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跑去哪儿。”男人的声音冷硬，显然是心情很不好的。

    青年鬼被提溜住了后脖颈，手脚都跟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不满的声音传遍整个院落，最后却也只有付尧一个人听见。

    “……哎呀！你别捏着我脖子！你烦死了！”

    “干嘛啦！你惹我生气还不允许我不和你玩吗？！你是混球！无赖！讨厌鬼！！！”

    “你放开我！”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用胳膊夹住了他想偷偷带走的玉闸 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捏着青年鬼的后脖颈，几步就走进院子，跨过门槛回到屋子里。

    碗一放，玉闸也放下来。

    然后就转过身 一把又把青年鬼给扔回到了床上。

    单膝压上木床床榻，一手钳制住青年鬼的胳膊，把他的手臂按死在床上。

    冷峻的脸绷着，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身下的青年鬼。

    “你想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青年鬼被这样对待，心里也来了气。

    柔软的脸颊肉微微鼓起，他抿紧唇，一扭头不看人了。

    “……”

    男人绷着脸看他。

    好久过去，平房里都没有人再说话。

    陆南星不肯妥协，扭着头也不转回来，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男人盯着他看了会儿，手上用力。

    “起来。”

    陆南星被抱着腰从床上捞了起来。

    他抿着唇把眼睛偏过来一点点，“你又想干嘛？！”

    “欺负一只鬼很有意思吗？！”

    王八蛋！混球！地痞流氓不要脸！

    青年鬼越想越气，心里都连着骂了长长的一串。

    系统锐评：攻击性约等于0。

    男人没有和他争辩这个，先从床上起来，然后走到桌子旁边去把那个碗拿了过来端到青年鬼的眼前，“吃吧，热的。”

    “……”

    陆南星瞥了一眼，碗里是一叠叠刚做好的糖饼，色泽金黄，表皮上有一点点的白色，应该是糖。

    小巧的糖饼还散着热气，发着香甜的味道。

    一看就很好吃。

    陆南星觉得好饿，却扭过头，“你是故意的吗？我是鬼，怎么可能吃到你们人吃的东西。”

    “你觉得捉弄我很好玩吗。”

    青年的语气低了下去，脸也跟着偏过去。

    整只鬼的精神气看上去都恹恹的，瞧着是真的有些可怜。

    “……”

    付尧忘了这点，拧着眉看看碗里的糖饼，又看看陆南星。

    想了想，转身又出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离开很久，大概只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笔墨和香。

    他用炭笔写了陆南星三个字，贴起来，然后点了香，再把那一整碗的糖饼都放到香炉前面。

    微微躬身，算是拜了一下，又多插了一根香，然后才转身把碗递到青年鬼的眼前。

    声音不和之前那样冷硬了。

    “好了，吃吧。”

    勿cue，在当鬼4

    陆南星的兴致不高，慢慢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动。

    精神气还是恹恹的。

    “点了你的名字，上过香就是烧给你的，你能吃了。”付尧把碗塞进了青年鬼的手里。

    然后自己也直接坐到床上。

    陆南星是鬼，坐到他身边付尧就能感觉到凉快，会舒服很多。

    “尝尝，隔壁王婶做的。”

    陆南星恹恹地看着糖饼，没抱什么希望，“你刚才出去那么久就是弄这个去了吗。”

    付尧盯着他，“嗯。”

    陆南星没说话了，指尖先是戳了戳最上面的那张糖饼。

    有点烫。

    真的有实感。

    他脸上恹恹的表情慢慢地收起来了，变成了好奇。

    指尖捻起一块糖饼，陆南星尝了尝，漂亮的桃花眼登时一亮！

    “唔……好吃！”

    他咬着糖饼转头，一边嚼嚼嚼，柔软的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一边眼睛亮亮地仰头看向付尧。

    “这个好好吃，谢谢！”

    青年的眼睛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声音软绵绵的，大概是因为吃了糖饼，所以连嗓音也变得香甜柔软起来了。

