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视线的主人不怎么会藏匿情绪，眼神是直白毫无避讳的，让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封凌云很不爽。

    他朝她勾唇，语气不自觉的恶劣。

    “怎么这位小姐总盯着我看，难不成是对我有意思？”

    “？”黎清愣了一下。

    这句话那条桀骜嚣张的黑蛇也说过。

    【你总盯着我看，难不成是对我有意思？】

    不止是说的话一样，而是每个人说话时都有一些独特的语调，能让熟人从许多音频里直接听出来。

    比如现在。

    黎清头脑清晰的认定这不是巧合，而是——

    那个男人，就是眼前人！

    可封凌云怎么会进位面，而且跟她的任务同一个位面。

    一个任务里能有两个猎灵师同时进入？

    系统是不是

    黎清愣怔着没回话的几秒钟里，一直专心看电影的姜楠忽然转头看封凌云，嗓音冷冽。

    “她对你没有意思，你不要跟她说话。”

    哪来的老男人勾搭完小姑娘又勾搭老姑娘，不要个逼脸。

    宋小楼噗嗤笑出声：“没错！封总要是想恋爱还是出去找吧，这两位都不合适你。”

    “”

    “谁说要恋爱了，瞧你们这样儿跟防贼似的。”

    封凌云被他俩轮着呛，但年龄在这儿摆着也不能跟小孩们计较。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看电影。

    “我没那个想法，又不是见女人就行，跟宋公子不一样。”

    这说的是宋小楼从前天天换女朋友，换饭搭子。

    “嘿，这话说的像我们这两位姑娘还配不上你了，”宋小楼瞥他一眼，嫌弃的问，“不知道成熟稳重的封总喜欢什么样的？”

    “总之不是她这样的，”封凌云随手往隔壁一指，指的是黎清位置，“犯不着跟你说。”

    受刚才聊的位面话题影响，他这会儿心烦意乱。

    索性站起身不看电影了。

    “你们慢慢看，我去逛逛。”

    “哟哟哟！还不是她这样的，您还挑上了？”宋小楼烦的啧他。

    看着这姓封的一副拽样儿就不爽，冲他背影喊。

    “真抱歉，忘了封总喜欢青春洋溢的，哎我们这两位姑娘也喜欢青春洋溢的，那得是刚满十八岁的男高，脱了衣裳鲜嫩嫩的水灵腹肌，不爱啃老骨头，是吧黎清姐？”

    “”

    林茜小鸡啄米似的笑着点头。

    黎清没说话，沉默的转头看那道高大棕色工装背影。

    在位面里是黑蛇少年，身材瘦瘦高高的。

    在现实里竟然这么高大，也不是少年模样了。

    但说话语调和气势，都跟在位面一样。

    这让黎清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相认

    如果那人是封凌云封总，还有必要相认么。

    看样子也不会记得她，就算记得，她也不是位面里刚满十八岁的仙灵小姑娘。

    她已经27岁了，奔三的人。

    这个年纪算老姑娘了，她也不有趣，不青春洋溢。

    更重要的是，封凌云似乎对林茜有意思。

    黎清的大脑是经过鉴定顶级智商的思维，她在科研领域可以如鱼得水，但这种感情的事情

    脑子就乱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起身追过去，跟封凌云再说几句话试试时。

    那边刚走出几步的封凌云脚步停下，转身回来了！

    他站在宋小楼躺椅后面，影子盖在躺着的人头顶。

    嗓音凝滞带着不确定的问——

    “你刚才叫了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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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归桥，路归路

    “你管我叫谁，你想干嘛？”

    宋小楼看人还敢搭茬儿，瘸着一条腿也要站起来跟封凌云对话，不能输了气势。

    “我”封凌云欲言又止，舌尖顶了顶腮点头，“没谁。”

    是他太敏感了，听见那个名字就要忍不住生出希望。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希望，那个人在位面里出不来。

    一次次的抱有希望，只会不断失望。

    封凌云转身离开，但林茜旁边的人忽然起身连凉鞋都没穿，光脚踩着细软沙子朝那道背影追过去！

    “哎，姐”宋小楼看着她。

    “”

