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同学挑眉，看向黑尾：“怎么样，黑尾君？”

    黑尾无所谓多参加一个项目，耸肩勾起笑：“可以哦，我没意见。”

    万米接力赛是每年体育祭重头项目，二十五个人，每人四百米。

    性别和年级都没有要求，但通常会平均一下。

    中午，体育祭委员安排各项目开会，参加万米接力的人在操场集合，确定各自在接力里的顺序。

    几个执行委员在统计大家上次体育考试的四百米成绩，夏海盘腿坐在后面，百无聊赖地低头拽起草来。

    黑尾瞥见了，好笑道：“别这样，草要被你拽秃了，很失礼啊。”

    夏海漫不经心道：“对不起，草。”

    黑尾笑得乐不可支。

    委员们统计完毕后，将众人按成绩被分成三批，快的放在最后，前面放几个速度还行的，最后速度慢的安排在剩下位置。

    夏海短跑不行，上次体育考，她四百米成绩一分二十秒左右，在这群人里属于就还行的水平。

    “高峰同学。”前辈叫了夏海，还有另外两个二年级的，征询她们意见，“现在还有14号、15号和18号，你们有想跑的位置吗？”

    经理同学补充：“顺带一提，红组18号是三年级的庄司前辈，她的四百米成绩是五十六秒。”

    一片沉默。

    另外两个前辈面露难色。她们的时间都没进一分半，当然不想跟有明确好成绩的人对上。

    尤其庄司星川这种校园明星，估计到时候看台全是她的应援声，压力巨大。

    夏海等了会，见还是没人吭声，便抬了下手示意。

    “我跑18号吧。”她说。

    ……

    确定接力顺序后，剩下事宜很快也讨论完毕。

    会议解散，众人三三两两离开。

    黑尾跟夏海一起回教学楼，路上笑道：“你居然主动要跟庄司前辈比。”

    夏海：“我只是觉得顺序无所谓，怎样都可以。”

    黑尾挑眉：“对对，那加油。你们现在可是差半分钟呢，不要输啊。”

    夏海抬起手肘怼他，被黑尾熟练躲开了。

    “我说你啊……”黑尾话没说完，旁边夏海忽然停下来，回头往他身后看。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下，刚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被人从后面扑上来。

    “黑尾，你在这里啊，刚才就在找你。”

    黑尾被脖子上的手勒得弯腰，抬眼才认出来人是隔壁班的朋友。

    “什么，怎么了？”

    朋友：“稍微有点事要找你。”

    夏海双手放回口袋里，主动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夏海转身离开，黑尾直起身，贱兮兮地笑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求我？”

    朋友凑近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哈？”

    “你跟高峰啊，你喜欢她吗？”

    “什、怎么可能啊！”

    黑尾想起什么，赶紧抬头看向夏海离开的方向，已经快走进教学楼了，应该听不见。

    “朋友。”黑尾强调，“只是朋友。”

    朋友哈哈笑出声，倒像是松了口气：“刚才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问一下。不是就好。”

    黑尾忽然意识到这人为什么这么问了。

    他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那个……我知道有点麻烦你了，但拜托了，明天能不能帮我约高峰出来见一面？”

    啊，还真是。

    黑尾顿了顿：“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跟她说？”

    朋友肯定道：“绝对会被立刻拒绝。”

    “你知道还来找我？”

    “这不一样啊，你们不是朋友吗，应该会好说话一点吧？而且，我可不想还没告白就被拒绝。”

    黑尾感觉到别扭，抓了下头发：“……知道了，回去帮你说一下。但我不保证她答应。”

    朋友松了口气：“好好，那我就拜托你了。”

    结果。

    直到下午也没说。

    以黑尾至今为止对夏海的了解，她应该不喜欢这种搭讪方式。

    他如果敢说，十有八九要被翻白眼。

    ……倒也不是怕惹她不高兴，但有什么东西像细密的沙砾硌在情绪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出口。

