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面无表情：“喂，我生气了哦。”

    夏海挑眉，抓着他手腕抬了下，示意他看手里只咬了一口的包子：“是不是缺糖了？吃东西。”

    “……”黑尾低头咬了一大口。

    夜久叹为观止，意味不明地道：“真厉害。”

    没人再关注排球品牌了，话题变到了最近正在进行中的世界女排大奖赛。

    今年女排分站赛总共有八个主办地，其中两个在日本，所以一些非体育类媒体也在关注，讨论度总体比上个月结束的男排世界赛高不少。

    但排球在三大球里本来就不算热门，很难做到足球和篮球那样的大范围宣传。

    “虽然是影响世界排名的大赛，但本质还是商业比赛。”黑尾道，“应该有更好的推广办法吧。”

    夜久：“什么？”

    黑尾耸肩：“暂时想不到。”

    夏海：“澄谷好像也说过这种话，她觉得女排和男排的世界赛可以一起办。”

    “我是觉得，可以多吸引普通人来看。”黑尾想了想，“比如做活动，或者打几场表演赛。”

    海忽然问：“黑尾以后考虑入职jva或者fivb吗？”

    黑尾：“啊，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夜久：“真的假的？”

    “真的。”黑尾道，“不过只是想想。”

    夏海点点头：“了不起的志向。”

    黑尾：“夸我倒是好好夸啊，语气再惊喜一点呢？”

    夏海：“不要勉强别人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吃完东西准备回家，海是步行通学的，三人跟他告别，反方向去电车站。

    车站离得不远，从便利店过去只用走四五分钟再过个红绿灯就好。

    但今天路口被围挡起来了，贴了张井道检修的纸。

    昨天雨太大，落叶和垃圾把下水道口堵死了，工人要下去清淤，为保安全暂时封了路口。

    大家只能绕道，从巷子里过，去电车站的另一个出入口。

    走进那条巷子后，黑尾和夏海都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仿佛被贴上了封印。

    一人一边走在夜久两侧，好像那个什么护法。

    夜久吐槽：“你们一定要这样走吗？”

    感觉身边有两堵墙。

    半晌没人应声。

    气氛奇怪，夜久浑身难受，刚要问这两人怎么了。

    黑尾牛头不对马嘴：“确实，说的有道理。”

    夏海居然还应：“嗯。”

    “……？？”夜久怀疑自己在跟俩伪人说话，“你们听见我说了什么吗？”

    夏海扶额，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非常对不起。”

    到电车站，过了闸机进站。

    三人在楼梯口道别。

    黑尾和夜久回家有段同路，但夏海家是另一个方向。

    她摆摆手，转身下楼，到站台等车。

    夏海等电车习惯站在车头位置，这边人少，上了车也清净。

    她刚戴上耳机，就听见身后有急促跑过来的脚步声。

    夏海回头。

    她没料到是黑尾，因为脚步声太急太乱。

    他已经到了跟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头发乱了，显然一路跑得很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黑尾凑近，亲了她一下。

    一触即离。

    像夏天傍晚飞过的一只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就掠开了。

    黑尾直起身，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一边往后退，一边挥手——

    “明天见。”

    然后转身就跑，两步跨上楼梯，黑色部服衣摆带风，几个眨眼就不见了。

    夏海：“……”

    她气笑了。

    心脏在不争气地一下一下擂鼓。

    -

    夏海和黑尾在谈一种很新的恋爱。

    胜负欲超强的那种。

    在撩拨彼此这件事上，两个人完全不管对方死活，想尽了办法。

    比如，夏海昨天被猝不及防地亲了，那第二天就绝对要找机会偷袭回来。

    最好是在告别的时候。

    这样对方没有时间反击，留下一句明天见就可以逃之夭夭。

    明天见实在是个美好的告别词。

    大概是有了想见的人，所以即使每天都一样，也还是很期待明天。

    连带着，每天的分别都像是调情。

    虽然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

    在部里倒是有好好谨记海和夜久的提醒，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两个正经人硬是谈出了地下恋的感觉。

