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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系里办交流会,要在两人之间抉择,许薄殊那时还无法适应这种场合,他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沈屿行,对着两百来号个人,他却从容得习以为常。
不得不说,那股稳重精练的精英劲儿确实很吸引人,沈屿行刚下台,人才刚走近,附近座位就升起了好几道夸赞的声音,而那时,许薄殊对他们的印象,仅仅是能与名字挂钩:
“沈哥牛逼!”
“这么多人沈哥你竟然都不露怯,这就是超绝e人吗,求教程。”
“干嘛?拍我马屁啊?”十八岁的少年人眉峰一挑,骨节分明的指节在空中一顿,打了个响指:“拍马屁也没用,不收徒。”
耀眼张扬的令人妒忌。
表面上,许薄殊与沈屿行没有交集,同处一个环境中,少不了明里暗里的对比。
在前十八年的环境中,许薄殊习惯身处第一的位置,遇见沈屿行后,不论是第一次月考两人平行的成绩,还是日常生活里逊色沈屿行的方方面面,都无声地告诉自己,尽管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意识到,在沈屿行面前,
他的缺陷就这样暴露无遗。
然而不管是性情使然,还是经历造就,许薄殊永远学不会建立社交关系,永远无法让自己变成更易生存、更符合环境的模样。
外向、开朗、游刃有余。
这些特质,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微妙的妒忌,身处下位的不安感,或许还有点作为路途忐忑的人,在更为顺遂的人面前天然的抵触,种种情绪交杂,形成了许薄殊对沈屿行,最初的敌意。
解释起来太复杂,许薄殊也不愿意解释,看在用了沈屿行的手机打光的份上,他敷衍道:“刚入学的时候,你看起来很拽,我讨厌爱装逼的人。”
沈屿行:“???”
沈屿行指着自己,示意“说的是我?”,结果乌漆麻黑伸手看不见自己的五指,他后知后觉的想起,
啊,人还在洗澡,隔着门呢,看不见我的动作。
爱、装、逼、的、人。
沈屿行在心底把这五个字拆解、分析、咀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英俊但格外勉强的笑容:
好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最早对你的看法可只是性格比较冷而已!
“不是,你为什么觉得我爱装逼啊?因为我笑的欠揍,还是因为我开豪车上学?”沈屿行百思不得其解,并大喊冤枉:“天地良心,我不是爱装逼啊!我只是面部表情比较多,我开的车已经很低调了,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我有什么错!”
沈少爷说的是事实,但往往,事实让人更觉刺耳。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话就很装。”热气氤氲,青年嗓音有些失真,那股淡漠嘲弄的劲儿却清晰至极:
“不过你马上就要学着低调了,好好想想两百块钱怎么活十天吧,沈…少爷。”
老实说,两百块钱活十天,这对普通大学生来说都是挑战,遑论沈屿行这个对金钱没有概念的阔少爷。
和许薄殊想的一样,沈屿行好面子,宁愿饿死也要脸面,找朋友借钱是不可能的,男人的面子大过天,在许薄殊面前丢脸可以,但显然,许薄殊巴不得他饿死,才不会借钱给他。
沈少爷被迫学着省钱。
他借了郑玄煮夜宵的小锅,这几天一日三餐都吃挂面,配的酱还不能有味,不然会惹怒隔壁房的洁癖室友。
这电真的停了一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来的电,昨晚就着许薄殊洗剩下的水洗了个不温不热的战斗澡,现在,沈屿行看着电煮锅里比他私生活还要素的面条发呆,想破头了也没想懂自己到底装在哪了——许薄殊眼里的我,竟然是个装货!
他怎么能这样想我!
有钱是装逼,沈屿行发散思维,难道他要看我过的惨才开心?
抱着这个猜测,他拿起刚刚充电开机的手机,打开微信,给自己和许薄殊扯了个群。
群聊:[未命名(2人)]
许薄殊:[?]
许薄殊:[干什么?]
微信的群聊不讲道理,被邀请的人无需同意,强制入群,拉黑都没办法。
许薄殊刚打算退群。
沈屿行:[图片]
他对着挂面拍了个照,两块五一包可以煮三顿的面条,学校食堂的一次性筷子,寡淡的汤底上面飘着几粒郑玄贪便宜买的盗版老干妈。
还不止这么惨。
他解释拉群的缘由:
沈屿行:[话费一毛钱一条,贵。]
沈屿行:[没钱钱。黄豆可怜套裤兜eoji]
许薄殊:“……”
没钱就没钱,你还没钱钱。
搁这儿卖惨,顺便装可爱呢?
