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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明缜应了一声,抬手替自家老板拦住电梯门。
“差点忘了,还有件事要你去鹿场办一下,”徐来之一只脚刚要踏入电梯,又收回来,若有所思,“不是什么大事,哄小朋友而已。”
姚眷一大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
周围同学的话题已经进行到五一去哪,他却对小长假出游毫无半点兴致,满脑子都是微信对话框里徐来之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心里对这事已经大体上有个猜测,徐来之怕是故意玩消失,就等他这边做出点表态。一旦有了率先示弱的蛛丝马迹,这人就要贱兮兮的贴过来,摆出那副“果然离不开我”的恶心嘴脸,得意洋洋宣布获胜。
真是可恨!
果然,大晚课刚一放学,姚眷还没等从美术学院走出多远,就发现身后有辆车暗戳戳跟着自己。
夏天夜里七点半钟,人行道两旁立着毛茸茸的松树剪影,天色暗成一种暧昧朦胧的蓝色。
大学校园里独有的那种静谧柔和倾泻下来,一派闲适浪漫。唯有姚眷身后这台油光锃亮大q7,好像ufo今夜降临地球,两束光柱一打,非要把姚眷当成人类样本吸走。
车内也黄澄澄开着灯,开车的人很骚包地戴了副墨镜招摇过市。姚眷夹着画纸回头看了眼,随后捂着脸加快脚步奔进隔壁政法学院教学楼。
太丢人了。
进了政法学院狭长的走廊之后,姚眷发现自己做出了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
这条走廊笔直贯穿教学楼,徐来之若是从后头追进门,对自己的动态可说是一览无余。而他要是躲进教室里呢?晚上七点半,他跟一位入侵校园的社会人士在教学楼里你追我赶地躲猫猫,更是愚蠢至极。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跟上来,姚眷脑子一乱,拐进了一间明晃晃空荡荡的大教室。
时间紧迫,他从阶梯飞身而下,冲到前门准备趁徐来之追进后门的功夫逃走。没成想他拽住门把猛地一拉,厚重前门纹丝不动,竟然是被锁住了。
再回头,卡着墨镜的男人施施然进了屋,给后门也落了锁。
这时候如果选择绕着几十排桌椅板凳来回跑,那未免傻逼得有些太过出彩了。
徐来之一步步顺着台阶往下走,看小孩又慌又怕又可怜地站在讲台边上,等着受刑似的抬眼瞧他。
男人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姚眷脸上神色可说是如临大敌了。
他等着徐来之发难,此前那点担忧全死得无影无踪,肩膀脊梁都紧绷着发颤,时刻准备扑过去跟这人来上一场恶斗。
可出乎意料地,徐来之把墨镜推上头顶,似笑非笑看着他,而后伸出手去拽住他的小巴掌,“吧嗒”一声轻轻糊在自己脸上,仍是低下头抬了眼睛看他。
瞳仁贴着上眼线,姿势和雪夜那天一模一样,只是神色中瞧不见半点可怜,只剩十足十的欠抽和往外冒的坏水。
淅渔“想我了?”
这句话从徐来之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姚眷浑身上下像起了软刺。
酥绵绵的,瘫软的,带着些微莫名肉【啊这恐怕不行吧】欲的复杂感受充斥着他。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在他胸口里不停冲撞,与他的理智相悖,让他的手脚发麻,呼吸的节奏也乱了。
全乱了。
姚眷对这种匪夷所思的状态感到害怕,从而下意识地抗拒。他快速抽回手,灌注全身的力道朝徐来之脸上拍回去,企图拍死这个让他陷入异样的罪魁祸首。
然而此人早有防备,在巴掌扇过来的同时使了个巧劲儿,捏住姚眷的腕子,把人扯进怀里往后一推,结结实实压在墙上。
姚眷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着撞痛,却发现脑后不知什么时候垫上了徐来之的一只手,再回神,猝然撞进了极深极热烈的亲吻里。
完了,姚眷模模糊糊挤出个念头,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巧取豪夺软硬兼施,俺们清纯二宝终究还是没有抗住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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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特别严重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姚眷瞳孔倏地放大,发现这声音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铆劲儿搡开徐来之,目光投向这人身后灯火通明的阶梯大教室,上百个桌椅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姚眷看了两遍才发现靠窗户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举起桌子上厚厚一本大红皮的《刑法学》盖在脸上,吐字越发铿锵。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空教室,实在对不起!”
