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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醒醒!先生!”
赵鸣枭在那一刻,也生出恶毒扭曲的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天祈祷,车内叫不醒的人千万不要是何咏慈。
二分之一的机会,请求上天怜悯他。
他从不相信神佛,可在这一刻,赵鸣枭只恨自己不是虔诚的信徒,害怕自己所有的祷告不能好好传达给上界的任何一位。
车门被外力粗暴破开,医护将驾驶座里的人扶出来,平放在担架床上。
所有的机器都在下一秒放在男人的身边,赵鸣枭看着心电图机器上起伏的线条,偷偷松了一口气。
“副驾驶的人呢?”
赵鸣枭突然清醒过来,刚才被抬出来的是主驾的人。
虽然刚才飙车的时候,他清楚看见何咏慈坐在副驾驶上。
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期盼下山的时候,他们交换了位置。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迟迟难以落地的担忧,赵鸣枭拨开人群冲过去,几乎是蛮横地扒住担架边缘。
“阿慈……”
等到看清担架上的脸时,他的心终于又沉甸甸落回谷底。
不是何咏慈!
那阿慈呢?阿慈在哪里?
他猛地抓住旁边一个护士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护士小姐痛呼出声,即便是大雨滂沱也看得清她眼中瞬间晕起的水雾。
“还有一个人呢?车上还有一个人!他在哪?”
护士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想要逃脱用力的手掌,“先生!先生你冷静一点!”
“先生!麻烦你放开她。”另一位护士小姐如是说着。
雨水冲刷着病床上的徐凌风,那位帮忙说话的护士倾身,用自己瘦小的身躯为病人挡雨。
恰时一阵大风吹来,扬起的水雾狠狠撞在两位护士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赵鸣枭!你放开护士小姐!”
赵鸣枭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松开手,让护士将徐凌风送上白车。
赵鸣枭怔愣着转过身,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雨,睁着他的双眼,不留情的雨水灌得他双眼发红、流泪。
越过好似纱帐一样雾蒙蒙的倾盆大雨,他的眼神终于艰难地聚焦在远处的身影上。
何咏慈浑身已经湿透,亮眼的红发凌乱贴在额前,脸色如纸色苍白、疲惫,但他确确实实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难以言喻的、巨大且强烈的狂喜瞬间冲垮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失而复得的感恩与再也无法隐藏的真实情感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
赵鸣枭眼眶一热,再也顾不得其他。
耳边呼啸的警笛、护士和医生的叫喊、又或是此时此刻落在彼此身上肆虐的黑雨,都再也掩盖不住他心底的呼喊。
他在这一秒钟确信,他爱何咏慈。
他三两步冲上前,颤抖着伸出双臂,将眼前的人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直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相贴、直到雨水从彼此的衣服上交融、洇入对方的皮肤,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何咏慈就这样揉进自己血骨里。
“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
赵鸣枭哽咽着,滚烫的眼泪混着冰凉的雨水,落在何咏慈后颈的衣领里,烫地怀中的人身躯一震。
“赵鸣枭。你在哭吗?”
何咏慈被这个拥抱箍得几乎喘不过气,紧密相贴的身躯中,他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熊躺下剧烈的心跳,环在自己腰上的双臂明明看起来是如此有力量,此刻却脆弱地颤抖着。
如此澎湃的情绪,是因为我而生的吗?
有一瞬间,何咏慈几乎要沉溺在这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之中。
但随即,被欺骗、挑衅带来的愤怒,以及眼前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恐惧和后怕,又冲破陌生的情感,再次占据主导位置。
何咏慈越想越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赵鸣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便在下一秒甩在赵鸣枭脸上。
可在打完之后,何咏慈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赵鸣枭瞬间浮现红痕的脸颊,心中满是茫然和懊悔。
明明这一切的起因,是自己的故意试探,怎么能把所有过错推给赵鸣枭?
