他才看到桌子上已经堆了三层各式各样的蛋糕甜点,也难怪明明是视野这么好的长桌,却没有任何人拼桌,只有农场主一个人在。
“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但是仅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心,”
那些想用糯米纸包装起来的试探话语都比不上此刻的困惑,森鸥外微微前倾了身体,农场主也配合地放下刀叉,抬起头来,
“小姐付账单是有这里的相关货币吗,还是刷卡?”
“那些我都没有。”
农场主回答的也很坦然,她从口袋里掏了掏,紧接着一块明晃晃的金锭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几乎要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给了那位店主小姐一块,拜托她按这个价格来给我上,所以就……”
三人的视线同时缓缓移到这张已经堆到放不下的桌子上,正好在这时,又有店员小姐端着一叠蛋糕送了过来,陈列的方式堪比多米诺骨牌。农场主沉默了片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爱丽丝想吃什么都可以哦,森先生也是。”
“谢谢你,大姐姐——!那爱丽丝就完全不客气了!”
“爱丽丝,虽然蛋糕很美味,但是也要注意适量哦,小孩子吃太多是会蛀牙的。”
“好烦啊,林太郎!美味的蛋糕时间是完全不需要被任何讨厌的话语打扰的!”
“爱丽丝难道是嫌弃我了吗?呜——”
中年人发出了很不体面的呜咽声。
已经开始吃蛋糕的爱丽丝嫌弃地拿另一只空闲下来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直到确保对方不再发出奇怪的声音,才放了下来。
森鸥外果然不说这些事了,而是面带笑容的先是向农场主道了谢,又问道:
“这些年我似乎一直都没有在横滨见过小姐,是在忙其他事吗?”
“和先前差不多吧?我一直在种地。倒是我也没有想到再次回来会是这么久之后。”
农场主也放缓了吃甜品的速度,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将几年前见过的坐在办公室内的男人与面前穿着白大褂还带着胡茬的样子对上了,
“森先生看上去倒是……更居家了。”
他笑了笑,表现得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那小姐这次回来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
“还没想好,”
农场主咬着叉子,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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