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五條悟協助,她也遲早能查出來……
“啊咧,開個玩笑而已啦!”
在野山繪理出言拒絕前,五條悟摘下墨鏡,蒼藍色的六眼在夜色中亮起奇異的光芒。
視線穿透牆壁,穿透地板,将整棟房屋的內部結構盡收眼底。
一分鐘後,他重新戴上墨鏡。
“有兩個地方有異常咒力反應,”他報出具體位置,“隔壁樓的一個卧室,還有祈本裏香的房間。”
“能分辨出是什麽嗎?”野山繪理問。
“是一種活性的詛咒,正在緩慢生長,而且……”
五條悟看向野山繪理,語氣帶上了幾分沉重,“而且那個詛咒,和裏香本人的咒力是連接在一起的。就像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東西。”
野山繪理的臉色變得蒼白。
“五條同學,”她的聲音有些乾澀,“那個詛咒如果繼續成長下去,會發生什麽?”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一會兒,神色嚴肅道,“繪理醬,你知道特級過咒怨靈嗎?”
野山繪理颔首,她在圖書館裏看到過。
“你是說……?”
野山繪理有些震驚。
“現在還只是雛形。”五條悟打斷她,“但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一年……不,可能只要幾個月,就會完全覺醒。”
夜風吹過,帶着刺骨的寒意。
野山繪理站在空蕩的街道上,看着那棟看似平靜的房屋,第一次感到了某種無力。
她能做什麽?拔除那個詛咒?但那是從祈本裏香身上長出來的,強行拔除可能會傷害甚至殺死祈本裏香。
通知高專?那麽祈本裏香會被當做危險因素控制起來,甚至可能被……
那樣的話,不就和小時候的她一樣了嗎?
“繪理醬想救她嗎?”五條悟忽然問。
野山繪理擡起頭,顯然沒想到五條悟會問出這個問題。
“那個女孩,和繪理醬很像吧?”
五條悟的聲音難得沒有戲谑,“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甚至很陽光,但內心深處藏着某種黑暗……那種不得不僞裝自己的感覺,繪理醬應該最清楚了。”
他說中了,完全說中了。
野山繪理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說實話,她是不願意在五條悟面前展露分毫的,但……
“我可以幫忙哦,”五條悟繼續說,“不過前提是,繪理醬要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在意這個女孩。只是出于同情?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五條悟循循善誘,他想知道野山繪理身上藏着的更多秘密。
作為最強的他毫無疑問有資格跟野山繪理讨價還價,如果連他都無法救祈本裏香,那也沒有別人能做到了。
野山繪理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而這,是五條悟的又一個試探。
她盯着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話說:
無
野山繪理感受到了來自五條悟的蠱惑, 她在那雙美麗到近乎虛幻的眼睛中墜落。
在理智的弦斷裂的前一秒,她猛地後撤了一步,生生忍住了即将脫口而出的話。
可惡, 差點就……
野山繪理死死咬住嘴唇, 可不能在這種時候被蠱惑,但五條悟顯然也不是能夠随便蒙混的對象。
更何況, 如果有了五條悟的幫助,也能救下那個孩子吧?
野山繪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開口道, “我……夢見了。”
“夢見?”
五條悟狐疑地端詳着野山繪理。
“夢見這棟房子燃燒,夢見那個女孩在尖叫,夢見……”她頓了頓,“夢見我自己站在外面, 什麽都做不了。”
這個回答半真半假, 夢是真的,但夢境是假的。
但這已經足夠讓五條悟理解她的動機。
“預知夢啊……”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沒說信或不信。
“不過繪理醬的夢這麽準嗎?甚至能找到發生的地點?”
野山繪理哽住了一瞬,總不能說她是通過非法途徑獲取消息的吧?
