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看起来都稍显狼狈，显然经历过一场大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

    他好想问一句谁赢了啊……

    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直到一级咒术师们走近，辅助监督心里即刻有了决断。

    肯定是御影桑赢了！

    很简单，因为两个阴险的家伙都专门冲着对方的脸打，而宁宁脸上的伤口比直哉少得多。

    没想到直哉少爷没能打过高专一年级的小姑娘，真是后生可畏啊！

    送宁宁过来的辅助监督有急事离开了，她必须要和直哉坐同一辆车回高专。

    她才不要！

    于是宁宁说：“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碰见认识的人我就要说我把禅院直哉暴打了一顿！”

    走远一点，就叫管家来接！

    禅院直哉阴狠地盯着她：“你走吧，我遇见认识的人也要说她只是险胜！”

    走远一点，就叫侍从来接！

    辅助监督为难地火速开着空车走了。

    只余死敌二人对视一眼，立刻选择了和对方相反的方向离开。

    

    其实这两条路最后会通往同一个地方，离附近不熟的人并没有意识到。

    宁宁鬼鬼祟祟往后一看，确定看不见直哉的身影，尤不解恨地拿出手机和乙骨忧太发消息：

    itadori：前辈！你回来一定要给我报仇，把可恨的禅院直哉暴揍一顿！

    yuta ：…诶？

    itadori：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yuta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包在我身上吧。

    yuta：我会把他稍微打个半死的。

    老师的好学生、真希的好同期、虎杖的好学长乙骨君轻而易举地做出了承诺，将此人划分在仇人一列。

    yuta：虎杖同学，你没有受伤吧？

    宁宁刚刚还愤怒着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看着忧太一本正经地说话，沉默好久，轻轻笑起来。

    itadori：乙骨前辈，你真是靠谱的好学长。

    我最喜欢你了。

    她一时忘记了禅院直哉这个人，笑着往前走。

    谁知走着走着，竟然遇见一个熟人，宁宁眨眨眼睛，感到奇怪。

    吉野顺平？

    好巧啊。

    但是顺平并没有发现他，神情也算不上正常。几天不见，他的黑眼圈越发重了，似乎很久没有睡上一个好觉。

    宁宁担忧地上前，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眼睁睁看着他掀开井盖，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

    “天啊顺平！你做什么！”

    可怜的吉野顺平一定是心理出现问题了，竟然去这种满是臭水和老鼠的地方。

    宁宁快步过去，纠结几秒钟，捏着鼻子也跟了进去。

    而恰好绕了远路，刚刚到了这里的禅院直哉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御影宁宁？”

    有把柄！

    大少爷在原地站了很久，半晌，提着衣摆跳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快乐呀

    

    阴冷潮湿的风猛地灌上来，瞬间裹住了宁宁的全身。

    “有点冷啊……”宁宁盯着脚下的不明液体，精致的五官拧在一起。

    好脏！

    顺平这个傻孩子，就算寻短见也要找个干净的地方啊！在下水道谁来给你收尸！

    就在她洁癖发作纠结的时间里，顺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宁一抬眼，发现视野里空无一人。

    下水道腐朽、潮湿、混杂着淤泥与积水发酵的腥臭味，浓重又黏腻。

    宁宁捏住衣角捂住口鼻，终究是心底的诧异和担忧压过了对下水道环境的嫌弃。

    “回去就把校服丢掉换新的，还好是黑色的。”

    头顶仅剩一小方昏暗的天光，被厚重的井盖边缘切割得狭小又压抑，越往里走，光线越黯淡，四周很快沉入灰蒙蒙的暗沉里。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台阶，墙面爬满墨绿色的霉斑，层层叠叠，沾着冰冷的水汽，一碰就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

    训练出来的敏捷度全用在躲避水滴上，宁宁集中注意力观察四周环境，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发现。

    “咒力残秽？”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东西？

    宁宁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收起了脸上嫌弃的表情，警惕起来，各种阴谋论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这里面有一只能力特殊的特级咒灵，故意幻化出了一个顺平，目的就是引她进来？

