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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见青年嗓音低沉——
“你想我去吗?”
周庭彻说:“小少爷,你想我去,我就去。”
……
这下更呆了。
时愉:…………
时愉:?(`Δ′)!
啊?谁想你去?
我吗?
时愉似乎,不想让我见到他的家人。
一个送命题就这样砸了下来。
说不想,不太对劲,说想,更是不行,想他一个开朗小话痨,竟然会被周庭彻这个哑巴问住,周庭彻还一直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爬在周庭彻头上耀武扬威固然很爽,然而现在,时愉是真怕周庭彻听自己的话啊。
两相对比取其轻,比起自己的目的被周庭彻怀疑,时愉更没办法接受,他一句话,亲自把周庭彻送进四月科技。
“我、我……”时愉头皮发麻,白净的小脸染上绯色,娇羞慌乱,仿若三月嫩桃,少年支支吾吾:
“这个,那个……其实吧,周庭彻,你这么厉害,除了四月科技以外,有很多offer的吧……”
“不然……你就多考虑考虑其他的呢……?”
“其实,其实我家的公司也没有很好,我爸爸对下属很严厉的,你叫我小少爷,又在我爸爸的公司打工……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呀?”
识时务者为坏猫,时愉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为了达成目的,都开始抹黑自家公司了。
而且,自己刚刚才周庭彻周庭彻的把人支使来支使去,要卖乖的时候,就开始撒娇起来,少年声线软软,尾音带着紧张的小颤音,十足的惹人怜惜:
“庭彻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周庭彻:“。”
当然不对,时愉这一番话说的,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强词夺理。
别的不说,就论时董事长对下属严厉那一条,时家家大业大,公司势力遍布全球,四月科技是时家企业没错,但是,周庭彻如果真去四月科技入职实习,顶头上司另有其人。
时董事长坐镇总部,日理万机,公司boss都不一定天天能见到他,自己和时董事长撞上的概率,小得不超过百分之一。
周庭彻当然不怀疑自己的优秀,不过,小少爷眼里,对他的滤镜似乎太厚了……
时愉那时董事长对下严厉的担心,更是平白担心,周庭彻清楚,他和时愉家里的差距,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学生。
比起几乎没有可能会发生的处境,周庭彻心底的天平,反而朝着另一个可能倾移。
时愉不想他去四月科技,一定不是因为这个,真实的理由,更像是……
回忆起很久之前,在宿舍里,误听见少年与妈妈打的那通电话……
周庭彻想:
时愉似乎,不想让我见到他的家人。
为什么呢?
没有必要验证,周庭彻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修长骨感的手,穿过少年柔软的发丝,周庭彻捻起落在时愉头上的一片落叶,在时愉忐忑又期盼的眼神中,他将那片落叶递给少年,喉结轻滚,
周庭彻道:“好,听你的,既然小少爷说不想我去你家公司,我就不去。”
落叶被交递,周庭彻收回的手,冷白指尖,染上属于少年身上的,甜蛊香气……
叶子很漂亮,适合做书签,又一个难题解决,这片叶子就是时愉的战利品。
和来时一样,周庭彻背负了所有重量,漂亮的小少年,手上只拿了一片漂亮的小叶子,时愉开开心心的下了山。
时愉:好耶!真少爷攻略计划,一切顺利!
……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时愉和周庭彻,共同的,生日月。
前十九年,时愉喜欢过生日,重生以后,他恐惧过生日。
二十岁的生日,对他而言,意义特殊。
上辈子,为时愉准备的生日宴物归原主,在属于周庭彻的生日宴会上,时愉没有入场的资格,他站在门口,当时流落街头的他,依旧不相信自己是假少爷的命运,
时愉不死心,想再见见爸妈一面。
然而,就在这天,时愉终于见到了爸爸妈妈,也看清了他们脸上,对自己的厌恶恨意。
属于时愉的爱被收回,像赶垃圾一样,他被赶出云京……
这一辈子,周庭彻和爸爸妈妈中间,依旧夹杂着自己,但是,时愉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反而,暗暗切断了周庭彻和亲生父母见面的机会。
前世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爸爸妈妈不会再因为自己,认识周庭彻,周庭彻也在他的要求下,拒绝了四月科技的实习。
命运,在努力之下改写,时愉保卫了他的权益,至少接下来的一年里,他都不用提心吊胆,生怕身世曝光。
小少爷的身份又苟住了,时愉庆幸之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虚伪的坏蛋,生命没有危机,死了很久的良心就开始复活,他想要弥补周庭彻——
抢了周庭彻作为真少爷该有的生日,时愉打算,以好朋友的身份,还他一个生日!
