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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走到门边,听着玛丽压抑的喘息和米娅的哀求,反手小心地拧开门锁,将手机伸进去录了几段视频。
随即他便将视频打包发送给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给对方追踪的机会,取出电话卡掰断,而后坐在门口又点燃一支香烟。直到里面的叫喊声停息,他才摸进监控室里将自己进出的tv录像全部删除。
在离开之前,他凭借着从前的记忆找到了工人房。将那枚掰断的电话卡塞进写着米娅名字的储物柜里,顺便将小半瓶迷药藏在了米娅的行李箱里。
我好想你
回到镜海时候已经是午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肆意地炙烤着何咏慈苍白的脸颊,他迎着强烈的光线直视着上天,直到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变得昏花、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终于记得偏头,可是为时已晚、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
在回程的飞机上,他便觉得自己身躯发冷,像是从骨头里透出了阵阵寒意。盖上毛毯之后,身躯又会突然变得滚烫发热。不用想,肯定是药的副作用。
幸好,没有像何世荣那样失态。
何咏慈爬起身来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拿起手机给白贞拨去一个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起:“hello。”
“hello uncle,我已经处理好多余的人。”
白贞哼一声,又问他:“赵公子呢?”
何咏慈手上一顿,将烟灰弹在地上,又问:“他怎么了?”
“他可不是阿猫阿狗,一次不成、我们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白贞那头也响起打火机的声音,而后他慢吞吞地继续道:“我们要确保他百分百中计,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得想办法让他放下戒备……”
“我知道。”
何咏慈缓慢闭上双眼,白马寺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些眼泪、拥抱、亲吻,全都是真。也正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爱发自内心,在说出来的那一刻时没有半分算计,才让赵鸣枭深信不疑。
有些时候,何咏慈也会暗自假设。如果自己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会否有机会和赵鸣枭平淡的如同其他情侣那般?
又或者说,故事的节点走到这一段时,何咏欣并没有怀孕。他和赵鸣枭是不是会有更圆满、更幸福、更普通的关系?
现在的两人实在太过扭曲、畸形,他不敢毫无保留地去爱、也做不到狼心狗肺地算计。
就在两个天平之间摇摆,每当份量开始倾斜时,他就要用大量难以消化的情绪去填。
何咏慈翻开手机的信息,上一次和赵鸣枭的对话,还停留在公事公办的往来,最后一条消息是赵鸣枭传来的py that。
何咏慈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迟迟按不下任意一个键。
他该说什么?约他吃饭?约他打高尔夫?还是去品酒?或者说约他谈谈工作上的事?
【得唔得闲?想同你食餐饭。】
想了想,又删掉。
这根本不像是他的作风,何时对赵鸣枭如此低声下气过?以他和赵鸣枭你追我赶的关系来说,这样平淡又普通的邀约,反而会让赵鸣枭起疑心。
他又输入:【有d嘢想同你倾下。】
不行,太过严肃。赵鸣枭一定会打电话来问什么事,而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实际上也根本没有任何事值得两人见面谈。
何咏慈咬着唇,指尖在键盘上反复跳动,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对话框里的文字反反复复,始终没有一条能让他满意地按下发送键。
直到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拖影。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昏暗,他才终于将手机放在腿边,烦躁地再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几口烟吐出来,他突然嗤笑一声。
从来都是铁石心肠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他人设局,把敌人的生活随意搅得鸡飞狗跳,不论是栽赃还是陷害,都得心应手的自己,怎么给赵鸣枭发一条邀约信息的时候能犹豫一整天?
怕什么?
为什么会有多余的想法。
怕自己的演技不够好?还是怕赵鸣枭拒绝自己?
赵鸣枭不也清楚知道并且接受自己原本的样子吗?
何咏慈翻出手机,他深呼吸一口。心想着只要按照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随意发去一条信息,赵鸣枭铁定是会咬钩的。
指尖终于落下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只有四个字:我好想你。
没有删掉,他只是看着这四个字,又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点下发送。
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的瞬间,何咏慈仿佛听到心跳在耳边炸响,沉闷又剧烈、不规则地一下又一下带着钝痛,叫他快要窒息。
他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一口闷下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背对着落地窗,任由海风吹他的红发,双手抱胸看着沙发上倒扣的手机。手心不自觉沁出一层冷汗,思绪也开始逐渐飘远,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手机振动了。
何咏慈身体一僵,心跳又漏了一拍。他给自己又点上一支烟,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快速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回沙发边拿起了手机。
【我也想你。】
【发生咩事?点解咁突然?】
【系边?我去搵你好唔好?】
【系咪饮咗酒?醉啦?】
何咏慈握着手机,心跳快要将胸膛冲破。他深呼吸好几口,抚摸着胸口的位置,直到眼前视线开始清明,才重新抓起手机。
他知道自己不能解释太多,想念是不需要理由的。
【就系挂住你,冇其他事。】
赵鸣枭很快就开始打字,但是输入中的状态持续几秒,又会停下,又显示,又再次消失。如此反复好几次,像是在犹豫着回复什么,又或者是在斟酌、克制?
过了将近五分钟,赵鸣枭的回复终于来了:【系边?想唔想见我?】
何咏慈回复:【镜海。】
赵鸣枭再次追问:【想唔想见我?】
两秒后,又一条:【我宜家过去。】
一秒后,【等我。】
何咏慈闭上双眼,舌尖好像还残留着普洱的陈香。他想起何世荣那句“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像他这样阴暗的人,也许早就没有影子,周身都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他本身就是影子。
从香江到镜海,跨海大桥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一个小时,直飞私机需要二十分钟。
而赵鸣枭只用了十五分钟。
门铃响起的时候,何咏慈刚把第二支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看着茶几上被自己喝空的烈酒瓶,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觉得喉咙皱缩发紧。
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情绪理清,大脑依然恍惚,快到他甚至还没想好见到他之后要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
何咏慈站起身来,看一眼玄关镜里的自己。
红发凌乱着,衬衫领口大敞,脸色苍白地不像话,眼底还残存着被阳光炙烤留下的红痕。
这副模样,倒是省得他动用演技了。
他拉开门。
赵鸣枭站在门外,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膛微微地起伏着。头发应当是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只抓着个手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带。
他炙热的目光落在何咏慈脸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何咏慈没有说话,慵懒地靠在门框上,让出个身位好让人进来。他微微仰起头,漂亮的脖颈在玄关灯下泛着莹润的洁白,安静地眼神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望着赵鸣枭。
“再说一遍。”
“说什么?”何咏慈皱起漂亮的眉毛,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给我发的那句话。”
何咏慈垂下眸,抱着手,好半晌才轻笑出声,脱口重复:“我好想……”
话还没说完,热烈的唇舌便凶猛地贴上来。有力的虎口钳住何咏慈消瘦的下巴,将他轻薄的身躯压在玄关柜子旁,掠夺着、索取着他口中的唾液。
温热的手掌不知道何时覆上他的后颈,将躯体之间的距离压逼成为0距离,吻着他的唇舌、舔弄着唇线,直到何咏慈缺氧快要晕厥,才被赵鸣枭依依不舍地放开。
“我……”
何咏慈正准备说话,却见眼前天旋地转,再一征神,自己已经被打横抱起。
“不是!”
“不是什么?”
赵鸣枭踢开房间大门,将他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怎么了?”
何咏慈撑起身子,看着赵鸣枭解皮带的动作,皱起长眉,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赵鸣枭一愣,停下动作,坐在他的身边,眼中满是疑惑,像是被拒绝之后的不确定。
“不是这种想。”何咏慈声音不大,有些发闷。
“嗯?”赵鸣枭又问:“那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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