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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熊猫。
熊猫和她面面相觑,她开始思考这个熊猫比起电视里见到的真熊猫,好像更像是个毛绒的。
熊猫举起了前肢,她结起手印,熊猫张开嘴,
“下午好。 ”
里穗讪讪地撤掉掌心咒力, ”啊,夜蛾校长越来越厉害了。 ”
一人一熊猫慢慢往山上一起走。
“这位小姐认识我父亲? ”
里穗嘴角抖一抖,文明程度很高的熊猫,比起以前那些纯粹为了体术课暴打学生制作的咒骸可亲许多。
“是哦,以前他是我班主任。 ”她的手不小心蹭到熊猫毛,软软的,“好多年以前了。 ”
熊猫忽然做出一个要求发言的手势,里穗说, ”你请讲。 ”
“或许,之前见过狗卷? ”
“啊,是那样的,或许,你们是同学? ”
熊猫点点头,“我们都刚升二年级。 ”
里穗心想,高专生源现在真是五花八门,汇集一切战斗力量, ”他用饭团语告诉你和我出任务了吗?这也能认出来。 ”她随口问着。
“不是哦,是我推测的。 ”熊猫神秘地说。
里穗看着熊猫肩膀上还有几片树叶,肚子上也沾了灰,问: ”你在树林里干嘛? ”
“玩。 ”
八成是体术课被打飞出来了,怎么这个班的学生要么不说话蔫着坏,要么熊猫也会胡说八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里穗愤愤地想。
分开的时候,里穗说: ”祝你下午玩得开心啊。 ”
熊猫沉默了一下,回答, ”会的。 ”
然后慢慢往训练场方向走去了。
她今天请了假来找夜蛾的。
还没到点她先拐去医务室找硝子。
“抽这么多,反转术式这么用的啊? ”里穗看着她烟灰缸里好几个七星烟蒂。
“最近已经减量了哎。而且, ”硝子把手上那支按灭丢掉, ”这很可能是反转术式最有意义的用法。 ”
“我前几天跟五条悟吃饭了。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他说那个咒具,是用我爸的手做成的。 ”
“啊?这么惊悚。 ”硝子又去摸烟盒, ”那现在怎么办? ”
“他说我一心想和咒术界划清界限是假天真。
嘴怎么坏成这样。 ”
“ 。。。他一贯那样,你第一天知道? ”
“但是还是不高兴。 ”里穗躺在检查床上,两眼一闭。
*****
里穗坐在夜蛾办公桌对面,房间里堆着千奇百怪的咒骸,有几个在椅子脚边蹦来跳去像吃了兴奋剂。她第一天来上课的时候也是这个情形。
夜蛾问她, ”想好了么? ”
里穗点头, ”全职来高专当老师我可能能力还不够。但是和那个咒具相关的案件,如果有需要,我愿意来帮忙。 ”她停顿了一下,又一股脑说完, ”其实是拜托老师帮忙,我总得了解点情况。就算不相关的,也可以。 ”
夜蛾笑了,墨镜遮住眼睛,还是能看出来皱纹比以前多了些, ”里穗说话一直让人很舒心,和有的家伙太不一样了。 ”
里穗摇头说没有没有。夜蛾接着说, ”其实和大部分我带过的学生都不太一样,可能更把自己当成非术师,更遵循普通社会那套交际规则? ”
里穗只好承认, ”总不能上班上着就打打杀杀。 ”
夜蛾哈哈一笑, ”会联络你的,太缺人了。在这之前先去总监部重新登记。 ”
她答应着道了别。
出门的时候有一只兔子咒骸在努力撞墙像是想逃跑,方向完全搞错了。
离开高专前她跃到塔楼顶上,这个地方每天都因为天元的结界变幻看着不太一样,她刚来的时候觉得新奇极了。晚上出去遛弯也是动不动就迷路,最后靠几个固定坐标摸回宿舍。
训练场走出来几个人和一只熊猫。
五条悟比其他几个都要高一大截,大概又是下手太狠,几个学生个个指着他,肢体动作很激动。他站在中间揣着口袋乐,掏出一只手指自己,又高举胳膊作出大魔王的样子,想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他忽然停下微微偏头。几个学生一起抬头看,
什么也没有。
*****
“抽这么多,反转术式这么好用? ”
硝子靠在躺椅上,”一个两个都来说一样的话,我会以为你们串通好了。 ”
“哈? ”某个老师不见外地拉过另一张椅子,哐地一下躺下去,脚搭在矮几上。
硝子吐出一口烟, ”来干嘛? ”
他竖起一根食指在空中指指点点,“探讨社会人文学科在高专教育体系中是否为一种自我安慰式的资源浪费和精神麻痹。”五条悟语速飞快,“这个话题如果不感兴趣那也没办法,因为这种深度讨论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是否有趣,而是——”
“里穗在区役所福祉那边做得很认真呢。同事们都还挺友善的。 ”硝子慢悠悠地说。
“是么。 ”五条悟寡淡地说。
硝子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人想说话时可以是废话之王,他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没用。真要沉默起来人都见不到。
过了一会,五条悟忽然说,
“整件事我做错什么了?”