    封凌云刚走到沙滩餐厅门口就听见身后有脚步，眉眼烦躁的站定转身。

    他面前的女人看起来约有二十四五岁，穿着剪裁得当的牛仔裙，凸凹明显的白皙锁骨上挂着一条黑钻堆砌蛇形吊坠。

    “你有事？”封凌云问她。

    两人视线在夜晚的餐厅暖光下对视，很短暂的交汇，黎清在看着这张脸。

    沉默约有几秒，封凌云眉眼间有些不耐烦。

    这些年漂亮女人他见多了，没什么特殊波澜。

    但莫名觉得眼前这女人的眼神

    已经二十多岁的女人眼神却这么清澈，让他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封凌云狐疑的挑了挑眉，嗓音低沉显然心情不好：“说话。”

    他懒得在这儿跟不相干的人打交道。

    周围传来海浪和略咸的风，黎清单手背后，捏了捏后腰的衣料定神。

    她问的没有那么直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问。

    “刚才，你说有人告诉你竹叶水能止血，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

    等封凌云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黎清还在那儿站着。

    背到身后的右手攥紧牛仔外套下摆，掐的指尖发白。

    林茜从沙滩那边领着傅馨跑来，喊她：“黎清姐，我们该回去睡觉啦哎，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傅馨咯咯笑，“姐姐肯定是饿了，刚才没有吃蛋糕，所以肚子饿了”

    “晚安。”黎清单薄的眼皮敛着颤了颤，抬手把被海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拨开，朝她俩说完就转身离开，回她的木屋去。

    “姐你没穿鞋”林茜喊，但声音越来越小。

    “姐姐怎么了？”傅馨抱着林茜的胳膊。

    “不知道啊。”林茜愣着摇摇头，就觉得可能是她的错觉。

    黎清姐姐眼圈好像红了。

    而独身往木屋方向走的女人，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那道凉薄又不耐的嗓音。

    封凌云回答——

    【那是个导致我任务失败，冷血无情又恶毒的女人。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真对我有意思？抱歉，我对你这种类型没什么兴趣】

    一番话说的黎清哑口无言。

    她原本想着再跟小蛇见面的时候，开口解释——

    当时是为了做任务，才背叛他偷走宝物。

    那枚她怀胎产下的蛇蛋不是故意摔碎的，是打斗的时候掉了。

    其实她后来也爱上他了，不是完全没心动过。

    虽然两人第一次是蛇类发情她被强迫压倒，但后来也不恨了。

    还有很多很多事，她觉得如果在位面里重逢，她能跟小蛇解释很久，该道歉就道歉，也愿意承担蛇王的所有怒火。

    但当两人在现实里相遇

    身份和外表都是极大变化，封凌云不是小蛇。

    他在位面里的小蛇身份已经脱下了。

    就比如位面里发生的一切对于封凌云来说，只是一场倒霉的任务失败，提起她会混不在意的说——

    只是个导致他任务失败，冷血又恶毒的女人。

    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念念不忘的邂逅。

    黎清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告诉他，我就是位面里那个仙灵医女。

    我就是在位面里把你害到一无所有沦为三界笑柄，而后残忍离开的人。

    因为现在位面已经结束了。

    落魄蛇王在竹林里需要医女救治。

    封总在现实里并不需要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

    就像两个演员在剧集结束后见面时，不会再谈论剧中恩怨一样。

    黎清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怪封凌云。

    那么就——

    桥归桥，路归路。

    各自安好。

    她往后或许还会想起小蛇，但她的小蛇不是封凌云。

    不是封凌云。

    

    电影结束后，姜楠和宋小楼又找了一部电影。

    不然怎么办，俩人都不想孤零零的回木屋待着，白天睡一天了根本不困，回木屋也是看电视等另一个人回来，不如在沙滩躺着还能说说话。

    这会儿沙滩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姜楠有一口没一口的剜着蛋糕，屏幕上换了一部同性电影，没有大尺度的暧昧，只有纯纯的少年恋情。

    片子是宋小楼选的，说要学习怎么跟男人谈恋爱。

    宋小楼边看边点评：“我感觉这个男的不应该隐瞒他家里被追债的事儿，就这么走了，直接说出来多好，有问题两个人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