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没处理过感情问题，以前有朋友谈恋爱，和对象闹别扭了也不会想不开来找他取经验，突然听见朋友说小零爱情，还是地下恋，少年卡壳半晌，沈确正思索要不要顺着冉白的话安慰几句，

    “其实我也不想公开，我这人抗压不行，再牛逼的战队都不可能永远在赢，圈子里的风气又是选手输了十族连坐，家里的鸡蛋黄都要赛博摇散，圈子里那些公开恋情的选手，他们女朋友尾巴评论区都被骂的可难听了，我还是个混子男主播，不敢想要被怎么骂。”冉白竟然意外挺看得开，他语气轻松，没心没肺，还在猜测他和他对象会怎么被骂：“‘x哥玩的什么垃圾，肾虚了手拿不稳手机了？攻速全使你男朋友皮炎里了吗？'靠！其实我上次跟他做都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沈确：“oo？”

    我没充钱吧，这是我能听的？

    冉白很不在乎自己的隐私，沈确生怕他再说下去，连他俩在哪炒的菜放了多少盐都知道了，沈确本能恐惧，又有种接触新事物的新奇，新奇之中还带着一点点好奇。

    当然，也就一点点，毕竟他可是直男。

    “那个，冉白，你和你男朋友怎么在一起的啊？谈恋爱之前你就知道自己取向了吗？”沈确硬着头皮，小小声：“男生和男生在一起……你怎么接受的，什么感觉啊？”

    冉白和他对象虽然没有公开，但那只是对外，在朋友圈里他俩没有刻意隐瞒过恋情，之前没告诉沈确，就是因为沈确表现得很直男，而且对此挺敏感，经常在直播间里因为粉丝拉郎bl/cp炸毛。

    没有想到沈确会好奇这个，冉白有点意外，但对少年的问题回答坦然。

    “不啊。”

    “我以前是直男。”

    “但是后来不干净了。”

    于是，沈确又知道了冉白和他对象的恋爱史：“我俩是高中室友，毕业以后去了不同的城市，他打职业，我当主播，过年回老家参加同学聚会，不小心喝醉了酒……”

    这个情节有点熟悉，沈确永远不会说出去，他其实偷偷下载了番茄小说，里面有一个双男主的分类，他因为好奇，在里面随机点开几本小说稍稍拜读了一下，其中有一本书的开头就有醉酒。

    夜神，醉酒，ooxx，沈确只看到了 ，误入分类的他被吓晕，看了三本，三本都卡在开头。

    自此，沈确发誓不会点开第四本。

    谁说男人和男人不能共情，沈确也是直男，他懂冉白的痛苦，自己被谢惊澜缠上已经够惨了，冉白竟然……要是冉白和他对象的事发生到自己和谢惊澜头上，光是想想，沈确都想找根面条吊死。

    太可怜了！冉白真是太可怜了！

    “你……哎，小白，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喝醉酒了……”少年嗓音清润，语气却莫名沉重起来。

    结结巴巴生疏安慰，顿了顿，沈确小心翼翼：

    “所以你后来……是怎么面对他的？”

    “你们还……，嗯……谈了恋爱。”

    “他跟我说反正都睡了，干脆睡成对象吧，出了这事，没有女生会接受我俩了，我俩只能内部消化。”冉白老实兮兮：“我觉得说的有道理，然后就谈了。”

    沈确：啊？

    不是，就这？

    沈确自认和冉白有类似的经历，谢惊澜的纠缠已经让他深感困扰，冉白和他对象这个神奇走向，按理说应该要闹到公安局去才对，

    声调骤然拔高，沈确不敢置信：“你能接受？”

    冉白挠头，诚实道：“刚睡醒不能，我保持了十八年的贞洁之身被一个男的拿了，这谁能接受，而且屁股火辣辣的，要不是爬不起来我真要抄起烧水壶跟他拼了。”

    是啊，这怎么能接受！

    沈确急切：“后来呢？后来怎么接受的？”

    冉白：“后来我对象说要对我负责，掏掏掏，现金、微信支付宝余额，还有银行卡里的一百万全交上来了，说以后让我保管，又说其实男的女的都一样，都是人，在一起了不还是老公赚钱老婆管家，除了去皮煲鸡汤的时候身体构造一样，别的都没区别。”

    “他说，爽了就行，不然再试试，要是跟他说得不一样，把他抓进牢里还是找律师告他他都承认。”

    沈确：“…然后呢？？！”

