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得吃点酸甜的东西,不然他会觉得自己身上充斥着热水和胶囊的味道。
小蓝的碗向来不放进洗碗机里,霍闻砚洗三个碗洗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水流溅起也盖不过陶瓷碰撞的声响。
厨房是开放式,连个隔音的门都没有,alpha的怨气无遮无挡,径直闯入程初酌耳侧,颇有直冲云霄的气场。
不知道是仗着感冒恃宠而骄牵连无辜群众,还是程初酌觉得洗碗故意碰出声音这种幼稚的事情在霍闻砚身上体现一次并不容易。
新一代一家之主可不会对家庭地位垫底的alpha心慈手软。
程初酌无精打采地把下巴搭在自己膝盖上,带着鼻音的音色又闷又软:“能不能好好洗碗了?!”
语气凶巴巴的,可oga眉眼分明蕴着倦懒的笑。
霍闻砚没回话,直留给程初酌一个沉默的背影,大约一分钟后又返回来,把芒果干抵在他手边。
猫屎铲了,猫碗洗了,芒果干也拿了。
程初酌拆了块芒果干,等alpha垂着眉,近乎纵容地把芒果干叼在唇齿间。
程初酌口味多变,甜的辣的都很喜欢,夫夫关系亲密之后他就暴露本性,时不时的投喂霍闻砚。
舌尖碰上果肉,酸甜的清香袭来,冲淡了残余的药味。
屋内的暖气打的很足,程初酌的精气神仿佛也跟逐步上升的温度一齐回温了。
他怀里的小蓝翘着尾巴,和主人的神色如出一辙:“客卧的四件套换好了吗?”
悄咪咪的酸了会霍闻砚的体质是不假,不管怎么说,程初酌可不想把感冒传染给霍闻砚身上。
为了以防万一,在他感冒没好之前,还是分床睡觉的应对方式比较恰当。
再说了,哪有没追上就睡一起的……
霍闻砚沉声道:“不换,不分床睡,我可以戴抑制贴。”
程初酌再一次沉默了,他刚准备拿第三片芒果的手霎时定住。
oga耳垂不自觉地红了,湿润的眸子映出身前人的倒影。
霍闻砚又双叒叕曲解他的意思!
他只是防止传染感冒而已,这个不要脸的alpha想把他带到哪个沟里去?!!
还有……他俩可是完美契合的ao,戴个抑制贴能防住谁啊?!!
背着老公和其他alpha唱情歌
这场感冒拖拖拉拉了小一周才好。
元宵节过后,气温逐渐回暖,某对先婚后爱的夫夫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同居生活暂时告一段落。
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程初酌不太会交际,再加上大一刚开学那会他整个人过得都稀里糊涂,种种秘密深藏于心,以至于一个学期过去,除去何远这个朋友以外,他只加了团支书。
这还是因为方便团支书收青年大学习截图,全班都得加……
所以何远过生日邀请他去聚会的时候,他确实是犹豫了好一会儿。
在家老公洗碗洗出动静,程初酌重拳出击。
在外只是唱个歌吃个饭而已,程初酌表面冷静,实则唯唯诺诺、无声尖叫、短短几分钟在脑海里构造了无数个陌生人打招呼的画面。
对此,江璇玑的锐评是:“怎么不算窝里横呢?/推眼镜jpg”
何远朋友多,他男朋友徐锦欢又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即使只请关系不错的,粗略算了一下也有二十来个人。
何远的生日在周五,正巧新学期课表都改了,周五下午没课。
生日局大多是在酒吧里泡一晚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
……然而这个万用方案第一步就被何远pass了。
ao关系敏感,大家又都是十九二十岁的少年人,泡在这种连视线都暧昧的氛围里是生怕没有邂逅吗?
最最重要的是,他男朋友可是一个很正经的alpha!
