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爵没有立刻走过来,他只是远远地站着。
对身旁的项目经理低声交代了几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霍宁。
摄影师见状,也暂时停下了工作。
就在这时,霍宁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拿出来一看,是司徒爵发来的信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看着我。」
霍宁心头一跳,抬头再次望向那个方向。
司徒爵依旧站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他只是偶然路过。
但他看向霍宁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注和力量。
「想象这里只有你,和我。」
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霍宁的耳根开始发热,他几乎能想象出司徒爵用那低醇的嗓音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这家伙……总是这样!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当他再次面对镜头时。
脑海里竟然真的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徒爵的身影。
想象他就站在摄影师的身后,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
那股莫名的紧张感,竟然真的开始慢慢消散。
摄影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立刻抓住机会按下快门。
“对!就是这个状态!霍助理,保持住!”
“眼神再坚定一点,想象你在掌控全局!”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霍宁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在镜头前收放自如。
他或站或坐,或凝视远方,或垂眸思索。
每一个定格都完美地融合了项目所需的精英感、未来感,以及他自身独有的那份清冷又带着一丝韧劲的气质。
连一旁的项目经理都忍不住低声对司徒爵赞叹。
“司总,您选人的眼光真是太准了。霍助理简直是为这个项目而生的。”
司徒爵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始终追随着灯光下那个发光体般的身影。
淡淡应了一声:“嗯。”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嗯”里,包含了多少隐秘的满意与……独占欲。
拍摄进行到中场休息。
霍宁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
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司徒爵走到他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让他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现在,还害怕镜头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霍宁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强作镇定:“还好。只是工作需要而已。”
“是吗?”
司徒爵低笑,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可我刚才看到,某人在镜头前表现得出奇的好。”
“是因为……我的‘远程指导’生效了?”
霍宁猛地转头,瞪向他:“司徒爵!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自恋!”
“自恋?”
司徒爵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因为羞恼而染上绯色的脸颊,觉得比刚才任何一张硬照都要生动迷人。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霍宁,你无法否认,当你知道我在看着你的时候,你放松了,也自信了。”
他的话像一支利箭,精准地射中了霍宁试图掩盖的事实核心。
霍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词汇如此匮乏。
因为他说的,该死的正确!
看着他语塞又懊恼的样子,司徒爵心情大好。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承认需要我那么难吗?”
“霍宁,你的身体和你的反应,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霍宁浑身一颤,几乎要跳开。
周围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他怎么能……!
“你离我远点!”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意味。
司徒爵从善如流地直起身,但眼神里的侵略性丝毫未减。
他像是逗弄够了猎物,终于抛出了正题:
“下午的拍摄三点开始,中午陪我吃个饭。”
“我不……”
“项目合作方也在,你需要提前熟悉一下。”
司徒爵打断他的拒绝,理由冠冕堂皇。
“这是工作,霍助理。”
又是这样!
总是用工作当借口!
霍宁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最终,他还是坐上了司徒爵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并没有驶向什么高级餐厅,而是来到了附近一家环境极为清幽的私人菜馆,包厢早已订好,里面并没有所谓的“合作方”。
“合作方呢?”霍宁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临时有事,不来了。”
司徒爵答得面不改色,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拿起菜单。
“所以,这顿就我们两个。想吃什么?”
霍宁随意一想,就知道这个家伙的诡计。
哼!就知道拿自己的身份,来忽悠他。
霍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顿饭吃得霍宁如坐针毡。
司徒爵倒是神态自若,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
还会点评几句今天的拍摄,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关系融洽的上下级。
霍宁眼见着,这个家伙居然又恢复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个家伙,骚起来的时候,他有点控制不住。
直到午餐接近尾声,司徒爵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聚焦在霍宁身上。
“现在,没有外人,也没有工作打扰了。”
他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而深邃。
“霍宁,我们是不是该继续昨晚那个,被你挂断的话题?”
霍宁的心猛地一提,来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睫,盯着面前精致的骨瓷碗碟: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继续的话题。”
“是吗?”
司徒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霍小少爷好狠的心啊,明明答应过给我追求你的机会,现在居然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司徒爵话语里满是质控,这带着怨夫一样的语气,把霍宁看的一愣一愣的。
霍宁转念一想,顿时炸毛了。
“喂,你少来,我哪里翻脸不认人了?”
司徒爵继续质控:“你有,你就有……”
霍宁:“有病就去治,小爷我可不惯着”
眼看着霍宁冷脸了,司徒立刻就正色了。“霍宁,看着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霍宁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而是因为我只想要你。”
“只有你,能站在那个位置,站在我身边。”
霍宁的呼吸一滞。
“我插手你和你‘室友’的事,不是因为我有闲情逸致,而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你为别人烦恼。”
“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我这里。”
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霸道,让霍宁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我深夜给你打电话,不是因为无聊,”
司徒爵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而是因为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想确认你是否和我一样,因为白天的见面,而……心绪不宁。”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霍宁的心上。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司徒爵的坦诚,像一把利刃,劈开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司徒爵,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你怎么这么会撩?”
“为你特意为你学的。”司徒爵特意加重“特意为你学的”这几个字。
霍宁顿时就招架不住了。
只想逃跑。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受伤
霍宁几乎是落荒而逃,率先走出了包厢。
司徒爵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慢条斯理地结账跟上。
回到拍摄现场,下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摄影棚,气氛比上午更加紧张而有序。
霍宁努力将午餐时那段令人心慌意乱的对话压在心底,重新投入工作。
有了上午的经验和……某个人的“特训”,霍宁下午的表现更加出色。
他甚至在摄影师的鼓励下,尝试了一些更具张力和故事感的姿势,与场景道具互动自如。
司徒爵依旧在场边,他没有再坐在监视器后。
而是倚在不远处一根承重柱旁,双臂环胸,目光沉静地追随着霍宁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强,霍宁无法忽略。
但奇异的是,他不再因此紧张失措,反而生出一种被托住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