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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痣好漂亮。”净白指尖朝着那滴痕迹浅淡的棕色小痣轻点,男人哑声喟叹:“怎么这么漂亮啊宝宝。”
睫羽轻长,蝶翼般扑簌簌轻颤,半晌后,许薄殊神态微赧:“好了,沈屿行,……可以放开了吧。”
不可以,不想放开。
可惜这在宿舍,沈屿行数不清第几次升起把人抱起来拐回窝里的念头。
好想,好想搬出去……
一个忙着调整状态,一个想着怎么骗老婆跟自己同居,两个人各有心思,一时间竟然没有听见门锁转动动静。
刚回宿舍就看见两位室友搂搂抱抱的郑玄:“?”
郑玄啪叽一声把快递扔到沈屿行早上才拖了的地上,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明明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他还要多此一举,再问一遍:“沈屿行!许薄殊!你们在干什么?!”
“我就出去拿个快递,你们都能抱在一起!等我不在的时候等了很久了吧!”
郑玄看着沈屿行的背影,和被沈屿行身形遮住的许薄殊,作为宿舍里唯一的,真正的直男,被沈屿行的占有欲气到头疼。
好好好,我回来了就把人藏怀里不让看了,沈屿行什么意思,我会惦记他老婆是吗?!
郑玄指着沈屿行,边上下点头,边冷笑道:“我知道,是我碍事了。不然沈屿行你还是搬过去得了,搬去薄殊的房间,你俩小情侣住右边,我这个孤家寡人住左边,房间中间那道墙就是我们的三八线,从今天开始,1003彻底分裂!!”
许薄殊耳尖呈现渗血般的红,齿节衔着唇内软肉,藏在暗处的手狠掐沈屿行的腰,沈屿行吃痛,知道这次是真把人给惹恼了,他暗骂怎么这么不凑巧,郑玄偏偏要这个时候回来,再晚一分钟他都不会撞见,这下好了,下次想缠着老婆亲嘴可难上加难了!
老婆脸皮薄,别说主动安慰郑玄,未来几天他估计都不敢跟郑玄对视上,沈屿行知道正确方式应该是主动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在宿舍里好好做人,缓和岌岌可危的室友关系。
然而他不想缓和,他馋老婆房间的空床位很久了,苦于没有正当理由入住,如今郑玄提出来了,他顺水推舟。
“不好意思,玄,我现在就收拾床位搬过去。”沈屿行诚恳道歉。
郑玄双手环胸:“呵呵。”
许薄殊错愕抬眸:“?”
沈屿行的动作很快,就在同一个宿舍,只是床位从左换到右了而已,东西多也不碍事,多来回几遍就好,他大包小包的投奔老婆,许薄殊全程没去帮忙。
他力气大,不需要帮忙。许薄殊想。
算起来,同宿近两年,沈屿行这是第三次进许薄殊的房间。
第一次,他还当许薄殊是(),潜伏在人身边,躲着郑玄抱抱,当时一个毛毯蒙头就盖他头上,什么也看不清。
第二次,许薄殊发烧,沈屿行闯了进来,人一到床位前就挨了一巴掌,那时只想着把人送去医院,心急之下也没来得及看。
第三次,大门向沈屿行敞开,老婆的私人领域变成双方的共享空间,对面的床位由他所属,铺床,整理行李,打扫卫生,沈屿行的到来,使得略显空荡的房间被填满,界限也不再分明。
沈屿行的东西多,自己的空间不够放,还好老婆大方,允许他在自己用不到的空位置上摆放东西,许薄殊的衣柜被占了一个小角,床上是送给郑玄又被郑玄赠送给沈屿行的毛绒大狗,床下是沈屿行无处可放的行李箱,床头的桌肚子里还有沈屿行用剩下的扭扭棒材料和一小包针线包。
至于桌肚子里其他的东西……
沈屿行搬东西的时候许薄殊想过要不要藏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任由物品保持原样,两人都是临床医学生,基础的药瞒不过沈屿行的眼睛。
桌子里放着三种开了封的药,舍曲林,文拉法辛,普萘洛尔。
前两种医学临床效果减轻抑郁症状,同样适用于焦虑症患者,普萘洛尔不是精神心理类的药,主功效是治疗心率失常,用以维稳,俗称叫心得安,部分驾校教练会用它来当“考试作弊药”。
渴肤症患病人群少,一般患者成年后不需干预就可自愈,临床上并没有治疗它的专项药,负面情绪不同却又互通,许薄殊长期处于负面高压状态中,医院给他开这几种药很正常。
和老婆住在一个房间,虽然不算真正同居,好歹也是没有郑玄打扰的独立空间,抽屉拉开,男人轻快表情一顿。
“很久没吃了。”
许薄殊垂眸,细长手指勾着边牧的绒毛绕啊绕,他没看沈屿行,淡声道:“你不是我的药吗?有你在,不需要吃别的药了。”