    五月份气温升上来，大家陆续换成了春季制服，基本都穿着长袖衬衫。

    以前穿外套还好，现在只有衬衫，夏海的样子看着就更随性了，袖子时不时撸起来，好像随时能掏出棍子去干架一样。

    加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别来沾边的强烈意愿，学校里很少有人敢搭讪她。

    尽管她其实很好看。

    “走了，去社团。”夏海背着包站在他桌边，敲了下桌子，“怎么了？”

    黑尾回神，捞过书包站起来：“没什么。”

    从二班下去要走一层楼梯，楼梯间有面很大的窗户，阳光从这里照进来。

    黑尾走在她后面，看着棕色发丝泛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夏海，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夏海头也没回地问：“怎么了？”

    “篮球部的加藤想找你聊聊。本来中午就要跟你说的，忘记了。”

    夏海在记忆里翻了一遍，没听过。

    “谁？”她回头，“现在都已经加入社团了，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是男生。”黑尾轻咳，尽量说得客观委婉，“他让我帮忙约你见面，大概是想认识你。”

    “……”

    还以为又是女篮的哪位，夏海从思维误区里抽离，有点无语。

    她问：“是中午那个人？”

    黑尾夸张道：“好厉害，这都猜到了。”

    夏海睨他一眼：“他是你朋友？中午明明见到了，他干嘛不自己来找我？”

    黑尾就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只好替人找补。

    “嘛……大概是不太好意思吧。”

    夏海皱了皱眉。

    她问：“关系很好吗？你跟那个人。”

    “还好吧，是同一个中学毕业的。”黑尾意识到她为什么这么问，笑道，“什么啊，夏海同学居然真的会顾及我的面子？”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他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你的吗。”

    夏海先一步下楼梯。

    “找个借口拒绝而已。”

    黑尾好笑：“不用，你不想就算了，我去说。”

    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奇道：“你很讨厌？这种事。”

    从连廊往体育馆走，周围的人渐渐变少了。

    “只是觉得很麻烦。”夏海语气平淡，甚至流露出一点困惑，“而且，明明不认识啊，有什么好见的？”

    黑尾顿了顿，发现她是真的对此感到困惑，忍不住问：“夏海，你应该知道他想约你见面是要做什么吧？”

    这么一问把夏海也搞不确定了：“一般来说，是告白吧？”

    黑尾：“对啊，所以他是想向你表达情感。”

    夏海：“可是我不认识他？”

    落进连廊的光漫过脚下，两人对视片刻，黑尾忽然笑了，偏开头让自己别当面笑得太猖狂不然估计要被揍。

    “咳……确实。”

    他努力压嘴角了。

    “？？”夏海有点不爽，“你笑什么。”

    “什么——也没有。”

    黑尾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语调扬起来，还是惯常笑意。

    “话说，我辛苦帮你转达这种事，要好好感谢我啊，等会来给我们托球怎么样？”

    “等前辈走了再说。他才是正选二传，你们训练总是找我托球很奇怪。”

    “真少见，你居然也会考虑这种事。”

    “？我当然会。”

    作者有话说：

    他只是觉得夏海这种无视大家默认的潜规则的想法很直，但又很有道理，所以才笑

    

    今天直井教练早早到了体育馆，众人热身完就开始训练。

    最近队里的二传前辈来找过夏海，问有没有提高传球精度的办法。

    夏海讲不清，拉着他一起练。

    那边在做攻防训练的时候，这边就在练托球。

    夏海在他前方抛球，前辈不停托向后方墙面，球砸到墙面上的标志点算过关。

    她给球速度很快，要求对面的前辈在短时间里不断重复高精度的动作。

    旁边休息的部员都忍不住看过去，夜久感叹：“这完全是助教了吧。”

    海：“而且是超严厉的那种。”

    夜久：“真的。”

    跟两人坐在一起的黑尾却没搭腔，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体育馆门口：“我说，最近庄司学长回学校的频率很高啊。”

    “诶？”

    夜久和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因为国家队训练而在学校请假半个月的庄司星川倚靠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遥遥望向夏海和前辈所在的角落。

    “难道是集训快结束了吗？”海刚说完，门口的庄司就往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