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我有些怀念过去，想到了影响我人生的恩师，看着面前的女孩，问出曾经被问过的问题。

    “柯莱，你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巡林员？”

    她突然愣住了，双手垂下来老老实实的放在腿上，微微低头，活泼的样子不复存在。

    我没有打断她的思考，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我来化城郭是为了养病…我没想过以后要去做什么。”

    我记得赛诺跟我提起过魔麟病的事，又想到柯莱那我并不知情的过去，突然后悔问出这样的问题。

    在我懊恼的决定转移话题时，柯莱突然抬起头，用哭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但还是努力想要笑出来的样子。

    “塞拉小姐…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说出来，憋的闷闷的。”

    这近一个月的相处中，我已经清楚她是不愿意让别人担心的坚强的孩子，我有些意外她会主动将这种事情告诉我，但又想到或许是平时没有倾诉的对象的原因。

    在这里，除了赛诺和提纳里，或许还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位看起来热情善良的少女的过去，她也没法向远在蒙德的朋友倾诉，毕竟她给朋友寄的信件都是提纳里代写的。

    也许是因为我不属于化城郭，也许是因为我于赛诺和提纳里是朋友，也许是近来的相处让她信任我，我被她选择成为倾诉的对象。

    我的心里夹杂着愧疚与欣喜，愧疚是因为让她回忆起过去的是我，欣喜的是柯莱愿意敞开心扉的人是我。

    不良情绪的堆积对精神和身体有什么影响，我再了解不过。

    所以我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没关系，柯莱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的。”

    种种苦痛从唇齿之间流露，柯莱的诉说断断续续，不甚详细，她的声音异常平淡，仿佛在陈述看过的故事，只有说到在蒙德的经历时才有些许情感波动。

    “所以…”她攥起拳头，声音颤抖，“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如果病真的能痊愈，要去做什么…”

    我无法想象那些被她一笔带过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感同身受，所谓的安慰和开解也只是苍白无力的，我不能评价她的过去，那太过狂妄自大。

    我慢慢将手伸到柯莱的视线范围，她没有太大的反应，试探着将手覆盖住她放在大腿上紧握的手，轻声开口：

    “「对未来感到迷茫是正常的，这没什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够了。」”

    “这是我的恩师曾经说过的话，给了我做出选择的力量，现在也交给你。”

    “柯莱，不要着急，去做你现在想做的事就好，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我感觉到柯莱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时间静静地流淌，柯莱一直没有什么反应，我的手也一直放在她的拳头上，直到她缓慢的将手抽出，然后反握住我的手。

    她很用力，声音带着干涩：“谢谢你，塞拉小姐。”

    感到她逐渐松懈，我顺势拽了下手，柯莱被迫抬起头，控制不住的身体前倾，扑进我怀里，她愣愣的看着我，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么，我来给你补习，怎么样？让你的好成绩吓吓提纳里。”

    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反应半天，双颊羞红，挣扎着坐起来，或是想到让她抓狂的功课，表情又骤然严肃。

    “拜托你了！塞拉小姐…不塞拉老师！”

    我很庆幸我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与柯莱亲密接触了，心情大好，起了些调侃之意。

    “不过遇到巡林员专有名词就要柯莱老师给我讲解了。”

    柯莱脸蛋红扑扑的整理桌面，清出一半的空间。

    “我会尽全力的！”

    作者有话说：

    偷偷更一章，证明我还活着（？舔舔小提的手呜呜柯莱我的柯莱我的小薮猫—

    

    今天是考试日，说是考试，其实也就是在同一间屋子里做各自的事情，写各自的试卷。

    但对于考试的天然逃避欲作祟，我决定卡点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慢悠悠散步看风景去找提纳里的我被柯莱抓住，被迫小跑起来，到目的地时离约定时间还早了几分钟。

    提纳里看到我被柯莱抱着一支胳膊拖过来的，惊讶的挑眉，趁着柯莱又风风火火的跑走，凑过来小声问道：“你们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亲密了。”

    疑问句被说的十分肯定。

    “女孩子的特权？”我整理一下被拽移位的手环，也回以挑眉，“怎么，羡慕吗？”