    付尧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拧了拧眉，偏过头看向屋外。

    青年也不说话了，就低下头吃起糖饼来，模样乖乖的又很满足。

    像只屯粮的仓鼠。

    付尧看着门外，心里琢磨着下午要干什么农活。

    秋天了，得把稻谷都收干净，还有几亩地的菜都要收好，把地翻好才好过冬。

    他心里盘算着，余光却总在不自觉中偏向青年鬼的方向。

    陆南星吃的正满足。

    他的胃口不大，虽然饿了很久但吃相也还是文雅，拿着糖饼时每次都是小口小口的咬，嚼起来腮帮子也一鼓一鼓的，等都吞下去才会接下去咬。

    “……”

    付尧被扰的心烦，索性转过头来看他。

    瞧见碗里那些青年鬼吃了很久都不见少了几张的糖饼碗，又拧了拧眉，“不是饿了，就吃这么点儿？”

    陆南星嘴里含着糖饼，柔软的脸颊肉鼓起一点，仰头看向男人时眨了眨眼。

    慢吞吞地把东西咽下去，“我在吃呀。”

    付尧瞥了一眼碗里的糖饼。

    王婶拢共就烙了十几张小饼，陆南星吃到现在碗里看着也还有十来张，也不知道刚才在吃什么。

    那他以前吃什么？

    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付尧就打量着青年的脸，“你以前在庙里吃什么？”

    “不吃呀。”

    青年咬着饼歪头看他。

    “老庙外面有几棵野果子树，可我是鬼，又摘不下来果子，更吃不到。”

    “不饿？”

    “肯定饿呀，我们鬼也是有感觉的，会饿会冷会困会累，不过我们不会再饿死一次的，所以一直饿着也不会有什么的。”

    青年鬼想了想，“好吧，好像老庙外面以前是有几只孤魂野鬼因为太饿去吃人了，后来应该是被哪里的道士收了吧，我没再见过他们了。”

    付尧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的脸本来就生的轮廓锋利硬朗，这样一皱眉，整张脸就都绷了起来。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人，看的人心里都发慌。

    可陆南星却不怕他，就这样任由他盯着还有闲心挑张好看的糖饼吃。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不记得了。”

    “就这么一直饿着？”

    “嗯。”青年鬼点点头，“没人看得到我呀，也不会有人管我的。”

    “在老庙里，菩萨的佛像会让我觉得很暖和，所以我一直就待在那里，要不是你把我强拉出来，我才不会离开老庙呢。”

    “……”

    男人拧着眉不说话。

    青年看着他歪了歪脑袋，“你说……我生前会不会是那种特别特别坏的人啊？所以我死了也没有人来祭拜我，给我烧点什么吃的。”

    付尧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要真是生前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这会儿青年鬼就不该被他从老庙里带回来。

    应该是在十八层地狱里受罚，或者是被哪里的游方道士一起给收了。

    更别提这只笨鬼连吓人都不会，看见人第一反应是跑，被抓了也只会软着嗓子骂两句混蛋。

    ……生前不是笨死的就是被害死的。

    付尧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气。

    咬紧的下颌绷着，他偏过头去又看了青年鬼一眼。

    陆南星已经把碗放下了，嘴里慢吞吞地嚼，碗里的东西不见得少了多少。

    “我吃不下了。”

    他伸手来拉付尧的胳膊，但男人的胳膊常年锻炼着，肌肉哪怕是放松的垂下来的状态都还是能把衣服给撑的鼓起来的，陆南星一只手根本抓不住。

    所以最后他只捏住了男人的一截袖子。

    “上过香的东西会坏掉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死后吃东西，对这些可不了解。

    付尧拧着眉看了碗里一眼，“不是说很饿？就吃这么点，你在喂猫？”

    刚才不是还很喜欢？

    下面的饼不好吃了？

    他抬眼，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过青年鬼的身形，这么瘦，那一截腰真是他一条手臂都能搂尽了。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它应该不会坏掉吧？我想留到晚上再吃。”

    陆南星现在是真的吃不下了，但又有点不舍得。

    做了一段时间的鬼，真是给他饿的头脑发昏差点就要去啃树皮了。

    不吃东西才会这么瘦。

    付尧站起来，把碗拿到桌子上放好。

    “晚上给你弄新的。”

    今年的收成好，陆南星想多吃点儿饼也无所谓。

    一只鬼他还是养的起的。

    “你要去哪里？”

    “去地里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