她裝出沮喪的模樣, 低聲道,“我就知道五條同學是不會相信我的……但這畢竟事關人命……”
五條悟挑了挑眉, 看來這家夥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楚。
不過,她怎麽不反思反思自己為什麽不相信她呢?小騙子……
五條悟看着野山繪理,看了很久。
夜色中, 女孩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她的脊背微微駝着,看上去有些單薄可憐。
雖然明知道這家夥有賣慘的嫌疑, 但五條悟還是松了口。
“好吧,”五條悟拍了拍手,“那我就幫幫你吧。不過先說好,如果事情鬧大了,責任要繪理醬自己承擔哦~”
看在這次的事還挺有趣的份上,他可以試試。
“……謝謝。”
野山繪理微垂着眸子,情緒不明。
兩人開始行動,他們先從一樓客廳開始,書架後面果然有暗格。
打開後,裏面放着一個木盒,盒子上刻着複雜的封印咒文。
“這是……?”
野山繪理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本破舊的日記和一枚戒指。
戒指很普通,是銀質的,沒有任何裝飾。
但野山繪理拿起它的瞬間,就感到一陣心悸。
那上面有強烈的詛咒氣息,只是一個瞬間,就讓她腦子裏充滿了“愛”的回響,甚至讓她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這種強烈的詛咒,其威力遠超之前的禁物。
野山繪理瞬間充滿了警惕,好在有禁物的加持,讓她很快恢複了理智。
泛黃日記的內頁證實了她的猜測,這應該是祈本裏香祖上某人的日記,記錄了她年輕時的一段悲劇戀情。
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最終被抛棄,于是用家族秘法制作了這枚“詛咒之戒”,希望所有得到真愛的人都會遭受和她一樣的痛苦。
“詛咒傳承。”
五條悟翻看着日記,“一代代把詛咒傳下來嗎?真是可悲。”
不等野山繪理回話,樓上就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祈本裏香的房間門虛掩着。
透過門縫,他們看到祈本裏香坐在床上背對着門,似乎在低聲說着什麽。
野山繪理凝神細聽。
“憂太…會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
那夢呓般的聲音,反複重複着同一句話。
随着這句話的重複,祈本裏香身上的咒力開始波動,那些黑色絲線變得更加清晰。
“她在自我詛咒。”
五條悟低聲道,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
加害自己後代的意義是什麽呢?利用□□喂養詛咒,如果有合适的契機,或許會衍生出人造的特級詛咒也不說不定。
野山繪理握緊拳頭,她知道必須做什麽了,任由着孩子繼續這樣,或許她很快就會成為徹頭徹尾的異類了。
雖然沒有人規定必須活成什麽樣,但如果要作為異類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話……
太辛苦了,這種事她比誰都清楚。
野山繪理輕輕推開門,走進房間。
祈本裏香似乎沒有察覺,依然在喃喃自語。
“祈本裏香。”
野山繪理輕聲呼喚,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裏香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詭異的光,那不是人類的眼睛,更像是咒靈……
“你……是誰?”
祈本裏香的聲音很輕,帶着困惑。
“我們來幫你。”
野山繪理走到床邊,示意五條悟趕快動手。
五條悟慢悠悠的,他看着理所當然使喚自己的野山繪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祈本裏香的眼神開始掙紮,一方面她似乎意識到自己不對勁,另一方面她的內心深處有某種更深層的執念在抗拒。
“不行……”
祈本裏香搖頭,內心深處生出強烈的拒絕,“這是、這是愛的證明,不能消失……”
“愛不需要用詛咒來證明。”
野山繪理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真正的愛是溫暖的,是自由的,不會讓你痛苦,也不會讓你變成這樣。”
五條悟看出祈本裏香的松動,他适時上前,利用咒物快速完成了淨化。
祈本裏香的身體開始顫抖,那些黑色絲線在光芒中掙紮扭曲,但逐漸消散,并化為了烏有。
當最後一絲黑色絲線消失時,祈本裏香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的表情變得安詳,不再是那種瘋狂的執着。
與此同時,野山繪理身上的三個禁物看着被淨化的詛咒,十分垂涎。
哪怕知道吸收了這些可以提升實力,但野山繪理不敢在五條悟面前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