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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帐篷中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帐篷下铺满了简易担架,伤员们横七竖八地躺着,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其中来回穿梭。
西尔瓦娜刚走到入口,一个戴着防护面具的女性医疗人员就注意到了她小腿上的绷带。
女性面具后唯一能看到的眼睛瞬间瞪大,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西尔瓦娜的胳膊就往重伤区走。
“你怎么受的伤?是被咬了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视线模糊?”
一大串询问连珠炮般砸来。
西尔瓦娜赶紧解释起来:“等等,我真的没事!之前在桥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我检查过了,只是普通伤口而已。”
她难得地撒了个小谎,有点心虚,眼神四处乱飘。
医护人员上下打量了西尔瓦娜几眼,目光充满狐疑。她见过太多在病情上撒谎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棕发姑娘这个状态是没说实话。
可对方确实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脸色红润,呼吸平稳,除了浑身脏兮兮之外看不出任何受到毒素影响的表现。
医护人员将信将疑地松开手,转身从医疗箱里摸出来一支安瓿瓶,打开后递给西尔瓦娜。
“把这个喝了,别乱跑,在这观察二十分钟。”
西尔瓦娜听话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她咂吧咂吧嘴,露出惊讶神色,观察宝贝一样将空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虽然颜色不一样,包装也完全不同,但这分明就是生命药水的味道啊!
生命药水她喝了没有上千瓶也得有上百瓶了,这种树皮和泥土混在一起、带着点腥甜的味道西尔瓦娜再熟悉不过了。
可杰森老板不是说哥谭没有这东西吗?
瓶身上只有烤印的批号和规格一类的字眼,写着什么“应急药剂”,西尔瓦娜没看懂,但是刚才塞给她药剂的医护人员已经转身去照顾下一个伤员了。
看看帐篷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家,她索性先不管这件事了。
大不了回去后问问杰森老板好了。
十几分钟后,那个医护人员过来检查了西尔瓦娜的伤口,发现绷带下的伤口确实没有恶化的迹象,就挥手放她走了。
远处海面上的战斗已经趋近尾声,那头体型巨大的怪兽被死死压在海里,看上去俨然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
西尔瓦娜松了口气,便溜达着想要去找罗宾。
她刚走出临时医疗点没几步,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件被自己忘记的事情。
她忘记搜寻掉落物了!
在鹈鹕镇的矿洞里,打倒怪物之后可以从它们身上找到各种东西。宝石、虫肉、武器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找到古代种子和五彩碎片。
刚才在桥上她光顾着清理寄生体和疏散人群了,压根没来得及检查那些寄生体的尸体。
这怎么能行!再怎么说她都是被咬了一口的,总得给自己找点补偿回来才对!
西尔瓦娜说干就干,掉头风风火火地就往桥上跑去。
桥面上已经没有人影,只剩下弃置的车辆和寄生体的尸体堵在路上,腥臭味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西尔瓦娜找到一处寄生体尸体最密集的区域。她抽出腰间挂着的无限喵喵剑,蹲在尸体旁边,用剑尖戳了戳,挑起一只寄生体的甲壳。
没有东西掉出来。
她换了一只,这次她用剑把尸体翻了个面,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翻到第三只的时候终于有了收获,她从寄生体的腹部挑出来了一块粉红色的肉。
虫肉,可以拿来制作鱼饵或者粉色条纹衫。
可是这两样东西西尔瓦娜目前都不需要。她失望地将虫肉草草塞进包里,试图再从尸体上找出点别的来。
但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西尔瓦娜不死心,她换了一片区域,提着剑一具一具地翻过去,连残肢都没有放过。
虫肉。
虫肉。
还是虫肉。
西尔瓦娜蹲在一堆残肢碎片中间,喵喵剑被她随手插在桥面上,而她盯着面前这一堆虫肉,百思不得其解。在鹈鹕镇,就算是最弱的飞虫被打死了都会掉点白藻之类的,运气好还能开出矮人卷轴。
这些寄生体明明个头看起来比飞虫大那么多,她打了那么多只,竟然一件有用的东西都不掉?
