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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韩立青离开之后,何咏慈长长呼出一口气。
神色复杂盯着赵鸣枭,“怎么了赵生?我正好遇上朋友,吸两支烟也不允许吗?”
“别抽了,回去吃点东西。”
赵鸣枭一把夺过何咏慈嘴边的烟,粗粝的指腹擦过柔软的唇,将烟蒂丢进垃圾桶中,又假意咳嗽,将手扶到嘴边轻轻咳嗽着。
指尖带着些许烟草味,但更多的是何咏慈的唇膏,透着淡淡的香味,抚平赵鸣枭的神经。
何咏慈眯眯眼,淡笑道:“嗯,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偷偷顶级过肺。。。是谁我不说了
谁骗了谁
何咏慈回到座位上时,脸上已经恢复平日那份从容。
“何生没事吧?”林兰芝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是不是不合胃口?”
何咏慈执起手边茶水,抿一口之后,淡淡道:“老毛病,胃有些不舒服,扫了各位兴致,很抱歉。”
他望向桌上,琳琅满目、叫他反胃至极的芒果,笑道:“只可惜了赵生精心准备的这一桌好菜,是我没口福。”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赵鸣枭听着却格外刺耳。
林兰芝刚想将话题引向辉航码头,一直沉默的赵鸣枭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撤了。”
侍立在一旁的主管愣了一下。
赵鸣枭抬起眼:“把这些带芒果的菜撤下去,换新的来。”
何咏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看着赵鸣枭,小声问:“怎么了?”
何咏慈抬手,阻止即将上来的侍应生们:“不用,挺好的,咏欣喜欢吃芒果。”
赵鸣枭盯了何咏慈良久,才挥手让那些侍应生全部退下。闲杂人全部清场,正事被抬上桌。
林兰芝优雅擦拭完嘴角,将话题引向辉航码头。
“说起来,辉航码头这件事我倒是收到些风声。”
林兰芝指尖轻轻拨动念珠,“不过,我很好奇,何生为什么想要自己单干?和二房合作竞标,胜算不是更大吗?”
赵鸣枭也顺势看过来,在等何咏慈的回答。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连何咏欣都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放下手中餐具,盯着桌对面冷静的哥哥。
何咏慈迎上林兰芝的视线,轻轻放下茶杯,嘴角露出几分自嘲:“兰姨问得直接,我也不说那些场面话了。”
“我虽然名义上是何家的儿子,但实际上能调动的东西有限。何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早已经被转移架空,再过几年,恐怕何氏集团就要改姓陈了。”
何咏慈垂眸,又道:“大房一脉早年已经离婚远走,二太是我爹地后来扶正的。算是正妻。”
他唇角勾出一抹讥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说得好听点是三太太,说得难听点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在别人眼里,我们连对手都算不上,顶多是碍眼的绊脚石,随时可以踢开。”
何世荣的正房妻子,本就是家世显赫的富贵人家千金,当年他借助娘家东风,迅速扩张势力。
而就在陈素秋进门没多少年之后,大房一脉就遭遇意外车祸全数死亡。陈素秋为了尽快稳住自己的脚跟,便马不停蹄地怀孕,争取肚子里能孕育出个带把的,以后好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产。
可惜,她这一生也没能生下儿子。
而就在陈素秋怀孕时候,何世荣在一场晚会上认识了何咏慈的母亲白珍。
白珍年轻貌美,是当时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在发展地如火如荼。只不过她太过于单纯,当年跟着何世荣,是真的相信男人深爱自己的鬼话。
等她进门时候,肚子已经显怀了。
落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三房名头,她没有埋怨过,也没有伤心过,只是傻乎乎地坚信是自己遇见何世荣太晚。
最终她生下一对龙凤胎。
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便会慢慢好起来,却同样,死于“意外”车祸。
林兰芝精明的目光在儿子和何咏慈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在何咏欣懵懂的神情上。她心知生意场上的事,他们只会私底下考量,便开口道:“鸣枭,时间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不如今天我们先结束,改天你们再单独谈事情,好吗?”
