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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二流货色_雪问刀【完结】 > 第70页

第70页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即是安抚、又是拉拢,还点了继承的事。何咏慈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止不住冷笑——陈素秋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眼睁睁看着宏图大业落到自己手里?



    “您有心了。”何咏慈直起身子,将手里的烟支握在掌心,揉碎、碾烂,而后拍拍手掌全部倒进一旁垃圾桶里,准备离开。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阿慈。”陈素秋叫住他,“米娅和玛丽是你插在何先生身边的吧?”



    何咏慈含糊地嗯一声,淡淡瞥她一眼,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本以为点出这两个名字,何咏慈就会慌乱、会辩解、会露出破绽。没想到这个男人依旧风轻云淡站在这里,好像一丝裂缝都没有的墙,任凭她绞尽脑汁、用尽力气敲打,都没有什么再能撼动他。



    “二妈这是在追究我的责任?米娅和玛丽都是何家的工人,我看她们手脚伶俐、心思细腻,叫到爹地身边伺候有什么问题?照这样说,那这两位工人当初是谁雇请进来的?”



    话里的意思也足够明显,出了事,你也有责任。



    陈素秋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何咏慈温顺地朝着长辈点头,“手上还有一点事,晚点我再过来。麻烦二太看一会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久违的阳光落在脸上。何咏慈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他坐进驾驶座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掏出手机,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赵鸣枭。



    【你去咗边?】



    【点解唔复我?】



    【我返香江r】



    【挂住你】



    最后那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何咏慈看着这些消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尖不由分说地涌来一阵酸涩。



    他想起昨晚的种种温存,片刻的柔情此刻就是一把钝刀,不见血地、一刀刀个在他心头上,叫他喘不过气、又找不到伤口。



    他退出对话框,选择不再回复。反而是翻开通讯录,拨通了白贞的电话。



    “hello uncle,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嗯。”白贞声音平静。



    何咏慈发送引擎,车子缓慢开出停车场,“陈素秋知道米娅和玛丽是我的人。”



    白贞轻笑一声,“她越觉得有把柄,越不敢轻举妄动。那老头子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抢救中。”何咏慈降下车窗,烦躁地点燃烟,“医生说是药物影响,具体要等血液报告。”



    说到这,何咏慈眨眨眼,担忧地压低声音:“uncle,会不会被查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不会,这药代谢很快,六小时之后就查不到了。昨天下午给他喝的,血液里已经不会有残留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那之后,又给他注射了别的什么东西。”



    何咏慈抚摸着下巴,“我走了之后,玛丽和米娅还在房里。可是在结束之后,陈素秋可能派人进去过。”



    “无所谓,我们手脚干净。”白贞的语气回复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赵太生日宴还有几天,赵家公子这边别出乱子。我们先把咏欣的事情解决了。”



    提到生日宴,何咏慈的心脏猛地颤了一颤。



    “嗯。”



    “你昨晚去哪了?”



    “我在镜海。”



    兴许是因为心虚,何咏慈说这几个字都差些破音,声音也莫名其妙地沙哑下去。



    这副反常的模样,白贞怎么会察觉不到?



    “你和赵家公子干什么了?”



    “没什么。”



    何咏慈眼皮跳了一跳,而后便抿紧嘴唇,只祈祷白贞不要再过多追问。



    白贞哼笑一声,“舒服吗?”



    “uncle……”何咏慈深呼吸一口,打着方向盘驶入辅路,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最后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贞提醒他:“既然决定好要做这件事,就别放过多感情在他身上。到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更何况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是。



    赵鸣枭是什么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厮守一生?只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反倒是自己把这些看得太重了。



    “我知道。”何咏慈咬咬唇,酝酿许久,才叹口气:“该断就断,一切以利益优先。”



    白贞挂断电话。



    不过几分钟,电话又再次响起。



    何咏慈随手一接,“怎么了uncle?”



    电话那头显然迟疑片刻,何咏慈又问:“hello?”



    “我以为我至少是honey,怎么辈分变uncle了?”



    赵鸣枭的声音猝不及防撞进耳里,何咏慈手忙脚乱直接抠掉蓝牙耳机。



    怎么会!



    我在你眼中就是花花公子的形象吗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前一秒还刚跟白贞保证完,当断就断、绝不心软。下一秒就像狗皮膏药黏上来,难不成他赵鸣枭还有顺风耳?



    他甚至来不及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砌好心墙做准备,脑子里尚且还是一片空白。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逃离,所以将蓝牙耳机摘下来。



    现在理智接管意识,何咏慈深吸一口气,将车缓慢靠边停下。降下车窗让冷风吹醒自己,做好这些准备之后,他这才捡起副驾驶的耳机塞回去。



    “抱歉,耳机掉地上了。”何咏慈又道:“我以为是我uncle来电,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何咏慈几乎能立即想象到赵鸣枭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起眉毛、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uncle?”赵鸣枭重复一遍这个称呼,语气中多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哪个uncle?我们阿慈这么喜欢社交啊?有没有吃早饭?身体疼不疼?”



    这种好似热恋情侣查岗的架势,倒是让何咏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呆坐在驾驶位上,咬紧嘴唇,挑起一侧眉头。虽然面上是这样的不羁,但是心跳早已经快得像擂鼓。



    被在乎的感觉,竟然叫他有些喉咙发痒。



    “你睬我那么多干什么?”



    挑衅的话脱口而出,只不过,声音沙哑地有些可怕。两眼一眨,鼻子酸酸的,两颗眼泪就落下来。



    “你以为你是我老母啊!”



    “阿慈?”赵鸣枭的声音突然放轻了,“怎么了?”



    “没什么。”何咏慈下意识否定,扁着嘴擦去眼泪,“挂了。”



    狗皮膏药立马出声:“不挂。”



    何咏慈盯着前方路口的红灯,红色数字一秒又一秒地跳动,像是催促着他做决定的某种倒计时。



    可他能做什么决定?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你想怎么样?”何咏慈发问,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娇嗔,“你不用上班吗?家里破产了?”



    “破产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赵鸣枭声音带着笑意,“阿慈,你昨晚到底怎么了?我从没见你哭过。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单纯地想我,可我也不傻,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咏慈张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所有的话又全部堵在喉咙里。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有太多的话他不能跟赵鸣枭说。



    思来想去,只能吐出句苍白的话。



    “我爹地住院了。”



    赵鸣枭的语气理所当然:“那是凌晨的事。”



    何咏慈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消息也没这么闭塞。”赵鸣枭又道:“在何先生出事之前,你就已经表现得很不对劲了。”



    何咏慈垂下眼眸,越回忆、只觉得身躯越冰冷。



    不、他的不对劲,早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从白马寺他坦诚地对赵鸣枭说出爱这个字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没能察觉?



    “阿慈?”赵鸣枭轻轻唤他名字,“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是你现在这样子,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工作。”



    车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出进来,吹得他红发垂在眼前,刺激着娇嫩的眼睑,让他双眼发酸。



    真希望现在能有一个契机。



    让他发现赵鸣枭所有的关心都是试探、是算计,和他一样是带着目的逼近彼此,而不是真真切切、让他贪恋又不能沉沦的担心。



    “赵鸣枭。”



    “嗯?”



    “你喜欢我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



    赵鸣枭轻笑一声,“非要说的话,我最开始是喜欢你的脸。”



    “抛开脸呢?”



    电话那头思考许久,回复:“抛不开。”



    何咏慈抚着额头,有些许不耐烦,“以赵生的背景与地位,身边的俊男靓女应该不少。我怎能入你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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