    “然后我就试了啊。”冉白语气天真，傻里傻气：“嘻嘻，他没骗我，刚开始上桌鸡腿有点大，吃起来费劲，后来习惯了是挺s的。”

    一声老公，再刷十万

    挂断电话后，沈确45°仰望星空顶，沉默良久。

    是我太封建了吗？我死后的这一年外面的世界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一个个都松弛得让人害怕。

    冉白和他对象的爱情故事刺激到了沈确，沈确有种倔强的孤独感，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在同样的人眼里竟然那么容易改变，冉白的爱情发展进度有多快，他弯掉的速度就有多快。

    这简直是滑跪接受啊！

    都没有心理负担的吗？都没打算挣扎反抗的吗？！

    假的吧！我们真正的直男才不是这样的！

    之前看的那本书里，评论区形容主角的词叫什么来着，沈确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哦对！深柜！

    他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沈确坚信：冉白一定是深柜！不然怎么改变阵营这么轻易！

    我跟他不一样，我是一定不会屈服的！

    但是……

    “男的和女的都一样，都是人。没有区别。”又有新的脏东西缠上沈确，脑子里冒过冉白他对象对他说的话，沈确浑身一激灵，薄韧的肩颈过电似的颤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一样！”少年暴躁抓头发。

    想想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跟自己撒娇，沈确觉得赚钱的动力蹭蹭涨，女朋友换成谢惊澜，穿上鞋一米九，肌肉比自己还多，摸起来邦邦硬，大鸟依人的往自己肩头一靠说着“老公，想要亲亲……老公你摸摸我……”

    沈确浑身一激灵，薄韧的肩颈过电似的颤了一下。

    草草草，鬼片吧！

    互相蹭流量互相成就的双排双赢行不通了，和冉白的对话给沈确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他完了，他不止要躲谢惊澜，起码一周他都不想再看见冉白。

    沈确又回归了单人直播的日常，上班冲分蹭车队求礼物，下班了打代打单，过得忙碌充实。

    勤劳的人会有相等的回报，新人赛pk赛程过半，沈确的排名原本在十左右徘徊，拿第一名几乎无望，拼命努力只想凑进第三，不过情场失意得意，沈确最近财源滚滚，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五千，还很招有钱人。

    流量刚升起来的那天，可能是曝光大了，他直播间里吸引进一个大哥，大哥是个阔绰人，上来就给他框框一顿砸礼物，花了大几万。

    沈确平常一场直播赚的钱一般也就一两千，突然的收益让人开心。第一天，第二天，连续五天，沈确每天都能吸引到爱砸钱的新粉大哥，后台收益相当可观，天上掉馅饼，沈确乐得不行，然而等他点开后台，看见五条排排站且都没等到回复的消息，开心之外升起了一丝怀疑。

    日常维护是主播必须要做的工作，沈确是男的，又是游戏主播，他的维护无非是在直播间给砸钱多的粉丝提供面子和情绪价值，下播以后帮忙上上分，陪玩两把，蹭标什么的，无亲无故的陌生人给你投钱，总得图点回报，因此，沈确和每个固定的砸钱比较多的粉丝都加了微信，保持联系。

    无一例外。

    少年可疑地眯眼，觉得奇怪：

    这五个陌生大哥是约好了吗？直播间砸完钱了不互动，下播了自己主动发消息维护，这么久了，全都连已读都没有的？！

    钱扔完了就跑？？！

    他的横财运真的有这么好？每天都有一个出手阔绰的神秘大哥给他砸钱，还不求回报？

    沈确：这馅饼不像是掉的，像是有人把它喂自己嘴里。

    横财剧本竟然有种该死的熟悉，像被他拉进黑名单不可见的某个字母榜一搞过的把戏，尽管这五个大哥的ip都不相同，天南海北的，沈确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起某个有钱又爱开马甲，喜欢在自己面前玩影分身的人。

    翌日，沈确到点直播，

    “感谢‘1026哥’送来的99个名刀司命，感谢‘1026’哥送来的……”来了，第六个给自己送钱的金主。那种有鬼的感觉愈发强烈，沈确挨个报感谢名单，小主播老生常谈的问新来的榜一想要什么，

    询问的时候，沈确想：要是这个也不说话，某个人的罪名就可以被钉死了。

    然而今天的数字哥不是哑巴，

    初始昵称1026：[小确宝宝，叫声老公听听。]

    初始昵称1026：[一声老公，再刷十万。]

    沈确：“？”我宁愿你是哑巴。

    大事不妙，是熟悉的气息，这个说话了，但是沈确也要把他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