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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手腕的这些位置还有像腱鞘炎之类的,需要常年劳作磨损才会有的小毛病。
身上还有很多地方有陈年旧伤,虽然都痊愈了,可也留下了疤,有的很小,像烟头那么小,有的很大,像是被木棍打出来的一样,细细长长的一条,还有很多很多,已经痊愈的伤口。
有的地方伤疤都增生了,只是平常池述总穿长袖长裤,所以才不容易被看出来。
那些伤也都在隐秘的地方。
沈蔚迟忍不住皱眉,立体深邃的眉骨都高高拢起。
难怪有时候小朋友可以睡的这么快,这么沉。
带病的人闭眼有时候都不是睡,是昏迷。
“林颂。”
“是!沈总有什么安排吗?”
林颂下意识回应。
“下午的会议推了。”
沈蔚迟语气淡淡说了句,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
林颂懵了一下。
“可沈总,下午的会议还有股东……”
沈蔚迟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低头恭敬道,“是,我去安排。”
沈蔚迟转身走了。
他要先回别墅把生病的小朋友接出来。
游戏里太安静,让小朋友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那,别说池述了,沈蔚迟光是自己想一下都受不了。
他见不得池述受苦。
一路走的都很快,上了车,没多久就到了家。
家里的佣人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一时都怔在原地。
最后被管家带着退离出客厅。
客厅很快安静下来。
沈蔚迟点开了游戏,先看了一眼池述的状态。
还不是很好,药效上来了,人就开始犯困。
抱着被子蜷在那,过分大的床就衬得蜷起身体的他小小的一团。
被子被揉皱了藏在他怀里,盖住大半张脸。
被子下,少年的脸颊泛着红,像是被暖化了一样,白皙的皮肤都成了深一些的红色。
秀气的眉头不自觉蹙着,稠红的唇瓣却微微张开了,像是在喘息。
可喘息声太轻,似乎很艰难,让人心里也不由得难受揪心起来。
沈蔚迟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早上他为了哄小朋友订的早餐,一点儿都没动。
软糯的粥点还散着淡淡的热气。
沈蔚迟又看了一眼少年的身体检查报告,这东西是实时监控的,会第一时间更新和池述有关的信息。
池述的体温已经没那么高了。
离第一次吃药也就过去了不到半小时,还不用吃其他的药。
沈蔚迟决定先把小朋友从游戏里弄出来。
他开了游戏模拟仓。
主动站进去,不过几秒,原先在床上睡着的人就出现在游戏仓里。
沈蔚迟及时接住了人。
把人稳稳的抱在怀里,走出去又放到沙发上。
沙发上一次小朋友来过后他就换了,换成了最柔软,也最大的那一款,是池述喜欢的天蓝色,哪怕躺在这睡觉都没有问题。
只要沙发的靠背一放下来,这就是张床。
“沈……蔚迟?”
睡梦中的人被吵醒,被抱着躺在沙发上时,迷茫的仰头看着身边的人。
被体温烧烫的手无力抓着对方胸膛处的衣襟。
沈蔚迟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尾,说了句。
“嗯,老公在。”
“……”
池述瘪了瘪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好难过。
很委屈。
但又不知道会这么委屈的点在哪。
只是听到沈蔚迟的声音时,他就忍不住的觉得委屈,想哭,好难受。
“沈蔚迟,我头晕,好热,好难受……”少年哑着嗓音说,语气里难掩委屈与脆弱。
他像是难过极了,眼尾都泛起湿润的泪花。
仰头看人,却看不清楚,心底的委屈更甚。
那些委屈就好像涨潮的潮水一般,气势汹汹的涌了上来,把他全身都淋湿,裹挟着,要把他推到心海深处。
池述连喘息都觉得好累。
微微的张开唇,稠红的唇瓣早被咬出了很深的印子。
艰难的喘息声盖过心跳,却盖不住心底汹涌的委屈。
池述难受的躲进沈蔚迟怀里。
轻轻吸气,啜泣。
连哭腔都带着点儿委屈。
“沈蔚迟……我难受。”
“头好晕,哪里都,不舒服。”
他没忍住,眼泪到底是流了下来,可还没等眼泪落地,就被人稳稳接住在掌心。
沈蔚迟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先用薄毯披了一下。
然后替人拉开点衣领散热。
因为感受不到池述的体温,他只能时不时的点开游戏查看情况。
可小朋友蜷在他怀里哭,哭的不大声,却那么委屈,沈蔚迟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起来了。
池述,我们有家
为什么哭呢?