“晚安宝宝”
夜凉如水。
搬进老婆房间就是好,洗澡都能偷用老婆的沐浴乳,和老婆“同居”的第一个晚上,将近零点,沈屿行身穿睡衣,带着许薄殊身上同款的海盐柠檬沐浴乳清香,悄悄掀开了对面床上薄被的一角,钻进老婆被窝。
黑暗之中,许薄殊睁开眼。
“沈屿行。”音色如山溪碰撞圆石板,清润冷泠。
“宝宝我在。”
沈屿行爬上床的姿势一僵,他乖乖巧巧的应着,悬在半空中的肩膀朝里挪了挪,他语调轻缓含笑,欲盖弥彰:“…宝宝你身上很凉吧,我帮你暖暖。”
“。”顿了顿,许薄殊说:“现在六月,不是十二月。”
“哦哦原来六月了啊,真是好快啊,感觉今年夏天不是很热啊……”沈屿行含糊装傻,往里挤啊挤,许薄殊睡姿端正,且习惯性贴着墙,床上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他就这样贴贴贴,直到肩膀贴在了老婆的肩膀上,这才心满意足。
沈屿行翻身,劲瘦腰腹直接贴在人手边,自己的手无处可放,一不小心就搭在了老婆腰上。
两人用的同一款沐浴乳,身上的香味不分彼此,许薄殊试图说服自己闻到的是留存在自己肌肤上的味道,许薄殊闭眼,不去搭理沈屿行。
虚搭在腰上的悄悄收紧,手侧能感觉到男人的腹肌在随着呼吸起伏,小许医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旁边人不正常的呼吸频率,眼皮阖上,睫毛却轻颤了一下。
过了会,细微感觉拉扯他的神经,有人的手不老实的玩着他睡衣下摆的纽扣,垂在另一侧的手指节动了动,许薄殊选择无视,又一会儿,枕头感受到重量,棉花往里陷,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似羽毛擦过他脸颊,带来一阵香味。
他不止用了我沐浴乳,还用了我洗发水。
……刚搬进来,又在热恋期,有点黏人,不过分的话可以理解。
许薄殊如是想着,他佯装睡着后微微调整姿势的模样,往墙的方向贴,短短几个呼吸间后,他再次感受到枕头内陷,给洗发水冠上了和沐浴乳同样的理由,许薄殊放空思绪,准备入睡,又几分钟后,孜孜不倦贴了上来的沈屿行既想贴老婆,又实在耐不住热,悄悄把被子掀开一角,让没跟老婆贴贴的大半个身子敞在外面。
手掌悄悄在许薄殊腰间移动、丈量。
喉结滚了滚,沈屿行想:
老婆的腰好细哦,两只手就能握住……
他以左手被压住的艰难姿势伸出左手,仗着自己手长,准备连着这只手一起不经意间往许薄殊腰间放,刚搭上去,“熟睡”中的许薄殊受不了了。
某个人,偷用他的沐浴乳,偷上他的床,钻进他的被子里,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凤眼掀起,许薄殊冷冷道:“摸不够了是吗?”
是啊是啊,当然摸不够了,沈屿行缓缓收回可怜的左手,但又不死心,同样是他的手,厚此薄彼可不行,沈屿行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人。
“宝宝,我是药啊宝宝。”
他小小声:“我就把手搭在上面抱一抱你,你继续睡,我保证什么也不干。”
许薄殊:“…………”
“沈、屿、行,现在,把手从我身上拿开。”青年深呼吸,姿态淡漠疏冷,不近人情。
“六月天,天气热,你身上也很热,贴着我,我嫌热。”
知道他会讨价还价,许薄殊面色突然一沉,霜雪般冰冷,不容抗拒:
“要么把枕头被子搬过来,你睡左边我睡右边,我把空调打开,相安无事好好睡觉,要么——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沈屿行瞬间夹紧尾巴,他略显别扭地弓着背,收紧腰腹,乖乖听老婆的话回到自己床位上,抄起枕头被子来分许薄殊的床位,怕开了空调之后许薄殊会冷,他把大半的被子都叠着盖在老婆身上,只剩一角遮住腹肌与腰胯的位置。
男人嗓音喑哑:“我睡觉了,晚安宝宝。”
“……”许薄殊翻身,面朝墙的方向,瓮声答:“……嗯,晚安。”
第一次同床共枕,两人都没睡好。
翌日一早,郑玄如往常一般最后一个起床,对着盥洗台前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目光看见高价鼻梁上夹着的高价眼镜,再次心软,想起与沈屿行的室友情,并悲哀发现自己黑眼圈又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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