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挪近过来，又问了一遍：“学长，你没和他们一样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吧？”

    江栖砚终于回过了神，摇摇头。

    陆南星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沙发上。

    嘴里轻声嘟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大义灭亲了呢……”

    “还好还好。”

    等一下。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眯起了眼，转头去望男人的脸。

    清浅的嗓音也低了下来，带上几分危险。

    “江栖砚，说！你都瞒了我什么？”

    墨萧时那副样子，肯定不是空穴来潮，江栖砚肯定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好，但也一定瞒着他在背后做了很多事。

    “快点，老实交代。”

    他说着，脚下轻轻一踹。

    江栖砚伸手按住了他的腿，盯着那双眼睛。

    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说出了声：“很早之前我就在调查他们了，他们买通别人保释墨萧时，是我把那一层关系全部打掉，把那一群人都拉下马。”

    “我利用星砚和nofya给墨家施压，给天音集团施压，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我不想让你知道，所以一直都是背后对他们下手，到现在，天音已经没有了威胁力，墨萧时也废了。”

    天音集团回不到从前的巅峰了，以现在的败落趋势，就算是墨萧月拼尽一切也难阻止天音最后退出这片寸土寸金的城市。

    墨萧时废了。

    墨萧月，最后也只会被舍弃。

    陆南星眯着眼看他，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直到男人不再继续开口，他才出声。

    “没了？”

    江栖砚摇了摇头。

    陆南星又盯了他一会儿。

    “今晚你去睡客房。”

    “你不和我闹分手吗？”

    青年脱西装外套的手一顿，回过头，“你想和我分手了？”

    他歪了歪头，灵动的眼睛眨眨，似是在认真考虑。

    “也x……”

    一个完整的行字还没说出口，坐在身边的男人就突然扑了上来。

    低沉的嗓音喑哑：“不行！”

    他把青年扑倒在了床上，双臂紧紧搂住青年纤瘦的腰身，几乎锁死。

    “你不能和我分手！”

    【注意！注意！反派黑化进度已达100 ！】

    【注意！注意！反派黑化进度已达100 ！】

    陆南星：“……”

    神经病，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江栖砚抱住了他的腰，低头时，额头直接抵住他的额头。

    浅色的眼瞳慢慢垂敛，那些眼中的情绪就这样被直接地，毫不遮掩地传递给另一个人。

    他咬紧了牙关，声音都低低的。

    说：“南星，你不能和我分手！”

    嗓音有了一丝颤抖，连呼吸都有了一丝颤动。

    “我……只有你了。”

    “……”

    陆南星看着他。

    突然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这是他自己选的男朋友，就算是闹脾气也只能哄了。

    笨死了。

    他伸手抱住了江栖砚的腰背，抬头，先在男人的唇角印下一个吻，接着才低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清浅的嗓音低低的，夹杂着许多无奈。

    “好好，知道啦。”

    “不分手，好不好？你别哭呀，我刚才不是顺着你才说的嘛。”

    他拍了拍男人的腰背，脸上却忽然的一热。

    有什么液体，砸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滑落进颈窝。

    “……”

    轻拍的手一顿，又很快继续动作。

    陆南星嗓音轻轻地哄着。

    “好啦，不哭了。”

    “别和我分手，我只有你了。”

    江栖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一贯低沉的嗓音也变闷了起来，更像是从前他们还没跨出大学校门的时候，他和青年闹脾气时的样子。

    “好，不分手。”

    陆南星说。

    “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告诉我就好了，我会改的。”

    “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了。”

    回忆在眼前浮现，江栖砚一时都分不清心头的恐惧是因为害怕青年会提分手，还是因为害怕再看到记忆中青年悄无声息离开的那副场面。

    不，他都不想看到。

    无论是哪一个画面里的陆南星，都是他的噩梦。

    男人几乎屏住了呼吸，手下更加用力地紧抱住青年的腰。

    青年有些无奈，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又没有要分手。”

    “学长之前对我很好呀，那对双胞胎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他们罪有应得，学长只是在保护我们啊，你没有做错。”

    “你又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我们为什么要分手呢？”

    慢慢地，男人像是被哄好了，抬起头，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眶看着他。

    像是想说话，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久才说。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49

    “不能食言。”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连主语都没用，完全就是个病句，可陆南星却一瞬间懂了。

    点点头，唇边带起一点安抚的笑。

    “我保证。”

    【反派黑化值下降，当前进度：9999】

    系统的播报同步在脑海中响起，不算太好的消息，可陆南星却松了一口气。

    【你对象真抠。】

    系统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到百分百已经不错了。”陆南星用心音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系统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人到底还是短暂地哄好了。

    两人终于从沙发上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就回了房间洗漱。

    等洗漱完，陆南星把江栖砚推出卧室。

    “你去次卧睡！”

    突然地又想起男人瞒着自己做的那些事，青年小小的恼怒了一下。

    江栖砚被推出门，一回头，连人影都没看到，迎面就是一扇门。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等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都灭了，才终于转过身去了次卧。

    客厅的灯也被关掉了。

    月光越过玻璃照进来，树影都隐隐约约地颤动，直到良久后，安静的空间里才突然地多了一声。

    “哒。”

    是开锁的声音。

    江栖砚还是从次卧走了出来，趁着月色，慢慢走到主卧门口。

    伸手覆上门把，轻轻一按，门就开了。

    门没有锁。

    也许是青年忘记了。

    他慢慢地走进去，目标明确地绕到床边，放轻了所有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床的一侧凹陷下去，青年的身体也落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抬眸去看男人。

    “……唔，学长？”

    江栖砚抱住了他的腰，低头，垂下眼：“我一个人睡不着。”

    “嗯……”

    睡意朦胧的青年也不知道是听清还是没听清，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接着便伸手轻拍他的脊背。

    带着倦意的嗓音如此轻柔。

    “闭眼，别想太多……”

    “好困。”

    他说，闭着眼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睡姿，又仰头蹭过男人的脸颊。

    “睡吧。”

    掌心下轻轻拍着男人的脊背，声音却慢慢地变小了下去。

    江栖砚闭上了眼。

    听着那阵熟悉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脊背上被轻轻拍打过的节奏，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的，任由困倦裹挟自己。

    不知过去多久，那道急促的呼吸才终于恢复平稳。

    夜色渐沉。

    在窗外的风呼呼刮起来的时候，原本在睡梦中的青年突然睁开了眼。

    他抬手揉了揉眼，抬眸又去看男人的脸，收回搭在对方腰间的手抚上眼下的青黑。

    指腹轻轻地点。

    嗓音轻轻地说。

    “对不起。”

    看着男人此刻眉宇间的疲倦，那双明媚又漂亮的眼睛里，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愧疚被裹挟在眼底，无比清晰。

    “要是我也能帮上你什么就好了。”

    指腹慢慢抚过男人眼下的皮肤，又轻轻地揉开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宇。

    轻巧地靠近向上，又吻了吻眉心。

    “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

    青年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说不下去，呼吸都颤抖了很久，末了，才呓语般说道。

    “对不起。”

    “如果我真的能帮上忙就好了。”

    他伸手抱住了江栖砚的腰背，也闭上眼。

    “睡吧，睡一个好觉，做一个好梦。”

    “晚安。”

    ——晚安。

    那一声微乎其微的晚安和梦中复现过无数遍，却从未有过一次出声的晚安所重叠。

    原本应该睡着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