姚眷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一瞬间感觉自己眼珠都给烧胀了,这教室太大,他跟徐来之竟然谁都没发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语调仍慢吞吞的:“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总觉着要是再不出声就来不及了。”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走,打扰了!”姚眷说着就要往后门奔。
他一秒钟都没脸留在这了,心中唯一期盼的就是这人看不出他的学院和专业,更没看清他的脸长成什么样。身后徐来之却扯了他一把,硬叫他停住脚步。
姚眷挣了挣,没挣开,徐来之变本加厉地将他往刑法小子那边拖。
“干什么你!”姚眷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奈何徐来之手劲儿大,硬给人拎过去,到了台阶下六七阶的地方才松开。
不等抬头,一副巨大墨镜从天而降遮在姚眷眼前,大半张脸都被挡在形状夸张的镜片之下。
徐来之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上去,很闲适地往那人身边一戳。
“干什么?”对方警觉起来,又把那本厚实的教材当做盾,抵在胸前,“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徐来之递上一张很和善的笑脸,松松散散靠在桌边上,目光在阶梯教室里飘了一圈没见到监控,最终落在对方桌面手机上。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随便划了几下,调出个支付页面,示意对方输入账号,又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竟是要给人家封口费。
“不是,我又不打算说出去,我就是在这复习而已——”对方也傻了。
徐来之又“嘘”了一声,眼睛眯起来,缓缓眨了一眨。
他长得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周身气质放在一众学生仔和教职员工里,又锋利得出挑。这一套动作很快就把小法学生唬住了。
“有的事儿按自己的方式去办,心里才踏实。”徐来之勾起嘴角笑了笑,“也算是打扰你的补偿。”
横祸与横财一字之隔,法学生瞧瞧台阶下遮遮掩掩的姚眷,又看看大有“你不收我就不走”架势的徐来之,只好报上了一串支付宝账号。
“打过去了,你看一下。”
徐来之利落地转了款,催促对方查收。
那学生点开支付宝眼睛立时瞪圆了——“八千?!”
“对,收到了?”徐来之弯腰凑过去跟着他一起看。
“收,收到了,这没必要吧……”还不等法学生把话说完,手机就倏地被徐来之抽走了。
“收到了就好,刚好今天你的手机丢了,可以换个新的。”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捏开了那支旧滑盖机的壳子,将电池板下头的小小si卡拆下来丢回给原主,最后将机器干脆地掰断成两节。
法学生一声惨叫卡在嗓子眼儿里,前半截是为了音容宛在的手机,后半截是为了从天而降的八千块。
待他从悲喜交加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偌大的阶梯教室早就又剩他一个人。
“不是徐来之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被塞进q7时,姚眷终于从羞耻中把自己拔出来,投入对罪魁祸首的谴责。
“就算怕他偷拍,也没必要把人家手机折了吧!”
徐来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悠悠开过校门口减速带:“哟,二宝这么开放了,都不怕自己亲嘴儿照片被人捅网上了。”
“不是,你——”
“什么时候咱们俩的事儿也知会一声你妈?”
姚眷发现自己跟这人就是距离产生美,半个月不联系挺好的,见了面一句话不想跟他说。
“你这往哪开呢,让我下去,我要回家。”
“在回家呢。”徐来之闲闲道。
姚眷看着窗外南三环立交桥,这车明显是在往徐来之别墅的方向拐。
“我要回我自己家。”他拍了拍车门,“给你脸了是不。”
徐来之转头忽然很严肃地回答:“没有。”
姚眷心里那根线一下绷起来。
果然,徐来之下一秒就挑起眉毛,眼睛里像是存了一泓热酒,光泽闪耀又醉人:“没给我脸,但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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