    提纳里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满脸都是吐槽欲，却没再说什么，他没有看我，视线追逐着不断跑远的柯莱。

    在我偷瞄他手里的试卷时，他突然开口了。

    “谢谢你，塞拉。”

    “嗯？”我对突如其来的谢意感到惊讶，不禁看向他的脸。

    提纳里感觉到我的视线，大方的与我对视，我能听出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柯莱最近身体状况好了不少，情绪比以往都更加稳定，工作也特别有干劲，就是怕她努力过了头。”

    他弯弯眉眼，眼睛里溢满了温柔和感激。

    “所以谢谢你能开导她。”

    因为身高的原因，提纳里微微低着头，高高立起的耳朵在我脸上打下阴影，我们因为刚刚说悄悄话而凑的很近，他的呼吸我好像都能感觉到。

    我感到些许不自在。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难道你在柯莱身上装了什么监控机关吗…那可都是柯莱自己的努力。”

    “如果真的用那种禁忌的东西，那我可能早就要被大风纪官抓起来「审判」了，”提纳里后退一小步，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这种事情很容易猜到吧，柯莱除了远在蒙德的朋友，身边几乎没有同性朋友，你们能如此相处再好不过。”

    柯莱对人热情友善，来过化城郭的人很少有不喜欢她的，我也不例外。

    “…我也很高兴，能和她成为朋友。”

    我又看向门外，柯莱抱着包裹由远及近，突然想到我马上就要进行的巡林员技能考试。

    趁着提纳里心情好…

    “既然要感谢我，那就让我一起巡林吧，你看，不仅不耽误工作，还多了个帮手，一举两得。”

    听到这话，提纳里顺手就拍了拍怀里的试卷。

    “嗯？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可是要进行最终阶段的综合考试哦，难度提升可不止一点半点，这么自信能通过？”

    我双手合拢竖在脸前，语气恳求：“拜托拜托！不过我确实有自信能通过，我可是刷了五遍教科书！”

    我抬起头试图用渴望的眼神说服他：“而且，之前你也考察过我的，还夸奖我，已经达到巡林员预备役的水平了，你的评价我可是都记得哦。”

    “确实如此…”看我不断向他眨眼的样子，他刚要继续说什么，又突然咽回去，反倒是皱皱眉，“也是，你的时间比别人多上不少，实践教学的事情我们考完试再详细讨论，说到这个，关于你身体的事我前些日子调查了一番，现阶段有几个不太确定的结论，我们约个时间交流一下吧。”

    这个话题太过突然，我还反应过来，柯莱已经跑进屋里。

    “我回来了！唉…”她看看提纳里又看看我，抬下胳膊想摸摸脑袋但没有空余的手，只能尴尬的笑笑，“我打扰你们谈话了吗？不好意思…”

    “没有，闲聊罢了，”提纳里率先出声，“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考试吧。”

    “好的！师父！”

    三人落座。

    考核的题目并不皆是出自我研习过的教材，提纳里往往会结合着实际出题，多亏了柯莱传授给我的经验，让我能轻松作答。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声音，我撑着脸颊偷偷看向右前方的提纳里，他一只手捧着几块我没见过的植物组织，另一只手上捏着笔。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右手一转，看起来有些笨重的木笔灵活的打几个圈，同时手贴近桌面上的笔记本，笔尖恰好停留在他需要的位置。

    我盯着他被头发遮挡住的侧脸出神。

    说起来，之前也见过他转笔。

    我无意识的将笔横在手指间，试图像提纳里那样让它转起来。

    啪嗒一声打破宁静。

    我回过神，目光扫向四周，柯莱还在抓着脑袋答题，提纳里除了耳朵弹起一下，也没有什么反应。

    松一口气，我像平日里握着雕刻刀那样，让笔在指尖翻飞，觉得这种突如其来模仿行为很是奇怪。

    还是继续答题吧…

    以柯莱放下笔作为结束信号，提纳里估算好时间，提前收拾自己的笔记，开始着手批改试卷。

    不出意外，我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最后的考试，连柯莱看我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