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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爬滿了藤蔓斷裂後的殘骸,天花板上有一個大洞,月光從洞口灑下,照亮了飛舞的灰塵。
花禦的屍體斷成兩截,躺在客廳中央。
它的上半身還在微微抽搐,花朵已經徹底枯萎,花瓣散落一地。
下半身的藤蔓無力地癱軟,像被抽去骨頭的蛇。
伏黑甚爾站在屍體旁,正甩着刀身上的汁液。
那一身粉色裝扮在血腥和焦黑中顯得格外刺眼,圍裙被汁液染得五顏六色,兔子耳朵帽子歪了,毛茸茸拖鞋也沾滿了污漬。
但他手中的刀依舊乾淨,刃口閃着寒光。
五條悟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野山繪理臉上。
他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混合液體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直到停在野山繪理面前,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她低頭看着她。
五條悟的影子将野山繪理完全籠罩。
“繪理醬。”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
但野山繪理感覺那聲音像重錘敲在心髒上。
“嗯?”
她擡起頭,努力擠出虛弱但依然甜美的笑容,那笑容像即将碎裂的瓷器,“五條同學,你沒事吧?那邊解決了?”
“跑了。”
五條悟說,視線沒有離開她的臉。
五條悟的腦海中再次閃過野山繪理“沿虛線剪開”真人時的笑容。
那種病态甜蜜且沉浸在破壞中的愉悅。
五條悟緩緩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像凍結的湖面,“還打算繼續不承認嗎?”
野山繪理的心髒重重一跳,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這樣沒頭沒尾的的質問讓她有些無措。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她的本能讓她想逃,想躲,想把面具重新戴好。
但五條悟沒有給她機會。
他伸出手,動作很慢,像電影裏的慢鏡頭。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輕輕碰觸到野山繪理臉上染血的眼鏡。
那副她平時用來掩飾眼神,制造溫和無害形象的平光鏡。
然後,緩緩摘下。
沒有了鏡片的阻隔,野山繪理的眼睛完全暴露在五條悟的視線中。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碧綠色眼睛,此刻雖然努力維持着平靜,但深處藏着掩飾不住的疲憊警惕,以及一絲害怕被看穿的慌亂。
“繪理醬。”五條悟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耳語,卻帶着千鈞的重量,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她的心裏,“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說:
私設了祈本裏香的情況,沒有讓父母發生車禍,也不存在被收養,女寶原作夠苦了,希望至少能在平行世界給女寶一個完全幸福的人生,讓女寶成為不依賴任何人,也可以被愛,并且幸福生活的人
伏黑甚爾側身站着, 眼睛卻不自覺撇向野山繪理。
雖說這小丫頭每次使用術式的時候總是一副不着調的樣子,但這次真正使用了她術式創造的武器和防具後,他已經徹底改觀了。
那把粉色的刀, 不僅銳利異常, 還加持了咒力,強度至少可以媲美一級咒具。
自從天逆鉾和釋魂刀被高專強制回收後, 這是她用過最趁手的武器了。
他原本還想擦拭乾淨收起來,可惜咒力一消散,刀就随着化為烏有了。
包括身上詭異的裝扮,為他提供了增幅的同時, 還為他抵擋下了部分咒力。
只是這丫頭的審美,屬實讓人一言難盡。
但盡管如此,也不至于只是個四級。
不過,如果是禪院家那群迂腐的家夥的話, 倒也正常了。
當然了, 他和五條悟一個想法,野山繪理一定還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不過那些和他也沒關系了,就算是有錢拿,他也不想牽扯進這種麻煩的事情裏。
想罷, 伏黑甚爾理了理手袖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順便把兩個小鬼帶回高專。”五條悟道。
乙骨憂太和祈本裏香本身的危險性還沒有徹底消失, 必須帶回高專觀察一段時間。
伏黑甚爾冷哼一聲,視若罔聞。
這種态度,還想讓他繼續賣命?真是資本家的小少爺, 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一張黑卡飛了過來,準确無誤地塞到了伏黑甚爾的指縫中。
“裏面有一個特級懸賞任務的金額。”
五條悟輕飄飄的一句話勝過萬斤。
伏黑甚爾緩緩停下了腳步, 話又說回來,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他麻利地折返,人狠話不多地一左一右扛起兩個孩子,飛速消失在原地。
看着伏黑甚爾變臉的速度,野山繪理沒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剛才被五條悟質問的慌亂早已蕩然無存。
正當野山繪理準備一如既往地搪塞過去時,五條悟卻湊得更近了。
不等野山繪理拉開距離,整個人飄了起來。
五條悟不知何時發動了無下限術式,帶着野山繪理一起懸浮在半空中。
野山繪理緊張地閉上眼睛,雖然知道此刻不該露怯,但生理性的恐懼并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戰勝的。
“天使在這種時候不是該照亮星空嗎?”五條悟調侃欠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野山繪理緊緊咬着後槽牙,月亮都沒辦法做到的事,難道要讓她來做嗎?