“你在这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西尔瓦娜回过头,红罗宾正站在附近,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蹲在寄生体尸体堆里的西尔瓦娜,哪怕隔着面具覆盖住眼部的白膜,也能看出他的困惑之色。
西尔瓦娜仰头看着他,绿眼睛眨了眨,极其纯良地回道:“我在找战利品。”
红罗宾沉默了一瞬,他的视线从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残肢上一一扫过,最后回到西尔瓦娜那张带着点闷闷不乐的脸上。
他谨慎地开口:“我不认为这里的东西适合当战利品。”
西尔瓦娜顿时感同身受般连连点头,像是找到了靠山的小孩,朝着他义愤填膺地抱怨起来。
“对啊!就只有虫肉,别的全都没有!这些寄生体也太吝啬了点!”
红罗宾:“……”
hsp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死后还要被人控诉不够慷慨吧,不过提姆明智地没有把这想法说出口。
西尔瓦娜向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抱怨两句后就自己调节好了心情。
作为一个现在手握五千多万巨款的有钱人,她才不会一直被这种事情影响心情。
控诉完毕,西尔瓦娜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翻了一堆hsp的尸体,她现在狼狈得像是从尸体堆里钻出来的,手上全是那种灰黑色的血液。她甩甩手,又随手挥了一下无限喵喵剑,甩掉残留在剑身上的寄生体体液。
剑身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在空中画出一个饱满的弧线。
“喵~”
一声可爱的猫叫从剑身上响起。
西尔瓦娜:“?”
喵喵剑不是只有在砍到东西的时候才会发出叫声吗?现在这里只有她和这个自称红罗宾的义警,又没有别的生物,难道她还能不小心砍到什么东西?
西尔瓦娜和红罗宾面面相觑,两人的视线同时移向刚才剑身划过的方向。
一根斜拉索出现在距离她半米不到的地方,切口平滑,几股钢丝从断掉的粗管套里探出头,在海风中晃了晃,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下一秒,烟尘四起,整座大桥在巨响中轰然坠落。
:要赔钱吗
1
“姓名。”
“西尔瓦娜·西尔凡。”西尔瓦娜唯唯诺诺道。
“年龄。”
“二十二岁。”西尔瓦娜的声音小得像开了灯后的蚊子。
“性别。”
“啊?”
西尔瓦娜恨不得埋到桌子里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戴着尖耳朵头盔的义警,发出一声疑惑至极的声音。
这个问题也要问吗?
“嗤——”
一道气音被不知为何硬生生憋了回去,坐在旁边一身蓝黑色制服的义警清了清嗓子,终于插进这场对话中。
“只是例行询问的正常流程而已,别在意。”
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意味,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微微翘着,和坐在西尔瓦娜对面犹如石头般冷硬的询问者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叫夜翼的人还怪好的,西尔瓦娜看了他一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肩膀在抖个不停,难不成是这里太冷了?
在这番打岔后,西尔瓦娜老老实实地按照流程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住址、职业、有没有犯罪前科、出现在大桥上的原因……
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得又快又配合,生怕漏掉了什么让对方不满意。
毕竟她当了这么多的良民,做过最出格的事不过是偷偷拿了刘易斯镇长的紫色裤衩不还给他。
人生中头一次坐在这种地方被执法人员——义警应该也算吧——正式问话,紧张是难免的。
对面那位主要负责询问过程的义警全程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他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问话的语气也平直得毫无起伏,不带任何感情。
西尔瓦娜越看心里越没底,如果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她至少还能判断一下对方对她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那个头盔把对方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两个尖耳朵被头顶投下来的冷光拉出长长影子。
西尔瓦娜在心里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去翻什么掉落物了,白跑一趟不说,还不小心拆了一座桥。那可是一座连接两个城市的跨海大桥,人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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