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觉得委屈了?想家了?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沈蔚迟想到了很多。
他把小朋友又往怀里拢了拢,低头亲过他眼尾湿润的泪花。
“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饿不饿?”
“沈蔚迟,我难受……”
池述的脑袋乱糟糟的,像团浆糊。
他不饿,也不想做别的。
他什么也想不到。
只是觉得好累,好难受,好委屈,好难过,好想哭,好想睡一觉永远都不要再醒过来了。
他哭的像是猫吟,声音微弱又艰难,听的人心里发酸发闷。
心脏好像都因为被眼泪淹没而生锈了。
“乖乖,很快就好了。”
沈蔚迟抱着他,先看了一眼池述的健康报表。
现实生活中的东西池述吃不到也喝不到,沈蔚迟只能从游戏里购买水和其他资源再传送出来。
但这很难。
他可以抱起池述是因为池述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人,目标大,哪怕偶尔他的手会陷进去有穿模似的风险也不怕。
可那些水,粥目标太小太小了。
感受不到,就没办法很平稳的端起来,只能靠着感觉和眼睛观察那些东西的倾倒趋势,一点点的把倾斜的天平摆正。
沈蔚迟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把那些东西都带到少年身边。
可池述什么也吃不进去。
沈蔚迟只好先喂他喝了点水,再勉强喝了几口粥。
这样就算是胃里有点东西了,不会烧的疼。
池述还在哭。
眼泪滴滴答答的,把脸都哭花了。
沈蔚迟又把他抱进了怀里。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扶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搭在自己颈边。
温声的哄。
“小述为什么哭?”
“哪里难受?”
“我……我难过。”
池述抽噎着说:“我,就是,觉得……好委屈。”
他的声音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可沈蔚迟听的却很明白。
于是又问了一次。
“哪里觉得委屈?是不是我的错?小述告诉我,老公一定改。”
“好不好?”
池述抽噎着摇了摇头,伸手想擦眼泪,可眼眶里的泪却来的愈发凶猛。
根本止不住。
“我……我就是难过……”
“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为什么爸爸妈妈没带着我一起,走?”
“我也不想成为,累赘。”
“我,我没想拖累谁,我有打工赚,赚钱,我有还钱的,我成绩,成绩很好的。”
“我想上学……”
“为什么都要,都要欺负我…我也,也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可我,可我没有,家了。”
池述哭的很厉害。
说出来这些,他心里不仅没有好过一点,反而更委屈,更难过。
童年吃的苦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
如果不去动他,或许表面就能结疤。
可心脏自己抽动,那根刺就会一次又一次的穿破愈合的表皮,然后把心脏再弄的血淋淋的。
刺破血肉,甚至会割下一片一片。
池述吃的苦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说不清,说不完,只能跳海自尽。
他太累了。
沈蔚迟抱着他,心里却也像是被池述的眼泪弄湿了一样,很闷。
他觉得自己是抱住了一片海。
海水是虚无缥缈的,明明抱住了,又好像抱不住。
他抱着海,心里却总觉得好像下一刻,这片海就会穿过他的身体,然后汇聚到另一片可以承接住他的地方形成新的海洋,安安静静的窝在那。
所以他很用力的把人抱紧了。
“老公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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