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舒服。”

    “你亲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张明深吸一口气，把包重新拎起来往肩上一甩。

    "那你在医院多住两天，我先走了。"

    "别别别。"

    夏北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还挺大，一点都不像"不舒服"的人。

    "我好了，我好了，走吧。"

    张明被他攥着手腕往前踉跄了一步。

    没好气地甩开他："你别动手动脚的。”

    “收拾好了就赶紧走，你爸妈还在等你吧？"

    说到这里，张明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了看病房门口，又看了看窗外。

    "对了，你爸妈今天不来接你吗？"他有些困惑。

    "儿子出院这么大的事，他们没来？"

    夏北冥掀开被子站起来，他身上穿着张明带来的干净衣服。

    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一边系袖口的扣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们有事。"

    "什么事比你出院还重要？"

    "不知道。"

    夏北冥系好扣子，抬头看了张明一眼。

    嘴角有一个极浅的、藏着什么秘密的弧度。

    "可能忙着布置什么东西吧。"

    张明没注意到那个弧度，正低头清点东西。

    "那你东西都带齐了吧？”

    “病历本、药、复查单……"

    "带齐了。"

    "手机充电器？"

    "带了。"

    "你那套换洗的衣服——"

    "明明。"

    夏北冥打断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现在人好好的，站在这儿呢。”

    “你不用一个一个确认，我没丢。"

    张明抬头瞪他："我不是怕你又把自己弄丢了——"

    话说到一半，看到夏北冥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耳朵尖又开始红了，别扭地别开脸，"……行了行了，走了。"

    他拎着包往门口走，步子又急又快。

    夏北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双红彤彤的耳朵尖在阳光下透着一层薄光，心情好得简直想哼歌。

    张明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明明。"

    "又干嘛？"

    "亲一口再走。"

    张明回头，一张脸又气又无奈。

    "你是复读机吗？”

    “这句话你一天说八百遍——"

    "这是私人病房。"

    夏北冥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张明半圈在门和墙壁之间。

    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让人心脏发痒的、低沉的尾音。

    "不会有人发现的。"

    张明背靠着门板，抬起手抵在夏北冥胸口："你别得寸进——"

    夏北冥低下头，嘴唇精准地贴上了他的。

    张明的手抵在他胸口，没使劲推。

    他推不开，也——说实话——不太想推开。

    夏北冥的吻跟他受伤前一样，又深又缠人。

    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探进去，带着一种确认所有权般的认真和眷恋。

    张明被他亲得腿有点软，手里的包差点滑到地上去。

    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呼吸都乱了。

    夏北冥吻得投入，手从张明腰间往上滑到后颈，指腹贴着他发烫的皮肤轻轻摩挲。

    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了。

    张明后背没了支撑，整个人往后踉跄，夏北冥下意识搂了他一把。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

    手里拿着一沓单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额……"

    小护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到尴尬，只用了一秒。

    她猛地往后缩了一步，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等。"

    夏北冥开口了。

    小护士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单子攥得哗哗响。

    夏北冥面色如常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甚至还笑了一下："有事？"

    "啊……就、就是——"

    小护士结结巴巴地举起手里那沓单子。

    "出院手续我送过来……您签个字……"

    "放桌上。"

    "好的好的。"

    小护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把单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停住了，回过头，一脸困惑地歪了歪头。

    "唉，不对啊……"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夏北冥又看了看张明。

    "医生不是说今天上午就可以出院了吗？”

    “让我十点来送单子……”

    “现在都十一点四十了，你们怎么还在？"

    张明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他一把推开夏北冥。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声音又快又急。

    "走了走了，马上走，单子给我签。"

    他抄起笔刷刷刷签完字，一把塞回小护士手里。

    另一只手拽着夏北冥的胳膊就往外拖。

    夏北冥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

    "明明你慢点，我伤口——"

    "你活该！"

    番外 在一起新的机会（完）

    两个人从护士站一路穿行到电梯口，张明全程目不斜视，脸上那两团红就没退下去过。

    夏北冥被他拽着袖子跟在后面，中途还朝某个捂着嘴笑的护士点头示意了一下。

    姿态坦荡得仿佛刚才被撞破的不是自己。

    电梯门关上，张明松开他的袖子，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夏北冥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忽然说了一句："以后得换个医院的私人病房。"

    张明抬眼："什么？"

    "门锁好。"夏北冥很认真地说。

    "不能让人随便进来。"

    "……”

    “夏北冥。"

    "嗯？"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回去住院。"

    夏北冥闭了嘴，但笑容没闭。

    出了医院大门，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铺下来。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和微凉的风。

    张明站在路边叫车，夏北冥站在他旁边。

    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没拎包的那只手。

    张明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

    "大街上呢。"

    "我知道。"夏北冥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

    "我牵着，不行？"

    张明抿了抿嘴，没抽手，只是别开了脸，耳根又红了。

    车来了。

    夏北冥报了别墅的地址，车子驶进市区，穿过梧桐叶渐黄的道路，最后停在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张明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半熟悉半陌生的建筑——

    就是他设计的那套方案、他画了无数张图纸、改了无数版的房子。

    外墙的施工围挡已经拆了，入户门前的石材铺装也做好了。

    隐隐约约能看到落地窗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本以为这个别墅，因为夏北冥停工了。

    却没想到……

    "走吧。"

    夏北冥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进去看看。"

    张明被他拉着往里走，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眼前的一切让他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的施工杂物全都不见了。

    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杂志封面，石材背景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沙发和茶几已经摆好了，是他设计图纸上那个款式。

    茶几上放着一大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而客厅中央——夏远山和沈若仪站在那里。

    沈若仪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手里还拿着一个打气筒，脚边散落着几个没吹起来的气球。

    夏远山站在梯子上，正在往天花板上挂一串小灯。

    看到他们进来了，尴尬地停住了动作。

    "爸，妈。"

    夏北冥喊了一声，语气平平的，但眼角藏着笑。

    张明彻底懵了："叔叔阿姨……你们、你们这是……"

    沈若仪赶紧把手里的打气筒藏到身后。

    笑得一脸慈爱："哎呀，我们就是……帮北冥布置一下。”

    “他说今天要回来住嘛，我们就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张明转头看向夏北冥，目光里有疑惑、有猜测、还有一丝隐约的预感。

    夏北冥牵着张明的手走进了客厅。

    灯光暖融融的，白玫瑰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着。

    窗帘是他设计的那个款式，一遮一透两层，在风里微微晃动。

    "明明。"

    夏北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额头上的敷料还贴着，脸色也比生病前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