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摩西~小夕颜,我刚刚给你们定了摩天轮的快速票,不需要排队的哦,不用谢~”说完他不等初本夕颜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随后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几声,订单相关信息被他发了过来。
初本夕颜有些搞不懂太宰治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如果说是想让她和沢田纲吉复合,他没必要总是用那种语气打趣她,但是这种时候又提供了一些暧昧不已的场合。
握着手机,初本夕颜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几条订单信息,灯光从屏幕反上来,将她的眉眼映得有些模糊,太宰治发来的消息末尾还附带了一个颜文字,圆滚滚的笑脸配着一行字【不用谢我哦,这是哥哥的心意~ 】,怎么看怎么欠揍。
她盯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太明显的平静。
“要去吗?”她把订单信息拿给沢田纲吉看,然后问了一遍。
沢田纲吉的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上收回来,他点点头:“好啊。”
摩天轮在港未来区域,从红砖仓库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沿途经过一段沿海步道,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暖黄色的光,在路面上画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海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初本夕颜走在前面几步,发尾在风里微微晃动,沢田纲吉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有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太宰治订的是快速票,不用排队,入口处的检票员扫了一下二维码就放他们进去了。
轿厢不大,深色的座椅,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随着机械结构的轻微震动缓缓上升,脚下的地面逐渐远离,港口的灯火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像一幅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合的金色画卷。
初本夕颜在靠窗的一侧坐下来,目光落在窗外,摩天轮上升的过程缓慢而平稳,横滨的夜景一点一点地在眼前展开,海面被灯火染成一片流动的深蓝与金色交织的绸缎,远处的建筑群在天际线上投下起伏的剪影。
“太宰君是从哪里订到这个票的?”沢田纲吉坐在她对面,语气有些好奇。
“他总有他的门路,”初本夕颜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可能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认识的哪个人能帮忙,也可能是他自己掏钱买了然后说是别人送的,太宰那个人,说话半真半假,不要太信。”
“你还挺了解他的。”
“一起待了十年了,想不了解也很难。”
轿厢继续上升,横滨的灯火在脚下越来越远,窗外的视野越来越开阔,初本夕颜侧着头靠在玻璃上,看着远处那座白色灯塔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海面上的光点随着轿厢的高度变化而不断重组,像一幅正在被缓慢重新排列的画。
她没有转头看沢田纲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下午吃冰淇淋的时候还能很自然地聊天,在红砖仓库吃饭的时候也能很放松地说话,但此刻坐在这座狭小的轿厢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头顶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却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就像她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个距离,刚好够她不用调整坐姿就能看清他领口那枚纽扣的纹理,也刚好够她在不想看的时候把视线移向窗外而不显得刻意。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不是对他烦躁,是对自己。
这次从意大利灰横滨,她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十年的生分少了很多,也多了很多对对方这十年的了解,但是感觉两人之间还是缺些什么。
不是指她想要复合,而是觉得她和沢田纲吉独处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些别扭的小情绪扎根在心底,生长出细小的植株,让人有些难受。
“夕颜。”
他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重不轻,刚好够她从窗玻璃上收回目光。
她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她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了,而他只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问她是不是还好。
“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干涩一点。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已经看了很久的风景了。”
愣了一下,然后初本夕颜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确实看了很久的风景,从摩天轮开始上升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窗外,连侧过头看他一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垂下眼帘:“嗯。”
没有追问,沢田纲吉也没有说她不想听的话。
摩天轮继续上升,轿厢在某个高度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窗外的视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开阔,横滨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初本夕颜靠在窗玻璃上,目光落在那些流动的光点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
轿厢到达了最高点。
横滨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摩天轮在最高处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什么被按下了暂停键,整座城市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之间的距离。
初本夕颜注视着沢田纲吉被灯光点缀得温柔的双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夜色的映衬下像是盛了一小片暖光,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细碎的阴影,她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那句话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想要浮上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轿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他们都笑了一下。轿厢里的氛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在沢田纲吉的示意下,初本夕颜先说了:“这段时间在横滨,你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沢田纲吉恍神片刻,随后笑了;“我很开心能够在横滨见到你,是我从未见过的初本夕颜,所以我很庆幸我来到横滨了。”
听到他的回答初本夕颜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她小声地说了谢谢,然后反问:“那你呢?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等这件事情完结以后,我们再一起好好逛逛横滨吧,也许还能一起回一趟并盛。”
注视着沢田纲吉的双眸,初本夕颜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有立刻接话,轿厢在缓缓下降,窗外的景色从俯瞰逐渐变成平视,她能看清路面上行人的轮廓和远处路灯投下的暖黄色光晕。
“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如果那时候你还想来横滨,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初本夕颜已经陪着沢田纲吉逛了四天横滨。
第一天去了港未来和红砖仓库,第二天去了中华街和山下公园,第三天被太宰治塞了两张海洋馆的票,两个人站在巨大的水族箱前看了半小时的蝠鲼,第四天实在想不出新地方了,她坐在公寓地板上对着手机地图划了二十分钟,最后把手机一扔,仰面倒在沙发垫上。
“我真不知道了。”
她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榨干了所有观光灵感的空壳。
四天! ! !整整四天! ! !她把横滨所有能带外地人去的正经景点全都走了一遍,连那条种满银杏的散步道都走了两个来回,现在站在横滨的任何一个路口,她都能精准地说出左转两百米有什么店,右转三百米有什么公园,直走四百米能看到什么地标。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带他去逛超市, 毕竟那也是横滨生活的一部分。
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带彭格列的□□教父逛超市这种画面实在过于离谱,哪怕对方是沢田纲吉。
于是她决定放养他。
第二天一早,她给沢田纲吉发了条消息【今天你自己安排吧,我有点事要去侦探社一趟】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对方的回复就过来了【好,注意休息】
初本夕颜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出了门。
武装侦探社的早晨和平时一样热闹。
初本夕颜推门进来的时候,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国木田独步。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种带着你怎么来了和你不是应该在休假吗的混合情绪,最后变成了满脸的不认同,他把手里那份档案合上,推了推眼镜。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初本夕颜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但是心里超级发虚:“我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国木田独步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介于理直气壮和装傻之间的笑容:“而且你们都在忙我的事,我一个人在外面闲逛也太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