    脑洞还是太大了一点……

    毕竟高级咒灵虽然有智力，也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像人一样说话、思考。咒灵诞生于人扭曲的欲望，从何种负面情绪重诞生，就决定了它执着于何处。

    稍作权衡，宁宁给五条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nene：路遇咒灵，拔刀相助。如果十分钟之后没有给老师报平安，请到这里的下水道来捞我。

    nene：[定位]

    nene：[菜菜，捞捞jpg]

    瞬间安全感满满了！

    宁宁逐渐坚定，踩着干涸一些对地方，一步一步向前走。

    幽暗深邃的下水道长廊一眼望不到头，偶尔有天光从顶上的窗口照下，能把眼前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越往里面走，心中的不安和阴森感就越强烈。她不得不放轻呼吸，尽量收敛咒力，减少存在感。

    滴答——

    一滴水落下，恰好划过宁宁的视野。

    她刹那间察觉到前方强大咒灵的气息，已经有数次对战特级经验的御影宁宁立刻隐去身形，小心翼翼在暗处打量不远处的情景。

    “你认为人是先有□□，还是先有灵魂？”

    蓝色头发的家伙躺在摇摇晃晃的吊床上发问。他的脸被吉野顺平的背影遮挡住，以宁宁的视角并不能看见。

    但从他干净整齐的衣着来看，这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吗？

    太诡异了！ ！ ！

    先不说为什么在下水道会有两个人探讨哲学问题，也不说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一个吊床，因为最关键的是……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咒灵啊！

    那熟悉又强大的气息，令人无比窒息的恶意，绝对是个特级咒灵！

    竟然有长得如此像人、还会说话的咒灵吗？

    而且听起来比她还有文化，装货一个！

    宁宁皱起眉头，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是这样离奇，她把这一切倒霉事都归结于禅院直哉这个扫把星。

    “就像上次你问我的，爱的反义词究竟是恨还是漠不关心一样，回答我的问题吧。”

    咒灵语调上扬，面带笑容，看起来天真无害。

    宁宁的表情像张嘴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此刻已经有了撤退的想法。

    误入咒灵小课堂，懂哲学的特级明显不是现在的她所能解决的。

    宁宁做好决定，果断撤退。对不起了顺平，你再撑一撑，看起来你们挺熟的，只要撑过十分钟五条老师就来了。

    打不过呀打不过。

    但就在她动身离开时，却在另一片阴影处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御影宁宁：“……”

    禅院直哉：“……”

    宁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家伙竟然跟踪她！

    不管了，先跑再说。

    她没管同样一脸讶然打量咒灵的禅院直哉，独自迈步离开。

    滴答滴答。

    “你们觉得呢，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远道而来的咒术师们？”

    ……

    一定是诈她的对吧！果然还是悄悄走吧。

    但禅院直哉却看了她一眼，嗤笑出声，毫不犹豫地现身。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的倨傲丝毫未减。

    宁宁站着没动，在心中肺腑：不是吧，禅院家架子这么大？碰上特级都要嘲讽一番？

    但是连这家伙都站出去了，要是她继续躲躲藏藏，岂不是像个懦夫一般矮他一头！

    宁宁咬牙，下一秒，不服输地走到禅院直哉旁边。

    两个人暴露在光线下，她清楚地看见顺平脸上无法掩饰的诧异。

    “宁宁？”

    算了，现在就带着失足少年离开这里。她和禅院直哉都是一级，一个是罕见的天与咒缚体质，一个是身经百战的御三家少主。

    有得打。

    “顺平，他们是你的朋友吗？”蓝发咒灵放下手中的书本，将手搭在吉野顺平的肩膀上。

    宁宁都快应激了，绷紧身体，离他最近的顺平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疑惑地看了一眼宁宁，答道：“这个女孩是我的…朋友。”

    闻言，咒灵笑得更开心了，布满缝合线的脸露出来，“原来是你的朋友，初次见面，我是真人。”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咒灵在和她做自我介绍。

    宁宁可不给他好脸色，“顺平，你现在应该到我身边来，你旁边的这个家伙是咒灵。”

    话说回来，他怎么能看见咒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