许薄殊冷嘲逗狗
沈屿行不惜舍弃少爷身份,偷来四天与心上人的“二人世界”,奈何郎有情妾无意,感情进展没有推进,假期余额转眼为零。
大年初五,回家过年的四人回归,除导师外,刘门硕博六人组齐聚在办公室,开启新的卷王一年。
与留校两人一个应付了事,一个钱包空空的敷衍饮食不同,回家过年的四人短短一周,人均上涨三斤,足以见得过年生活是如何的滋润。
非但如此,他们还连吃带拿,返校之前把家里的零食席卷一空,主打一个家徒四壁风。
有钱或许可以低调,但穷就是真的穷,怎么藏也藏不住,往常假期返校,出身豪门的沈屿行是最阔的一个,今年沈屿行一反常态的席卷了零食,甚至从柯知乐那都搞到了包薯片。
这很奇怪,要知道,沈屿行是不爱吃零食的。
陈雨晴打趣:“豪门哥,你是过了次年,山珍海味配人参吃腻了,开始嘴馋咱们凡人的旺旺大礼包了吗?”
“什么?雨晴师妹,你在家可以拆旺旺大礼包!真羡慕,我家的大礼包都得留着送亲戚家小孩。”眼看着就26了,还无法拥有旺旺大礼包的开袋权,郑玄发出不公平的感叹,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沈屿行,问:“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前几天找我借了锅和老干妈?好像是年初一的时候来着……你提前返校了?”
沈屿行刚吃了包不知道从谁那拿来的小鱼仔,他不太能吃辣,这会儿被辣的够呛,指着喉咙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他啊——他是提前返校了。”
沈屿行不能说话,角落里,许薄殊打破沉默,替他回答,青年唇齿薄凉,冷笑一声,把沈屿行的狼狈公开于大众之下:“除夕夜当天被赶出家门,兜里空的比脸还干净,不回宿舍就要睡大街了,能不提前返校么?”
说完,他眼尾挑起凌厉而轻佻的弧度,漫不经心地对沈屿行说:“是吧,沈、少、爷。”
沈屿行喝水缓解辣意,喝到一半,冷不丁地被呛了一下,没想到许薄殊会当众拆自己台,一时间,从喉管到口腔都被辣味入侵,他不住闷咳:“咳咳咳——”
生理性的眼泪蕴在眼眶里,薄薄一层水汽,使桃花眼看上去更为潋滟含情,落在许薄殊身上的眸光还带着点类似于犬类呜咽的委屈意味,刚咳嗽过的嗓音沉闷喑哑:“是的,我被赶出来了。”
浅棕色的眸子,倒映出青年清冷精致的虚影,沈屿行目不转视,擦去唇间水珠,投给许薄殊一个无奈的、居于下位的眼神。
看见我这样,你满意了么?
许薄殊挑唇,笑容浮于表面,淡漠的凉意:
在死对头面前都丢过脸了,还怕丢给其他人不成?
对许薄殊来说,沈屿行的面子,还比不上他的鞋垫子,殊不知,沈屿行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出柜行为,已经把他对丢脸的阈值拉倒最高,但凡刘门里有个有钱人,出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云京本地豪门阶级,在跨年夜之后,对沈家二少的看法是如何变化,堪比两极反转。
脸都丢了,柜都出了,许薄殊这个死对头,他是非掰弯不可!
回归工作日常后,再也没有一扇切割空间的门,两人几乎每天都同进同出,沈屿行想骚扰许薄殊,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和许薄殊做朋友,趁着大家都在做ppt,沈屿行公开摸鱼。
除去主动要求沈家收回的部分,沈屿行自己其实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有钱人,他名下有公司三家,不动产若干,另有投资与基金所得,上次撒谎接近许薄殊的后果历历在目,为了把谎言坐实,沈屿行将名下资产通通抛入九霄云外,卡尽数解绑,只留下一张课题组发工资的工商卡。
卡里的余额他也全都转了出去,毫不夸张地说,沈屿行兜里现在是真没几个子,大街上拖个小学生过来,说不定都比他有钱。
没钱交话费,既然是这样那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蹭办公室wifi,和许薄殊群聊了。
群聊:[无命名(2人)]
沈屿行:[郑玄说中午的饭多买了一份,要分给我。]
知道豪门哥落魄后,郑玄四人对沈屿行展露了极大的关心,当然,他们尤其好奇沈屿行净身出户的原因,沈屿行向全世界出柜,唯独得瞒着许薄殊,真相不能全说,他将事实切割,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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