给他一个惊喜!
时愉弥补周庭彻被自己抢走的属于亲生父母的爱!
周庭彻的生日在月底,二十一号,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时愉提前起来,偷偷做着准备……
周庭彻并不知道时愉在筹备什么,他也忙着自己的计划,
周庭彻是个节日观念淡薄的人,但他记得,小少爷和自己是同一天出生……
时愉的生日快到了。
周庭彻想:
或许,他和时愉的关系,也是时候改变了……
“我们在一起吧,小愉。”
12月21,时愉二十岁生日,又逢冬至。
“小宝,生日快乐!”
时家别墅。虽然经不住时愉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他不大办宴会,低调过生日的要求,然而,时正雍和骆宁看看占地面积才一千平的家、因为时愉说人少浪费,放在以前只够最上面那层当装饰的小蛋糕,以及一桌精致富贵但排场不够盛大,只有八菜一汤的菜品,
越看,越觉得时愉的懂事让人心疼,时正雍尚且还好,骆宁却没忍住,望着少年的双眼里盛满怜惜,她温声劝慰:
“小宝啊,要不我们在家里过一场,再去外面过一场吧,你的生日每年都是大办,今年这样……也太简陋了。”
“你爸爸其实偷偷准备好了宴会,就在你最喜欢的云锦酒店,只要小宝愿意,在家吃完蛋糕,爸爸妈妈就陪你过去,保证让小宝满意。”骆宁很不客气,戳穿时正雍的老底。
“不要,生日宴都是给别人看的,我长大了,不需要热闹。”这场生日宴是属于周庭彻的,时愉不想要,也没这个脸,他没想到爸爸背着自己整这出,一时间内疚之余又说不出的感动,
“而且我一点也不觉得简陋,是你们太疼我了,”不想惹得伤心,少年吸吸鼻子,故意做出一副乖巧俏皮:“小宝只要爸爸妈妈就好啦!”
“有爸爸妈妈陪的生日,就是最好的生日!”
时愉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时正雍和骆宁对他的保护和托举,说是溺爱也不为过。
他被养得天真娇气。
然而,上大学以后,时愉开始学着独立,金玉堆出来的娇气包,变得不注重排场,连生日都不要宴会,像一只长出羽翼的雏鸟,飞出父母的保护圈子……
孩子往好的方向成长,变得长大懂事,一向是父母乐见其成、要夸奖的改变,时愉大半个学期的改变,时正雍和骆宁,却觉得不是滋味。
“爸爸妈妈当然会陪着你,但是……”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升起,可骆宁左思右想,还是不舍得说出来,
她希望是她多想——
但是妈妈总觉得,小宝你好像,在害怕我们爱你……
时愉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和时家之间没有血缘,然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桥梁,不止是血缘,爱是除它以外的另一缔结,也同等坚定。
长久的了解和默契,让一家三口都敏锐意识到了悄悄改变的微妙氛围,再同样默契的选择了,为了让爱的人开心,将心底的情绪和念头藏了下去。
属于时愉的二十岁生日,过得平淡且。
同天出生的危害挺大,不仅容易被抱错孩子,过起生日来还要赶场,陪着爸爸妈妈先过完自己的生日,尽管努力压缩时间,时愉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是椰:[庭彻哥哥,我返校啦,你可以来学校门口接一下我吗?]
说好的惊喜就是惊喜,时愉装作啥都不知道,准备把人骗出来先。
时愉不担心周庭彻不出来:
嗯,虽然周末大晚上返校,脚在腿上安得好好的,自己不走非要室友来接这事儿,听起来很神经,事实上也很神经。
不过嘛,那次被冷战的经历算是因祸得福,自从周庭彻主动和好,男人对他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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