赵鸣枭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但他只是偏偏头,随即便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般,反而舒出一口长长的气,仿佛这一巴掌确认了何咏慈是真的安然无恙,又或者说,是为何咏慈依旧愿意理会自己而感到庆幸。
他再次上前,握住何咏慈打他的那只手,爱怜地放在唇边小心翼翼亲了几口,目光温和且悲切地望着他,声音嘶哑着:“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何咏慈被突如其来的吻烫到,猛地抽回手,心跳在这一刻漏跳好几拍。
他咬着牙,别开脸,而后转身走向救护车的方向:“我去看看风仔。”
赵鸣枭却从身后再次拉住他手腕,“他没事。”
何咏慈扭头:“你怎么知道?”
见何咏慈又要甩手离开,赵鸣枭立马跟着走了两步,用力将他拉回自己身边:“你坐我的车,我们跟着白车走。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白车的冷气开得很低,再吹一会你就要感冒了。”
何咏慈甩开他的手,不想示弱,“我不会。”
话音刚落,一阵裹挟雨水的夜风猛地吹来。
湿冷布料紧贴皮肤上,刺骨寒意瞬间穿透全身,激得何咏慈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赵鸣枭眉头立刻紧锁,不在给他任何反驳机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另手搂着何咏慈的细腰,半强制地带着他往宾利走去,边走,他边沉声道: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对我都行。但是我希望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本来就是容易感冒发烧的体质,你忘记上次发烧烧成什么样了?”
何咏慈挣扎几下,却因为寒冷和体力消耗而显得特别无力。最终被半推半就带进车里。
赵鸣枭跟着钻进车里,打开车里的热风循环,而后从后座拿过几条毛巾,抬手便覆在何咏慈头上,耐心地帮他擦着淋湿的头发。
换做平时,何咏慈肯定已经拒绝他这份好意。
可此时此刻,他脑中都在细细品味赵鸣枭刚才说的那句话。
在确定自己记忆没出现问题之后,他问赵鸣枭:“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发烧是什么样?”
听到这话,覆在头顶的大手一滞。
“上次的粥你没吃吗?”
“什么粥,我……”
何咏慈突然哑言。
上一次发烧,是在香江的家中。
何咏慈细细回想着,他一直以为桌上那碗粥是何咏欣送来的求和礼物。
“那碗粥是你买的?”
赵鸣枭收起毛巾,撩开挡在何咏慈眼前的碎发,与他对视着:“是啊,不喜欢吃?”
何咏慈蹙起眉头,不悦地反问他:“那你留个rry的便签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这张纸条,何咏慈或者还会认真思考粥的来历。
可偏偏赵鸣枭留下一张rry的便签,而时间点又正好在他跟何泳欣吵架的关键点上,他自然而然地当做是何咏欣送来的。
这次倒是换做赵鸣枭哑口无言了。
当初他留下热粥离开的时候,心底总是觉得愧疚不安。
因为那天夜里,他嘴对嘴给何咏慈喂药之后,心中那股熊熊燃起的躁动就好像是永不消散的火种,从他的嘴唇烧向四肢,而后蔓延到全身。
也幸好何咏慈昏睡地足够沉,不然他抱着何咏慈做的那些举动,肯定会让这个骄傲的男人再也不见自己。
只不过他绝不能说出来。
赵鸣枭干涩地笑了两声,“因为我未进允许进你家里了,还自作主张照顾你一晚上,所以我和你道歉,不可以吗?”
何咏慈抬眉:“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赵鸣枭点点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何咏慈右手抚上脖颈,危险地眯眯眼:“那你知道我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来的吗?”
还不等赵鸣枭说话,一双冰凉的手便迅速伸过来,紧接着,何咏慈整个人都从副驾驶翻过来,骑在赵鸣枭身上,双手紧紧锁在赵鸣枭脖子上,眼睛发红:“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赵鸣枭后仰着头,任由脖子上的手收紧,勒得他眼前发黑呼吸急促。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好幸福。
在赵鸣枭快要窒息时,何咏慈又放开手,啪啪甩了他两巴掌。
“你说话,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赵鸣枭眼神快速瞄向下方,认命地再次仰起头,无奈一笑:“我没做什么,只是用嘴喂你吃药了。”
“那我脖子上的是什么?”
何咏慈越逼越近,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赵鸣枭的脖子上,撩拨地他浑身酥麻。
何咏慈跪坐着,由上往下看去,细腰长腿。靠得过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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