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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宵墨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
几乎能想象出对方,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狡黠的模样。
他眸色微深,回复了过去:
砚宵墨:嗯。还想吃?
小狐狸:想。
砚宵墨:那你来吃吧。
消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套房内的小冰箱。
他从里面取出下午才让人补充的新鲜草莓,一颗颗在流动的水下仔细冲洗干净。
红艳的果实挂着晶莹的水珠,被妥帖地放进白色的骨瓷碟里。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地理了身上的衣服,又觉得这动作有些莫名。
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剧本。
剧本摊开在膝上,这是一部悬疑片。
他饰演的角色正在审问一个极其狡猾的嫌疑人,台词充满了机锋和心理博弈。
然而,那些原本熟悉的字句此刻却有些难以聚焦,黑色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扭曲重组。
渐渐勾勒出的不是剧情,而是少年的脸。
砚宵墨猛地合上剧本,发出一声轻响,将这不合时宜的遐思驱散。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清晰地传来,不疾不徐。
他几乎是立刻抬眼看向房门,没有丝毫迟疑,起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房门。
门外,林云倾正站在那里,走廊的光线撒在他身上。
他看到开门的砚宵墨,唇角自然扬起一个弧度,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了客厅茶几上那盘鲜红欲滴的草莓上。
枷锁
我叫周瀚宇,出生在一个小康之家,有个大我三岁的姐姐。
家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重男轻女,我知道,但我从未想过改变,因为受益的人,是我。
小时候,爸爸妈妈的口头禅永远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新买的玩具,我先挑,好吃的零食,我占大头。
姐姐稍有怨言,就会被一句“不懂事”打发。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姐姐十岁生日,爸妈给她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音乐盒,上了发条会有穿着纱裙的小人旋转。
我也想要,伸手就去拿,姐姐不肯,紧紧抱在怀里。
我那时小,只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立刻放声大哭。
爸爸妈妈闻声而来,不由分说地从姐姐怀里夺过音乐盒塞给我,转头就去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
姐姐就站在旁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却没人看她一眼。
那一刻,我懵懂地意识到,我和姐姐是不一样的,她……是低于我的。
这种认知像藤蔓一样扎根,生长。后来我学美术,买昂贵的颜料和画具,家里毫不犹豫地支持。
而姐姐想学舞蹈,却被爸妈以“浪费钱,女孩子读个师范安稳”为由强行驳回,最后报了她不喜欢的会计专业。
我看着姐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心里不是没有过异样,但那感觉太轻微,很快就被“理所应当”淹没了。
再后来,姐姐不知道怎么辗转进了娱乐圈,起初家里还以她为荣,直到接到她的死讯。
我们赶到时,只看到她冰冷的遗体和一封字字泣血的绝笔信。
爸妈没看到信。我躲着爸妈打开信。
信里,她描绘了一个光鲜亮丽外表下的地狱。
她被一个小公司的星探用花言巧语哄骗,签下了堪比卖身契的合约。
公司安排各种不堪的饭局、陪酒,甚至……她用颤抖的笔迹写道。
当她试图反抗,拒绝某个“大佬”的无理要求时,等待她的就是合约的威胁。
资源的冻结、以及更可怕的、不见光的强迫与凌辱。
信纸被泪水浸得皱皱巴巴,那些黑色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她说她撑不下去了,看不到光。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来的,尖锐的负罪感几乎将我撕裂。
我放弃了原本规划好的,与艺术相关的前途,像一头被愤怒蛮牛,一头扎进了那个吞噬了姐姐的娱乐圈。
我签了星耀,因为那家害死姐姐的小公司,背后隐约有星耀某个股东的影子。
一开始往上爬,真的很难。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能从最底层摸爬滚打,看尽白眼,受尽屈辱。
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拿出姐姐那封信的复印件看一遍。
让那些字句像鞭子一样抽打自己,然后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潜规则?陪睡?是的,都有。在这个大染缸里,想快速上位,这是“捷径”。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没有这些夜晚的屈辱,就没有白天的资源和机会。
没有资源,就永远触碰不到权力的核心,更遑论为姐姐讨回公道。
我像个傀儡,一步步按照“规则”行事,终于在三十六岁这年,捧回了影帝的奖杯。
我以为我离目标近了一些。直到我在一次高层酒会上,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女人。
星耀某位股东的独生女,当年姐姐信里隐约提及的,参与逼迫她的那些人之一。
她穿着华贵的礼服,谈笑风生,眼神扫过我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待一件有趣玩物的打量。
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浑身冰凉,酝酿了十几年的恨意和勇气,在真正的权贵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我开始害怕,害怕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名誉,地位会瞬间崩塌,害怕报复带来的毁灭性后果,我退缩了。
当经纪人通知我去希尔顿酒店202房间时,我虽然厌恶,却早已麻木,只当是又一次不得不履行的“义务”。
我没想到,房间里等着我的,就是那个股东的女儿,还有另外三个男人。
那个女人,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小众爱好。
那一晚的细节我不愿回忆,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时,身体和精神都已是奄奄一息。
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我似乎听到房门轻微响动,像是有人进来打扫。
但我没力气也没心思去看清是谁,只大概看到是一个男生的轮廓,便很快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怎么也想不到,五个月后,那个“打扫者”,会以选手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还用这件事来威胁我。
“教学”
林云倾走进房间,极其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洗得干干净净、红艳欲滴的草莓上。
他伸手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指尖与冰凉的果皮接触,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是偷腥成功的猫。
随即,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砚宵墨,眼睛里泛起明晃晃的笑意:
“砚老师准备的草莓,果然特别好吃。”
这话听着是夸草莓,但那眼神却分明是绕着人打转。
砚宵墨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喜欢吃就好。”
林云倾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颗草莓,指尖沾了点汁水,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目光却始终锁着砚宵墨。
“砚老师晚上就看剧本?不无聊吗?”他晃了晃脚尖,状似无意地问。
“习惯。”
“哦……”林云倾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声音压低,“那……看我比看剧本有趣吗?”
空气仿佛瞬间粘稠了几分。
砚宵墨眸色深沉,对上那双近在咫尺、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没有回答。
暧昧在沉默中无声拉扯,像绷紧的弦。
过了好一会儿,林云倾才像是玩够了,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点正经,但眼底的笑意未散:
“好吧,不逗砚老师了。其实来找你,是有个舞蹈动作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
砚宵墨定了定神,起身:“哪里?”
林云倾也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动作看似标准,却在关键的发力点和重心转换上显得刻意笨拙。
“这里,总觉得不对,转不过来。”他蹙着眉,一副苦恼的样子,眼神却看着砚宵墨。
砚宵墨走近,站在他侧后方,沉声指导:“腰腹核心发力,带动转身,重心要稳。”
林云倾又试了一次,依旧“失败”,身体还因为“失去平衡”微微晃了一下,后背几乎要贴上砚宵墨的胸膛。
“是这样吗?砚老师,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侧过头,呼吸几乎拂过砚宵墨的颈侧。
砚宵墨看着他那“毫无进步”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终于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稳定重心,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引导发力方向和轨迹。
“这里,这样。”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
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相贴,掌心下的腰肢柔韧而紧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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