全程沉默的赵鸣枭抬眸,“嗯,也好。时间确实不早,改天我再和阿……何生单独谈。”
饭局结束,何咏欣挽着何咏慈的手,礼貌地向林兰芝和赵鸣枭道别。
“我送你们。”赵鸣枭走到车前。
“不劳烦赵生,我已经让司机来接。”
何咏慈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给赵鸣枭任何继续靠近自己的机会。
赵鸣枭脚步顿住,看着何咏慈漂亮又冷漠的脸,下颌绷紧。
好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也好。”
何咏慈颔首,带着妹妹坐上车。在门合上的前一秒,他抬起眼,隔着逐渐缩小的门缝,与站在原地目送的赵鸣枭目光相撞。
何咏慈的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带着胜利意味的笑。
车门彻底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赵鸣枭站在原地,缓慢握紧双拳。他知道自己的战术彻底失败,他非但没逼出何咏慈的情绪,反而让对方看清了自己的底牌。
即是自己对何咏慈无法控制的在意。
即便是隔着一层玻璃,他望向何咏慈侧脸的眼神,依旧是滚烫、热烈,叫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毫不掩饰的喜欢。
何咏慈是个聪明人,自己百般暗示,他一定知道自己钟意的人是谁。
可他依旧选择将何咏欣推向自己。
赵鸣枭望着远去的汽车,直到车灯彻底融入地平线,他才回过神来。
赵鸣枭觉得自己和何咏慈是一类人,一个明知对方心意却利用妹妹,一个明知被利用却无法抽身。
玩着危险的游戏,藏着悲悯的真心。
车厢内隔绝外界喧嚣,只余下舒缓的音乐声。何咏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刚才在餐厅里的压力,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漫涌而来。
胃部依旧残存着不适感,皮肤上的荨麻疹也没能消退,反而愈演愈烈,爬上他耳尖和背部,浑身都又烫又痒。
“哥,你还好吗?”何咏欣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今天好像很不舒服。胃很痛吗?要不要吃药?”
何咏欣在包里翻出一板药,取下两颗,再拧开矿泉水,一起递给何咏慈。
何咏慈没有睁眼,只是抬手,安抚地拍拍何咏欣的肩膀:“没事,有点累而已。”
“哥,把药吃了吧。”
何咏慈这才睁开眼,两个剥好的药躺在何咏欣的手心里,他抬眸,看着自己善良的妹妹,心中不自觉抽动几下。
“嗯。”吃下药,他又躺回椅子里。
他无法向何泳欣解释芒果背后的屈辱,更无法如实告知赵鸣枭望向自己的眼神、是要比赵鸣枭望向她时多千倍百倍的炽热。他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将何咏欣推向赵鸣枭,是为她好。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手中的矿泉水,一种微妙的愧疚感竟然掠过心头。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这些混乱。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咏慈的生活节奏刻意加快。他每天早上7点就起床,先去浅水湾大宅探望何世荣。米娅不愧是专业的护士,她将何世荣照顾地井井有条,又因为她性格开朗,这几天,何世荣的精神状态好起来不少。
而后,他便飞往镜海。在皇家金殿一直忙到下午,有许多繁琐的、原本被他扔给手下去做的事情,也在这一周里捡起来亲力亲为。
就这样跑上半个月,何咏慈也有些厌烦了。米娅在何世荣身边已经站稳脚跟,他也用不着时时过去吹耳旁风,更何况,何世荣的精神日渐好转,连带着身体素质也好起来了。
前几天,米娅还传来讯息,说何世荣竟然能下床走路了。
死不掉,那他就不着急回去。
何咏慈索性便留在镜海,不回香江,就没有见到赵鸣枭的风险。
繁琐却熟悉的事务逐渐麻痹他的思绪,何咏慈为了让自己能快速唤醒大脑,还会抽空去名下的几个场子做做老本行——荷官。
何咏慈的记忆力和心算能力都极好,这是他在拉斯维加斯锻炼出来的本领。再加上他足够圆滑,只是短短玩上几天,便已经小有名气。
只不过,慕名而来的人大多是因为他的长相。即便戴着口罩,优越的眉眼也能将人勾得神魂颠倒。
与此同时,赵鸣枭那边也异常沉默。
这段日子他也没有联系何咏慈,只不过还是如往常般约见何咏欣。林兰芝时不时也会给何咏欣打电话,邀她喝茶逛街。
只是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何咏慈有些不安。
中午十二点,何咏慈独自一人下楼,到皇家金殿三楼的蜂巢法国餐厅吃饭。落座等餐的时候,他望见楼下雅座里,有一对年轻情侣正在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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