想照亮星空,除非她炸成禮花。
野山繪理越想越生氣,她找茬都說不出這種話!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五條悟的容忍度越來越低了。
野山繪理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那雙宛如海洋深邃的眼睛,要說出的話被哽在了喉嚨。
“到現在了,還要逃嗎?”
五條悟不再調侃,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嚴肅。
野山繪理沉默,視線卻沒能移開。
“無論是術式,還是你身上的詭異氣息……”
五條悟正準備開始一一盤點,野山繪理就突然打斷了他。
“你到底想要什麽?還是說執着于撕開別人賴以生存的面具,是你最強的惡趣味。”
野山繪理宛如一只炸毛的刺猬,聲音突然拔高起來,眉毛緊擰着,就連眼睛也不自覺瞪圓了。
五條悟愣了一瞬,半張着嘴沒繼續,捏着野山繪理手腕的手下意識放松。
他倒不是被吓到了,只是第一次見到野山繪理情緒外露的樣子,覺得有些驚訝罷了。
野山繪理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大的情緒反應,她早就習慣了掩飾自己,一直以來也習慣了壓抑本性。
在一次次被五條悟察覺後,她已經有些疲于應對了。
雖然理智告訴她應該一直裝傻下去,但面對五條悟,她就像是被拉緊了弦的箭,已經繃到了極限。
明明這一次展露的東西更少,但她就是突然不想忍了,哪怕對方是最強。
野山繪理盤算着自己能離開的可能性,五條悟的實力不容小觑,但她也有殺手锏。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指尖觸碰到咒物冰涼的表面。
如果發動所有咒物,同時全力爆發,或許能制造出足夠混亂的場面讓她脫身。
雖然大概率還是會重傷,但總比被五條悟徹底看穿,被高專控制起來要好。
那種受人約束,徹底失去自由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了。
“怎麽?”五條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繪理醬在想怎麽跑?”
野山繪理的心髒重重一跳。
被看穿了。
她咬住嘴唇,猛地擡起頭,對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掩飾眼中的警惕和決意。
“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于斷裂,“還是說,執着于撕開別人賴以生存的面具,是你最強的惡趣味?”
五條悟愣了一瞬,半張着嘴沒繼續,捏着野山繪理手腕的手下意識放松。
他倒不是被吓到了,身為最強,這世上能吓到他的人還沒出生。
他只是第一次見到野山繪理情緒外露的樣子,覺得有些驚訝罷了。
一直以來,野山繪理都像戴着完美的玻璃面具,無論面對什麽都能維持那副溫柔甜美的笑容。
被攻擊時,她在笑;被威脅時,她在笑;被他一次次試探時,她還在笑。
那種笑容完美得近乎詭異,像博物館裏精心保護的瓷器。
美麗,但隔着冰冷的玻璃,讓人永遠觸碰不到真實。
而現在,瓷器好像裂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不再只是溫順和笑意,而是燃燒着憤怒,甚至夾雜着疲憊和警惕。
她的眉毛緊擰着,眼睛瞪圓,呼吸下意識急促,像一只被逼到牆角的刺猬,豎起了全身的尖刺。
這才是真實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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