    不过在部里其实没空想这些。

    大多数时候都只顾得上训练，聊天也基本是讨论排球。

    夏海这几天被揪着发跳飘，有人跟着她学发球，也有人在对面练接球。

    她在男排混了这么久，还跟一年级的加练力量，发球已经变成最难接的又重又飘的球，左右手都能打。

    这个发球水准放到u系列亚锦赛上说不定都能打出个直接得分。

    “最近状态很好啊。”黑尾抬头，把水瓶递给她，“给。”

    “谢谢。”夏海接过。

    夜久：“辛苦了。”

    海：“手腕怎么样？”

    “没事。”夏海靠墙坐下，“就是太热了。”

    黑尾笑着：“不用担心，这家伙都能左右开弓了，现在去打比赛也没问题。”

    夜久问：“女排明天就回来了吧？”

    “嗯。”夏海道，“今天最后一天。”

    下午集合时，教练和队长告诉了大家夏海要转部的事情。

    众人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叠声控诉教练和队长怎么临到头才通知。

    没有人觉得意外，只是有点突然。

    “本来应该弄个饯别礼才对，啊……现在完全来不及嘛。”

    “就是说啊，黑尾你们肯定知道的吧，居然也不说，太可恶了。”

    大家似乎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预感，夏海不属于这里。

    前辈们还没有完全和好，气氛微妙，但对夏海没有芥蒂，相继给了些小零食。

    “虽然跟你给的比起来不算什么……总之也是大家的一些心意。”

    两个月前才上任的队长已经变得很有主将气度了，对夏海笑了下。

    “这段时间谢谢关照，辛苦了。”

    队长稍稍停顿，起了个头，接着后面所有人的声音汇成整齐的：

    “真的……非常感谢——！”

    门口树上枝头的鸟受惊飞走。

    夏海没想到这么郑重。

    她怔了怔，低头回礼：“谢谢。”

    部活日志和体育馆钥匙在夏海手里待了一周，重新被交还给队长。

    她去器材室整理自己东西，黑尾跟到门口，调侃：“是不是有点感动？”

    “有点意外。”夏海翻出自己专门用的重力球，回头道，“因为我跟大家其实关系一般吧？”

    她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

    黑尾耸耸肩：“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还有财力。”

    他走进来，指了指几箩筐的国际赛事级专业球和加重的训练球。

    “以前我们可没办法用这种超贵的球训练，健身房那些训练器也是你来了才换的。”黑尾说着，抱起双臂，“你倒是记得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啊，不要被占便宜了还不知道。”

    夏海真没觉得花了很多钱。

    “我只是看不下去这么艰苦的训练条件，那些运动器材早该换了。”

    “……”黑尾深吸一口气，“可恶的有钱人。”

    “说什么？”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帅气的豪门有钱人。”

    夏海好笑。

    “笨蛋。”

    黑尾轻哼，手臂压上她的肩膀，低声道：“只有笨蛋才会说别人是笨蛋哦。”

    他挨得近，但不算过分，是很适合现在关系的距离。

    问题是夏海听力太好了。

    黑尾故意低声说话，或许本意是为了配合压下来的手臂佯装不高兴，但他这幅嗓音低沉下来实在是……有点东西。

    她觉得这人以后如果实在进不了jva还能下海。

    不法出路+1。

    夏海偏头躲了下，把他的手拍开。

    ——哦？

    黑尾收回手。

    他本来只是在跟她闹着玩，没有别的意思，但夏海这个反应明显是被撩到了。

    于是他恶向胆边生，迅速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成功得到一个肘击。

    夏海没好气道：“不帮忙就滚出去。”

    诶，搞错了。

    “帮帮帮。”黑尾轻咳，笑了下，“包给我吧。”

    背包迎面砸过来。

    黑尾接住：“轻点嘛。”

    他拎着包在门口等夏海，屈指抵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下刚才的情况。

    如果不是因为耳朵本身敏感。

    那是因为……他的声音？

    忽然一阵潮热的风吹过右耳。

    他几乎是下意识跳开，神经泛痒，半边身子都像是麻掉了，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