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浴袍，头发洗完了乱糟糟翘着，指尖夹着的香烟忽明忽暗,烟雾袅袅拢在他侧脸上，身影沉寂的仿佛要跟夜幕融在一起。

    很少看见宋小楼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自己站在窗口看烟花？

    “程泽呢，给他庆祝的他不出来看。”唐宴看向程泽紧闭的房门。

    姜楠推他：“你去找他吧，我跟小楼哥一起看。”

    “那我把程泽叫出来，”唐宴说，忍不住伸手搂着腰拽近点，“或许我们可以去天台坐坐？”

    “好啊，那边看的更清楚。”

    姜楠说完，转身朝宋小楼跑去！

    “跑这么快。”

    唐宴盯着这抹身穿银白色小兔子睡衣的背影，笑的宛如痴呆。

    他抬手用食指指背蹭了蹭唇，谈恋爱真好啊。

    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程泽啊？程泽？”

    “开门。”

    

    姜楠来到宋小楼身边，歪脑袋看他的脸。

    “你唇角的伤好些了吗，对不起啊。”

    当时发病的时候，好像打了他一拳。

    “嗐，”宋小楼看见来人就笑起来，嘴角咧的特别夸张。

    “你不提我都忘了，早好了！”

    “”

    姜楠是个对情绪特别敏感的人。

    静静看了他几秒，低声说。

    “你要是不开心可以不笑的，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笑。”

    除了在唐宴面前会伪装。

    他面对别人的时候都懒得装，直白表达喜好。

    “没有不开心啊，”宋小楼仓促转开脸。

    盯着外面持续炸开的烟花，眸底有晶亮液体闪烁，嗓音欢快。

    “程泽谈恋爱我干嘛不开心，哈哈哈，买烟花的钱我也出了，替他高兴。”

    高兴？

    高兴怎么眼睛红的像兔子。

    姜楠也面朝窗口站着，看烟花。

    “我要是你我就不高兴，还给他放什么烟花。”

    “啊？”宋小楼转回头看他。

    姜楠对程泽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而且他跟宋小楼比较熟。

    当然是站在宋小楼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他说：“先前还说喜欢你呢，这才几天就恋爱了”

    在海鲜餐厅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宋小楼纠结成那样的。

    头发都揪掉好几根儿。

    直男被暗恋了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怕伤害友谊，更怕伤害程泽。

    他嚼奶粉那天晚上，坐在阳台上。

    看着喝了酒的程泽去宋小楼房间，第二天把人吓得跑到国外去。

    程泽倒是什么都不怕啊。

    亲了以后把人家心情搞得一团糟，转身跟别人恋爱去了。

    “虽然老板说他不是对待感情草率的人，但我觉得就是草率啊，这样像是在逗你玩儿。”

    “”

    宋小楼眼眶红了，吸了口气。

    他朝姜楠倾斜过去撞撞肩膀，嗓音一沉下来就沙哑不少，像找到知音。

    “好楠楠，冲你这句话，这个月的辣卤鸭锁骨我包了！”

    姜楠被他怼的晃了晃，但很快就低头看。

    “你膝盖怎么了？”

    宋小楼穿的浴袍只到膝盖，他肤色白。

    显得膝盖一片淤紫特别明显。

    “上午，我，傻逼兮兮的要跟程泽道歉啊，跑太快撞栏杆上了。”

    一提起这个宋小楼眼眶就又想泛酸，狠狠抽了口烟。

    “你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姜楠问。

    程泽才应该为偷亲直男的举动跟宋小楼道歉！

    呃。

    虽然他也偷亲过唐宴，但这就是乌鸦站在猪身上。

    能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因为”

    其实这些事不好跟姜楠说。

    但只有姜楠知道周雅，也知道程泽暗恋过他。

    啊，好像最近他身上发生的事，姜楠都碰巧当了见证者！

    宋小楼转头看看两边走廊，没有其他人。

    “周雅你还记得吧？就是我绑了那个女的，你跟我一起把她带到工厂里。”

    姜楠点点头：“昂。”

    “我不是被她打伤了吗，程泽早上帮我涂药，我想着涂药方便就没穿衣裳，而且”

