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不上京大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好学校放假时间真是晚得离谱，高中生都有半个月的寒假，谢惊澜休学一年，大一还没读完的新生，寒假假期满打满算竟然只有十天。

    农历二十六号放假，大年初五就回来，对这个放假安排，谢惊澜本人没意见，沈确倒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就放十天假，过年杀的鸡还没孵出鸡蛋呢人就得起大早回去上学了，这个假期安排有没有天理啊，大一才十天，那大二大三往上的硕博是不是干脆不过年不放假了，你们学校都没有人抗议吗？能举报去教育局吗？”

    “少年倚在门口，有些担心地抱臂问道：“而且正好卡在过年高峰期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我们要是回不去家怎么办？谢惊澜你买票了吗？”

    一会儿的功夫，沈确叽里咕噜说一大堆的话，谢惊澜低头叠衣服，嗓音清淡，挨个回复：

    “本科生返校时间同样，硕博一般是留校，没人抗议，举报了教育局也不受理，确确，你不是举报过吗？”

    沈确还真的举报过，他中考的时候发挥超常运气爆棚，卡线上了市一中，对于这个走狗屎运的录取结果，吴晓郦和沈同志有多开心，沈确就有多悲伤，除了高中还要和谢惊澜同校以外，他最看不爽的就是市一中那少得可怜的假期。

    他永远不会忘记，高三那年的寒假，比谢惊澜的寒假还要惨，市一中只放了五天，放假通知一出来，沈确就举报去了教育局。

    最后教育局下达的结果是：同学你好，举报不成立呢亲亲，假期时间达标，剩下法定的二十来天，属于“自愿”补习[微笑][微笑]

    自审自查！嘴脸丑恶！

    谢惊澜：“买好票了，我们坐飞机来回。”

    这些琐事一向由谢惊澜打理，按照沈确这样不靠谱的当天出行，当天才来问买没买票的习性，要是没有他，沈确还真的要在盛京落单。

    谢惊澜记性好，过目不忘，他报出航班讯息，明天下午就能到家，谢惊澜阖上行李箱。

    “走吧，打车去机场。”他思索，自己是不是该考个驾照。

    好耶好耶，放假回家！沈确唰得一下就朝着门外冲，又急急忙忙打道，他扑进猫房，捞起两只猫小弟吸吸，少年语速飞快地叮嘱：

    “凑凑，卷卷，大哥要回家过年了！大哥家离得远，你两胆子小不方便飞机托运，小猫徒步要走一年，我就回去十天，放心吧，大哥不在的时候，保洁阿姨每天会来给你们铲屎喂饭，你们少吃饭多运动，再胖下去真成大卡了！”沈确左右手一起揉捏小猫原始袋，他挥手：“好了，大哥要走了，新年快乐猫猫酱~”

    喵喵咪咪叽里呱啦，毛绒绒的黑脑袋冲过去又冲回来，看少年张扬轻快的在家里来回爆冲，一大两小咕咕哝哝，谢惊澜觉得这次回来以后他应该考个驾照，自己开车，下次就能把两只猫一起捎回去了。

    沈确回家了，小雀猫最爱鸡肉罐头，在南渡某村的山头，也流传着有关沈确的传说，他回来十天，一打开冰箱，十只才宰杀好的走地鸡尸体叠得整整齐齐。

    早上上学没有公鸡报鸣？

    没错，他吃的:d

    饭桌上，沈确嚼嚼嚼，吴晓郦看他猛猫进食，又给他把刚空下来的菜碗填满，吴晓郦语调平缓，给了沈确惊雷暴击：

    “确确，你和隔壁那个在一起了？”

    她又改了对谢惊澜的称呼，沈确这次回来比之前胖了点，他从小就瘦，干吃不胖的类型，上涨的三斤体重，足以看出在盛京时被伺候的挺好。

    然而丈母娘看男儿媳妇，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沈确都没注意到他妈的态度，他已经震惊了——我是和谢惊澜在一起了是没错，不儿，我妈是怎么知道的？

    我记得我也没告诉过她啊！

    沈确不想公开，他和谢惊澜的爱情需要一点隐秘，要知道，沈确从小到大都长得好看，相当招女生喜欢的类型，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半大的少年又不服管教，吴晓郦和沈同志没少担心他偷偷谈恋爱。

    因为沈确高中在市里读，夫妻俩私下里拜托谢惊澜帮忙盯着，谢惊澜又扯着鸡毛当令箭，明明沈确每天混在男生堆里，谢惊澜也没少被人表白，他自己的桃花不管，高中三年，没少板着那张冰块脸，用一副“你敢谈恋爱你就完蛋了”、“你敢谈恋爱我看不起你”的表情和语气，

