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赵总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端起酒杯，与赵总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果香，却也灼烧着他的胃。

    “好！张特助果然爽快！”

    赵总哈哈大笑，又给张明倒了一杯。

    “来，张特助，再喝一杯！我敬你！”

    “赵总，我真的……”

    张明刚想拒绝，就被赵总打断了。

    “张特助，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赵总故作不满地说道。

    “为什么别人敬酒你可以喝，到了我这，为什么就……！”

    “莫不是看不起我吧？”

    张明看着杯中的红酒。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期待、或看热闹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

    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有想通过他讨好司徒爵的。

    有想跟他建立关系的，还有一些纯粹是凑热闹的。

    张明虽然酒量一般，但意志力惊人。

    硬是咬牙撑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将所有的酒都喝了下去。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张特助，你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明抬起头，看到是司徒爵的另一位助理，小林。

    “我没事。”

    张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帮我盯着点，我去下洗手间。”

    小林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有些摇晃的步伐，担忧地说道。

    “张哥，你真的没事吗？”

    “要不我扶你过去？”

    “不用。”张明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我还没那么脆弱。”

    他扶着墙，缓缓走向洗手间。

    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张明，你不能倒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老板的特助，你代表的是司徒氏集团的形象。”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在洗手间里缓了几分钟。

    感觉稍微好点了，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张明。”

    夏北冥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夏总？”张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夏北冥会在这里。

    “你喝了多少？”

    夏北冥挑了挑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再喝下去，怕是要直接晕过去。”

    “与你无关。”

    张明避开他的目光，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夏北冥却侧身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拿着。”

    他将手里的温水递到张明面前。

    张明看着那杯温水，又看了看夏北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夏总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夏北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给你下毒？”

    张明：“……”

    “拿着吧。”

    夏北冥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你要是真晕在这里，我还得找人把你抬走，麻烦。”

    张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杯。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暖意，让他胃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谢谢。”张明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还客气？”

    夏北冥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要是真不想喝，就别硬撑着。”

    “那些人，你没必要给他们面子。”

    “我是老板的特助。”张明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喝的不是酒，是人情世故。”

    夏北冥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你就是太死板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张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自己回去？”

    夏北冥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你要是敢一个人走，我就现在就把你扛出去，丢给你家老板。”

    张明：“……”

    他知道夏北冥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夏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已经说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我就跨进你的世界。”

    夏北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张明，你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张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夏总，我不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玩具？”

    夏北冥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并不反感。

    “如果你是玩具，那也是个很有趣的玩具。”

    张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夏总，请你自重。”

    “我一直很自重。”

    夏北冥摊了摊手，语气无辜。

    “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张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试试……”

    夏北冥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一丝暧昧。

    “看看你这个冷静自持的张特助，会不会也有失控的时候。”

    张明看着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夏总，你可以走了。”

    夏北冥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不逗你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张明，记住了，我对你，是真的挺感兴趣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张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夏北冥对他，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他很清楚。

    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他和那些围着他转的人不一样，想玩玩新鲜的罢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

    他对夏北冥，自始至终只有四个字——敬而远之。

    ……

    宴会厅里，司徒爵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他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板。”

    张明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我刚才去了趟洗手间，让您久等了。”

    司徒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你喝酒了？”

    “嗯。”张明点了点头。

    “一些合作方，不好拒绝。”

    “下次别喝这么多。”

    司徒爵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

    “我们司氏，不需要你用生命透支运营！”

    “是，我知道了！”张明笑了笑。

    “我会注意的。”

    司徒爵“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腿不想要了？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流淌，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每一张或虚伪或真诚的笑脸上。

    司徒爵收回目光，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张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脸色很难看。”

    他淡淡道，“去那边沙发坐一会儿。”

    “我没事，老板。”

    张明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还有几位合作方……”

    “我说，坐一会儿。”

    司徒爵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两秒。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司氏的人都不会喝酒。”

    张明一噎，只好点了点头：“是。”

    他刚转身要走，就被司徒爵叫住。

    “叫小林过来。”

    “……是。”

    看着张明略显踉跄的背影，司徒爵端着香槟，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回窗外。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那些人敬酒的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不过是借张明，探他的态度，顺便给张明一个下马威。

    他不是不知道张明酒量一般，只是没想到，今晚这些人会这么不知分寸。

    “老板。”

    小林很快走了过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盯着点张明。”司徒爵淡淡道。

    “别让他再喝了。”

    “谁要是再敢灌他酒，你知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