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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给到砚宵墨特写,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一丝玩味和虚假温和的表情。
但眼底深处那簇兴奋和审视的目光,却暴露无遗,他的视线如同实质。
从柳岁的发顶一路滑到下巴,再落到他交握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心里划过一句鲁赞叹:真他妈的长得带劲。
“你就是和吴晓交往的男朋友?” 柏寒渊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柳岁被突然响起的陌生男声吓了一跳,身体明显一颤,迟疑地点点头:“是、是的,请问你是……?”
柏寒渊脸上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些,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是他哥哥,吴晓他……最近有点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他拜托我过来,暂时照顾你。”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吴晓”的尸体,语气自然。
柳岁闻言,脸上的失落更加明显:“他……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柏寒渊看着他那满是担忧的脸上、然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心里那股兴奋感更强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语调:“这个嘛……是秘密,等他忙完了,自然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之前,你就听哥哥的安排,嗯?”
柳岁似乎被这个解释说服了,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失落和一丝脆弱:“好吧……哥哥你好,接下来……辛苦你了。”
柏寒渊笑眯眯地说:“不辛苦。” 他看着柳岁这副易碎的模样,心底某种阴暗的掌控欲得到了微妙的满足。
柳岁似乎情绪低落,轻轻说了句:“哥哥,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 他操控着轮椅,熟练地转向卧室的方向。
柏寒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视线。
他脸上那副虚伪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发出轻微的“啧”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目光重新落回地上“吴晓”的尸体,开始冷静地处理现场。
“卡!!!”
崔导激动的声音响起,他甚至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太好了!一条过!宵墨,云倾,你们俩这场对手戏,绝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从屏息凝神的状态中放松下来,看向林云倾和砚宵墨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在“尸体上狂舞”
林云倾在听到卡之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双漂亮的眼睛很快恢复了清亮。
他抬头看向砚宵墨,嘴角弯起:“砚老师,没给你丢脸吧?”
砚宵墨看着他,握住林云倾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说:“演得很好,非常好。”
好到让他刚才在戏中,几乎要分不清那一刻的心跳加速,到底是因为柏寒渊对柳岁的病态兴趣,还是砚宵墨对林云倾的着迷。
崔导也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林云倾的肩膀:“云倾啊,真不错!那个盲人的感觉抓得太准了!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还找你!”
“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柳岁房间内情绪戏,以及餐厅对手戏!” 崔导拿着喇叭喊道。
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调整灯光和机位,布置下一个场景,柳岁的卧室以及相连的小餐厅。
林云倾被助理引导到休息区,他闭着眼,手里拿着剧本,但指尖微微用力,砚宵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低声问:“需要帮你再顺一下情绪吗?”
林云倾睁开眼,摇了摇头,眼神已经带上了属于柳岁的空茫和一丝深藏的惊悸:
“不用,砚老师,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柳岁是心理医生,他会比常人更敏锐,也更懂得如何控制和掩饰情绪。”
砚宵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嗯。”
十分钟很快过去。
“《暗涌》第47场第二镜,action!”
镜头对准卧室门口,柳岁操控轮椅进入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失落如同脆弱的玻璃面具般彻底碎裂。
他空茫的眼睛瞬间红了,是极致的惊恐、悲痛和难以置信冲击下的生理反应。
他死死咬住下唇,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要冲出口的尖叫和呜咽死死堵了回去。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从指缝中漏出。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裤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原来,在刚才进门的一刹那,远比常人敏锐的嗅觉就已经捕捉到了那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般血腥味。
以及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带有审视的视线,他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有了极其糟糕的猜想。
而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那个自称“吴晓哥哥”的男人,语气里的玩味、谎言,以及那种兴奋感。
彻底印证了他的恐惧,吴晓出事了,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而凶手正是和他搭话的这个男人。
无声的痛哭持续了不到二分钟,柳岁的肩膀剧烈颤抖着,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作为心理医生,他比谁都清楚,极致的情绪爆发后,必须快速恢复理智,否则只会陷入更深的崩溃,然而他绝对不能崩溃。
他抬起头,尽管眼睛依然空茫无焦,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强行压制。
他要活下去,他要弄清楚真相,他……要给吴晓报仇。
…
场景转换到小餐厅。
简单的餐桌旁,柏寒渊已经“处理”好了现场,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做了几道菜,摆上了桌。
他脱掉了沾血的外套,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的衬衣。
他走到柳岁的卧室门外,敲了敲门,声音刻意放得温和:“柳岁?出来吃饭了。”
几秒后,门开了。
柳岁操控轮椅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朝向柏寒渊声音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哥。”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柏寒渊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柳岁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没有直接放到柳岁碗里,而是故意将筷子伸到柳岁鼻子底下。
缓慢地晃了晃,让浓郁的酸甜香气更直接地飘过去。
他一边做这个近乎挑逗的动作,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猜猜,哥哥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柳岁心里警铃大作,他是在试探什么?试探自己是否真的闻不到?还是……单纯在享受这种戏弄的感觉?
柳岁面色毫无破绽,甚至配合地微微仰起脸,轻轻嗅了嗅,然后,在柏寒渊的注视下,他忽然伸出舌尖,在排骨上舔了一下!
柏寒渊的气息骤然加重了一瞬,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沉下去。
柳岁却仿佛毫无所觉,舔过之后,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黯然和窘迫,他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哥……对不起,我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我的嗅觉……其实也坏掉了。”
标题长着翅膀
柏寒渊盯着他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刚才那一瞬的悸动被这个信息打断。
他沉默了几秒,才问,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回事?”
他终于把排骨放到了柳岁面前的碗里,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扒拉了一口米饭,做出倾听的姿态。
柳岁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白,开始用平静的、带着点追忆的语气讲述:
“是一场火灾,几年前,我和吴晓住的地方发生了火灾。
他当时被困在里间,我冲进去找他……天花板塌了一部分,砸到了我的腿。”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浓烟……熏坏了我的眼睛,也损伤了嗅觉和大部分味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吴晓他……一直很内疚。”
柏寒渊一边听,一边慢慢吃着饭,目光却飘向门口那个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行李箱。
心里划过一句:为了这么个废物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便宜他了。
他转回头,脸上已经重新挂起带着怜悯的笑容,对柳岁说:“原来是这样,你是我弟的救命恩人。
现在他暂时不在,我这做哥哥的,理应报答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柳岁的脸,然后才慢悠悠地,呢喃:“……毕竟我“弟”他,回不来了。”
柳岁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但脸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他微微偏头:“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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