    宋小楼嗓音停顿两三秒，继续说。

    “而且，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不是说想睡就是喜欢吗。”

    当时在抽烟区门口餐位上，姜楠跟他说想睡就是喜欢。

    所以他就试了。

    再说去游泳池也那么穿啊，谁能知道程泽反应那么大。

    “！”

    没穿衣服。

    这程泽忍得住？

    姜楠愣了一下，忽然睁大眼睛。

    “所以他把你睡了？”

    我操，又说这么直白。

    宋小楼猛地摇头：“不不——”

    “不是？”

    姜楠又想到第二种搭配，眼神咻的一亮。

    “那就是你把他睡了！难怪你要跟他道歉啊哈，他还吓得谈恋爱去了！”

    “小楼哥，你好厉害！”

    “？？？”

    宋小楼愣住。

    不是，这小子是真敢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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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柿子

    姜楠看宋小楼都愣住了，疑惑问。

    “不是？”

    “不是啊，什么都没发生，”宋小楼说，嘟囔着，“就是他看着我然后他就生气了，大概是气我在他面前没穿衣服吧。”

    姜楠嘶了一声，打量宋小楼身体中段。

    “内裤都没穿啊？”

    那确实有点莽，大白天的多不雅观。

    程泽多少还是有点斯文的。

    “！”

    “怎么可能！”

    宋小楼瞪大眼睛险些咬到舌头，这位总是出口惊人。

    “我穿了，还是棉质平角的！”

    不是透明蕾丝，也不是晒日光浴的那种丁字裤。

    他又转头看看走廊，再次确定楼道没人。

    “就跟去游泳的打扮一样，我还拿抱枕盖着呢。”

    “这？那他就不至于生气，真不想看直接转身走人，留下不还是想看吗。”

    姜楠觉得，应该不是衣服的事儿。

    “嗯！”

    宋小楼就像攒了一天的情绪忽然有地方倾泻了，把后面的事也说出来。

    “然后他就想跟我我肯定拒绝啊，他就说我在耍他，还直接翻脸把我删了。”

    “”

    “等一下。”

    姜楠听着不对劲儿，总算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

    他纳闷的转头看宋小楼——

    “你要不愿意跟他做点什么，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

    程泽兴许还以为宋小楼是想通了，结果从欣喜到被拒绝

    心理落差才是生气的主要原因吧。

    “我哪知道他反应这么大，我以为他会害羞脸红不敢看，然后我就能确认他是不是喜欢我，我再把衣服穿上。”宋小楼讷讷的说。

    姜楠不理解，蹙眉问。

    “你就没想过后果？万一他不是那么正人君子，一激动血气翻涌把你强了怎么办？”

    “他不会，”宋小楼很坚定，“他自制力很好。”

    程泽不会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发生什么。

    所以他才敢这么做。

    “”

    妙哇。

    “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姜楠叹为观止的看着他，“哎，那程泽也是活该，他但凡狠一回你都不敢这么玩儿。”

    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在狼嘴边蹦跶，死活不给吃。

    然后狼就真忍住了，馋死也憋着。

    姜楠都有点佩服程泽了。

    “没关系，是他自己惯出来的，不怪你。”

    “人都会挑软柿子捏，谁让程泽对你是软柿子呢，你可以欺负他，他愿意。”

    “”

    没关系。

    程泽惯的，程泽软柿子，可以欺负程泽，程泽愿意。

    “！”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让宋小楼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银光！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经常忽略程泽的感受啊。

    最近一年程泽对他越来越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因为程泽总是会原谅他。

    比如——

    跟程泽约好去餐厅吃饭，临时被女朋友叫走，把程泽一个人晾在餐厅里。

    回来了带点顺手买的小礼物，道个歉。

    程泽就会说没关系。

    让程泽深夜盯着系统，帮他抢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却忘了说不是跟程泽一起看。

    那天在演唱会门口，程泽找花姐特别打扮连眼镜都摘了，穿着一套很帅的牛仔嘻哈潮装，笑的很开心。

    他却拿了门票从身后拽出女友，让程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