    提醒沈确：

    “沈确同学，吴姨和沈叔让我看着你，和女同学保持距离。”

    看是好好看着了，谢惊澜看了十几年，监管自盗，把沈确给拐回家了。

    当着爸妈的面承认和邻居家的男发小在谈恋爱，需要很大的勇气，沈确暂时没有这个勇气。

    少年一脸呆滞，腮帮子还鼓着，沈确装傻：“你说谢惊澜？什、什么在一起了？”

    沈确：妈妈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呀oo！

    “别装了。”

    吴晓郦瞥他一眼，觉得家里的小孩越活越回去，越来越幼稚了，

    她凉凉道：“沈确，你是我亲生的，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谢惊澜喜欢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和你爸就知道了。”

    “确确，你从小就管不住，出了那事以后我和你爸对你也没别的要求了。你是大人了，想谈恋爱我们不拦着你，不过我提前跟你说好一点，在盛京你们随便，回了南渡规矩一点，你的身份本来就引人注目，不要再出头了，和谢惊澜保持点距离。”

    吴晓郦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次过年，除了年初一拜年，其他时候不准让他来我们家，确确，你都跟他腻歪一学期了，也该陪陪爸爸妈妈了。”

    吴晓郦面不改色，沈确和沈同志对视一眼，父子俩绝望闭眼，

    觉得有点死了：

    “还有，你们情况特殊，安全方面，你吃完饭以后跟你爸爸去沟通沟通。”

    从窗户遛出来偷偷见我，妈妈不会发现的，宝宝。

    见过沈确爸妈的人，都很羡慕他家的家庭氛围，沈家家庭普通，但是沈确父母感情好，沈确记事以来家里鲜少吵架，他上初中以前，夫妻偶尔拌嘴都会刻意避开沈确。

    沈确没有操心父母不和的烦恼，夫妻俩对孩子的教育观，在当今社会里也比较罕见。

    沈确从小到大经常挨骂，吴晓郦夫妻俩对他有望子成龙的期待，不过这期待的基础是希望他有能力过得好，因为家境普通，没有能力给他托举，但是夫妻多年的积蓄，给他兜底没关系。所以即使他多年校霸，实际上从来没真挨过打。

    尊重小孩意见，小学的时候家里提车，不满十岁的沈确也去了4s店，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谈买哪辆，最后沈同志和沈确父子俩因为眼光肖似，以2比1的优势压倒吴晓郦的选项，当时不同意沈确去打电竞，沈确以为是打游戏不靠谱，耽误学业之类的原因，其实是时间凑巧，沈确当时还没成年，还在读高二，当爹妈的害怕他心性不定，而且再怎么样高低得把高中读完，毕竟发达的地方，基本都普及了十二年义务教育。

    家风也很开放，开放得有些超纲。

    沈确简直不敢相信他妈在说什么：什么安全？什么沟通？我要跟我爸聊什么？！

    哦天哪，这就是成为南桐的代价吗？

    沈确：有时候真是想跪下求爸妈不那么爱我教程orz

    吴晓郦在家里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儿子回来以后，她的身体好转，性格也恢复到以前，她说的话没法反驳，沈确丧头丧脸的跟着他爸走了。

    看得出自己回家之前，沈同志就在家里和他妈就儿子是盖这件事深谈过，沈同志当年是警校生，又当了二十几年警察，南铜这种搭配——尽管在小县城里，尤其是他们中年人群体里并不常见，沈同志见多识广的岁月里，还真的见过那么几对。

    扫黄打非的时候，他还亲自抓过。

    由于被抓的那两人其中一个携带传染疾病，审讯过程中，沈同志被迫得知了很多他认为没有意义的知识点，现在知识点有了意义，沈确的眉眼随妈妈，一双桃花眼对上一双很正气很英气的眼睛。

    沈同志把被他捏出皱的信纸本卷八局俺爸递去沈确手里，稿纸自然摊开，上面是来自他爸的龙飞凤舞的字迹，划线页上方还有很权威的logo，

    南渡公安局。

    “确确，爸爸要跟你沟通的注意事项都写在这里了，你……你和小谢，”沈确成了装死的粉蘑菇，沈同志也没好到哪去，他战术性假咳：“反正你们注意点，别让当长辈的操心。”

    沈确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找回他的魂魄和声音。

    他都不敢说他和谢惊澜没到用上经验帖子的程度，只想赶快结束抓马，

    少年的回应声若蚊讷：“…喔。”

    “知，知道了，谢谢爸爸，爸，我可以出去了吗？”沈确结结巴巴。

    想到自己要问什么，沈同志也结巴，“现在还不行，你妈嘱咐我让我好好跟你说说，还让我问你，你和小谢，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