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沈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看到好友这副模样，霍宁所有杂念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沈丘。

    “没事了，丘丘，我来了。”他轻声安慰着，扶着沈丘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

    试探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霍宁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他拿出背包里的薄毯，仔细地裹在沈丘身上。

    “冷不冷？怎么也不多穿点。”

    沈丘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他走了？”

    “嗯，我看着他车开走的。”

    霍宁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别想那个混蛋了。”

    “我不是想他……”

    沈丘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空洞而疲惫

    “我只是不明白……宁宁，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眼泪又开始无声地滑落，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那种压抑到了极致，连悲伤都显得麻木的流泪。

    霍宁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心里把江斯眠骂了千百遍。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翻找出之前放在这里的安神茶包泡上，塞到沈丘手里。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霍宁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水，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

    “丘丘，”

    霍宁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能跟我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他怎么你了？”

    他注意到沈丘脖颈处似乎有一抹不自然的红痕，心里猛地一沉。

    沈丘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霍宁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叙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江斯眠莫名其妙的醋意和指责，到他那句伤人的“直男”言论。

    再到自己心灰意冷提出“算了”，最后是那个强制性的吻和崩溃的争执。

    “……他说他后悔了，说当初没想清楚，说可以改，要重新追求我……”

    沈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宁宁，你说可笑不可笑？他把我当什么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他凭什么觉得，他回头了，我就一定还在原地等他？”

    霍宁听得火冒三丈，拳头都攥紧了：

    “王八蛋！他以为他是谁？”

    “当初拒绝你的是他，现在回来纠缠不清、甚至动手动脚的也是他！”

    “还‘直男’？我呸！”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感受的混账东西！”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江斯眠打一架。

    沈丘看着他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淌过一丝暖流，至少，他还有宁宁。

    他拉住霍宁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低声道：“别气了，为他不值得。”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黯淡。

    “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累。”

    “喜欢他这么多年，好像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现在，连恨都觉得没力气了。”

    霍宁反握住他冰凉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丘丘，你听我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重感情，认真喜欢一个人，一点错都没有。”

    “错的是他，是他不懂得珍惜，是他配不上你的喜欢！”

    “可是……”

    “没有可是！”

    霍宁打断他，语气坚定。

    “是他眼瞎！我们丘丘这么好，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工作能力又强，离了他江斯眠，追求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你信不信？”

    沈丘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笑意未达眼底，但紧绷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

    霍宁趁热打铁：“所以，为这种人流眼泪，浪费感情，才是最亏的。”

    “咱们不要他了，好不好？以后找个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气死他！”

    沈丘看着霍宁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那冰冷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意。

    他轻轻靠在霍宁肩膀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嗯，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这一夜，霍宁陪着沈丘，听他断断续续地说话。

    或是沉默地流泪，直到天快亮时，沈丘才因为身心俱疲。

    终于在霍宁身边沉沉睡去。

    霍宁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挪到枕头上，盖好被子。

    自己则靠在沙发另一边，虽然手臂还隐隐作痛，但看着好友总算安稳睡去，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

    第二天中午，霍宁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了家。

    安抚沈丘，又帮他请了假，折腾了一上午，他也累得够呛。

    一进门，就闻到餐厅传来诱人的饭菜香。

    林婉仪女士正指挥着保姆布菜，看到他回来。

    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宁宁回来啦？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林婉仪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一晚上没睡好吧？手臂还疼不疼？”

    “妈，我没事，丘丘他……也好多了，需要点时间缓缓。”

    霍宁不想多说，怕母亲担心，也怕她追问细节。

    “唉，年轻人，感情上的坎儿总要自己迈过去。”

    林婉仪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昨晚那么晚，你是叫的网约车去的？多不安全啊，怎么不让你哥送你？”

    霍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装镇定：

    “哦，不是网约车，是……是一个朋友正好有空，顺路送我去的。”

    “朋友？”

    林婉仪挑眉，眼神锐利了几分。

    “什么朋友啊？大半夜的随叫随到？男的女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保姆前去开门，随后传来略带恭敬的声音：“夫人，司徒先生来了。”

    霍宁猛地抬头，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

    只见司徒爵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身姿挺拔，手里还提着两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他嘴角噙着惯有的那抹从容浅笑，目光却越过迎上去的林婉仪，直直地落在了霍宁身上。

    “林阿姨，打扰了。”司徒爵的声音低沉悦耳，彬彬有礼。

    林婉仪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哎呀，司徒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什么打扰，你能来吃饭，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一边将人往里请，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家小儿子。

    霍宁站在原地，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这家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餐桌上，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霍青因为公司有事，中午没回来，霍父话不多，主要是林婉仪在活跃气氛。

    “司徒啊，尝尝这个鱼，阿姨特意让厨房做的，很鲜嫩。”

    林婉仪热情地给司徒爵布菜。

    “谢谢阿姨，味道很好。”司徒爵举止优雅，应对得体。

    林婉仪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随口问道：“司徒，听说你昨晚和我们家宁宁在一起？”

    “噗——咳咳！”

    正在喝汤的霍宁差点呛到。

    司徒爵面不改色，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坦然地看向林婉仪：“是的，阿姨。”

    “昨晚小少爷……哦不，霍宁他有点急事需要出门，手臂又不方便开车，正好打电话给我，我就过去接了他一趟。”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暧昧。

    林婉仪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深邃：“哦？是吗？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我们家宁宁就是被我们惯坏了，有点任性，大晚上的还折腾你。”

    “妈！”

    霍宁忍不住出声抗议，什么叫他被惯坏了？

    司徒爵却轻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霍宁带着愠色的脸，对林婉仪说道：“阿姨言重了。”

    “一点都不麻烦，霍宁他……很懂事，也很重情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很难得。”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林婉仪的试探，又暗暗夸了霍宁一句。

    霍宁低下头，默默扒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这家伙，还挺会说话……

    林婉仪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疑虑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司徒爵这人，年纪轻轻就能在商界叱咤风云。

    心思深沉得很，他会因为霍宁“重情义”就大半夜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