硝子笑了,还是没吭声。
他又说,“道个歉不过分吧?”
“你就想要她道个歉?”
鱼缸里的金鱼晃悠悠地游,绕着玻璃壁一圈一圈。
他又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只是想要道歉可以直说的,老师。
清晨似醒非醒时,人会进入快速眼动期,梦常常在此时产生。
里穗站在两栋极高的大楼间,端着一碗米饭,上面卧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鸡蛋。她走在钢丝绳上,深一脚浅一脚,旁边是云和鱼群一起在水面荡漾。
她一脚踩空,跌进天空里。
睁开眼睛时,是陌生的天花板,晨光从百叶窗的边缘漏进来。搞什么,她一点也不喜欢生鸡蛋拌饭。
里穗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新公寓。几天前才搬来,小小的一室一厅,行李和新买的生活用品还在客厅中间乱七八糟地堆着。晚上回来一定要开始整理,里穗在备忘录上郑重写下来。
坐在餐桌边吃麦片时她瞄了一眼今天要访谈的材料,薄薄几张纸夹成一份。
半个月前在医院见过的严厉老爷子,当时还觉得他状况不错,昨天医院联络他们说人去世了。里穗再次对着表格上孙子的电话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事实上,从昨晚上起就一直没人接。
唯一的亲人在东京去世了,孩子未成年住仙台,人能去哪?她找到那边区役的号码拨过去。
“啊,虎杖悠仁吗?刚才东京儿童相谈所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已经转学去东京了,手续之后会补。 ”
里穗”哦”了一声,本着归档需要又问了一句,
“去哪里上学? ”
“我看看啊,东京一个专门学校吧。
哦,这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
“……”
很好。
里穗木着脸把电话挂了。她捏着家里现在唯一一只勺,心不在焉地把麦片一口一口吃掉。站在水槽边上冲碗的时候有点走神,楼下穿着制服的学生在行人黄灯的最后几秒狂奔穿过斑马线,书包在背上跟着蹦跶。
她把碗丢到水槽里,不锈钢勺发出金属碰撞的一声响。里穗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打第三遍的时候对面接起来了,
“干嘛? ”
“虎杖悠仁在你那。 ”
沉默了一秒, ”是。 ”
“为什么? ”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
电话被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挂掉了。
只有火大两个字。里穗抓起材料塞进包里,嘴里叼了个发圈,用手梳理头发扎马尾。穿好鞋都走出门了,她又退回来,捞了件开衫穿好。
坐在电车上她打开耳机听歌,跟着一起摇摇晃晃。
这段时间不是没回过高专,五条悟不在的时候被夜蛾抓去代过一节咒术实战,美其名曰学生应该学会应对各类术式。
熊猫和狗卷也就算了,总归是边都沾不上她的,也没打算真的打出个所以然来。叫真希的女生认真地吓人,整堂课嘴里喊打喊杀要当禅院家主,让她精神压力非常大,生怕一堂课耽误学生的人生进度。下了课赶紧借口有事逃跑了。
她又想到间垣诚这个便宜老爹,给她带来多少麻烦?咒具还是找不到,总监部找她去勘察过两次现场,明明和咒具没关系的案件,又在捕风捉影。
“五条先生太忙,这种小事就不劳他大驾了,反正结城小姐也看得到裂隙, ”辅助监督这么说。她笑眯眯地回, “这种小事不如谁都不要麻烦了才好。 ”
不过好歹总监部总算对她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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