“锦哥身上不能沾上任何oga的味道”,小寿星beta握拳,如是说道。
酒吧不行,所以他们转战了下午五点的ktv。
程初酌松了口气。
他要是放着顶着追求者名义,实际上尽情使用“程初酌老公”这个身份杜绝一切潜在桃花的醋坛子,凌晨泡在酒吧里陪何远过生日……
角落里会有一双冷沉狭长的丹凤眼,从他进场盯到散场。
这么对比一下,吃点小果盘顺带听人唱歌再嘘寒问暖一下,也不算什么大事!
s级alpha的信息素太过强横,作为被霍闻砚终身标记的oga,程初酌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个信息素会干扰到场内的其他alpha。
他戴了抑制贴,又在外喷了一层白檀味的阻隔喷雾,确认自己身上属于霍闻砚的味道被遮得严严实实后才出门赴约。
oga眉眼精致秾丽,肌肤若羊脂玉般无暇姣好,他左手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被ktv里不把电费当回事的靡艳灯光给照得迷糊了一瞬。
猫猫酌探头探脑jpg
大家都是同校校友,庆大的小区在商圈里,出校门左转过一条街就是这家ktv,都不存在路上堵车和迷路的可能性。
程初酌粗略的扫了一圈,人大多到齐了。
这个包厢足以容纳三十人有余,入眼尽是交错灯光和琳琅的生日装饰。
作为主角,何远和徐锦欢自然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少年纤白的指节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脚没来得及踏进包厢里,就感觉到了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十几道视线。
程初酌呼吸一滞。
实在不怪他脸盲,怪就怪大学的同学感情太淡薄了,独立青年学业缠身,不像初高中那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去食堂抢个饭都要蹭餐巾纸啊喂!!
这家ktv空调打的很足,程初酌一进室内就把外套给脱了,只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他身型瘦削,包裹在牛仔裤下的腿细长笔直。
少年眼尾被热意灼得浮上艳色,天生上挑的眼尾为他增了分媚态。
不看程初酌水雾似澄澈的浅色眸瞳以外,他皮骨俱是上乘的长相近乎妖冶,但他在外人面前高冷寡言什么的全都是假的。
程初酌头皮发麻走到最显眼的位置,给何远送完礼物又祝福了几句之后,他把从霍闻砚身上耳濡目染的疏离感学了个八成,佯装“哥、不好接近”的假象,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坐着。
何远还想多照顾照顾他,可程初酌一是不想让寿星操心,二是不想融入集体,网瘾少年多年的手速尽数发挥,白皙细嫩的手指险些在手机屏幕上敲出火星子。
[何远:酌,我这边有空位,过来吗?]
[程初酌:不不不不不,千万不要迁就我!你和你锦哥甜甜蜜蜜就好了!!]
[何远:我刚听我们班几个同学和外系一个学姐说你好高冷,学姐问我是不是拿着ak胁迫你了。]
[程初酌:没有啊我很好啊,哇哦,好多人啊(周迅脸)]
这种场合说八卦的说八卦,唱情歌的唱情歌,想发展感情的几循杯盏过后,也借着暗沉的灯光和被酒精滋长的欲望,不经意间和暧昧对象碰一碰手指抵一抵肩膀了。
除了寿星和寿星的男朋友以外,程初酌只对其中几个同学记了个脸熟,只知道他们是自己班里人,但连名字都对应不上的那种熟。
他想发展感情的人选也不在这里,中途也有人想起他,让他喝酒唱歌什么的。
程初酌为自己的不合群找了个虚假到一看就是借口的理由。
“不好意思啊,我酒精过敏。”他面前放着盘孤零零的果盘,眼神异常诚恳。
劝酒的人本来就和程初酌不熟,何远再帮忙递了个坡下之后,这人也就放弃了劝程初酌喝酒的念头。
至于唱歌……
先不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需要多大的勇气,合唱的对象和歌都不合适。
程初酌往大屏幕上一瞄,下一首合唱歌曲是《好像掉进爱情海里》。
室内空气不流通,因此二次分化性别为a或者o的人都提前贴了隔离贴。
可惜,程初酌是s级oga,在对信息素的捕捉能力上,他不逊色某个s级alpha。
即使是被终身标记过,也并不妨碍他精准的认出人群中的alpha。
平心而论,拿着话筒的alpha长得其实不错,不说顶尖,放在人群中也是个引人注目的帅哥了。
程初酌看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
蔺荣。
在程初酌列表里躺了整整一学期,备注还是冷漠又官方的“团支书”,程初酌当时不记得他叫什么,又想着只是收个截图而已,大概率不会有交集,所以直接把朋友圈对他单方面的屏蔽了。
私下不怎么联系的alpha被兄弟团推出来,红着脸邀请一个在他们眼里是单身的oga合唱情歌。
再懵懂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什么“我好像掉进了爱情海里”这种暗戳戳表白的歌词了,就连《qq爱》他都不会唱。
现在来一句“我有男朋友了”未免太刻意,拂走同学的面子还能自己给自己打上自作多情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