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东西，她和达米安一前一后走向另一个出口。走了几步，棕发姑娘又突然停住脚步，从拐角探出脑袋。

    “对了布鲁斯，”她边比划边朝着布鲁斯努了努嘴，“你不要紧吗？”

    布鲁斯的反应似乎慢了一拍：“什么？”

    西尔瓦娜遥遥地对着他画了个圈：“就是你身上，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提姆和杰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被指认不对劲的当事人则表情平静地回答：“没事。”

    “那就好！”

    得到答复的西尔瓦娜彻底放下心来，脑袋一缩，这次是真的走远了。

    轻快的脚步声混着达米安不耐烦的嘀咕，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蝙蝠洞又安静了下来。

    史蒂芬妮盯着棕发姑娘消失的地方看了两秒，才转头看向布鲁斯：“不对劲？”

    布鲁斯仿佛没听到这个问题：“她的感知变强了。”

    刚才西尔瓦娜圈的那个地方是他的肋骨，前两天夜巡时受了伤，所以有点骨裂，但这对于受伤如饮水般常见的义警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

    蝙蝠侠没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过这件事，除了过于了解他的阿福。

    老管家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杰森靠在工作台边，咂了咂舌：“我和小红早就说过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变化还包括感知能力，他以为仅仅是物理抗性这方面的增强。

    “所以老头你到底有什么猜测，赶紧说。”

    布鲁斯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些砖头可能是某种锚点。”他开门见山。

    “锚点？”

    “它们爆发时记录下来的能量波动图像和之前世界裂隙开启时的极度相似。”布鲁斯调出两张重叠在一起的波形图，“看这里，它们唯一的区别只有强度。”

    杰森的姿态端正了些。

    “所以你怀疑它们可能和世界裂隙有关？”

    “这只是我的推测。”

    蝙蝠侠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为什么会是他们的世界？

    为什么他们的世界屏障上会出现裂隙，世界意识本身还无法修复？

    为什么西尔瓦娜的那片农场会出现在哥谭？

    齐先生说过裂隙开启的时间和位置都是随机的，可是目前为止地球上出现的两次大型异世界生物入侵都发生在哥谭附近。

    抛开石像鬼口中玄之又玄的来自世界的庇护不提，也许一开始他们思考的出发点就不对。

    在此之前，正义联盟认为是因为世界屏障出了问题才吸引来异世界的碎片。

    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从一开始，是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在了这里，就像外来的异物嵌进了身体里，所以他们的世界意识才渐渐出了问题。

    提姆沉思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沉船里的外星残骸。假使药剂组织手中还持有另外一批锚点，那他们完全有可能总结出砖块能量爆发的规律，然后趁机守在附近，出现外星生物就干掉拿来当材料。

    要知道他们去过的那个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外星生物。

    “那果酒的问题呢？”杰森追问，“这可不是单用世界裂隙能解释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能量爆发时将那些木桶送去异世界转了一圈又带回来了吧？

    之前西尔瓦娜和小红误入另一个时间，他们回来的时候对过时间，并没有时间差。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提起了一件事。

    “西尔瓦娜说过她农场里的作物最近生长得异常迅速。”

    杰森挑眉，不确定话题转换是什么意思。

    “对，她说好多作物应该会比之前的成熟速度快一倍，而且——”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杰森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直身体：“但是她的农场里没有这些东西！”

    老头子将这两件事摆在一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认为果酒的加速发酵和农场作物的异常生长都是同一种现象，都是能量爆发的产物。

    “确实没有，”布鲁斯平静道，“但如果农场里的能量来源是人呢？”

    “离储物柜最近的那些木桶基本都碎了，消失的那几桶则是距离稍远一点的。”

    而距离最远的那些木桶，则奇迹般地提前完成了陈酿。

    明显，砖块爆发时产生的能量不够稳定温和，所以将蝙蝠洞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但是如果能量源足够平稳呢？

    史蒂芬妮喃喃起来：“我一直以为农场里的能量接收器检测到的是来自鹈鹕镇那边世界的能量……”

    没人说话，因为他们也一直这么认为。

    甚至在去过一次鹈鹕镇，把采集到的能量数据和农场附近的屏障数据对上后，蝙蝠侠也一度持相同看法。

    布鲁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转身看向检测仪上跳动的数据。

    “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等结果出来再下定论，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杰森。

    “留意她的变化。”

    杰森没有像平时那样嘴硬两句，他盯着布鲁斯看了几秒，最后抄起头盔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属于红头罩的声音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嗯。”他说。

    ：看破不说破

    1

    另一边，献祭完的西尔瓦娜已经带着达米安踏上了前往布鲁德海文的路。

    因为这次出门不需要送货，没有带太多东西的需求，所以西尔瓦娜干脆没开她的老皮卡，只草草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换了一批，照旧从杰森的车库里推了辆摩托车出来。

    达米安抱着胳膊，绕着摩托车转了两圈，把这辆摩托车从头到脚挑剔了一番，最后抬起下巴。

    “我不坐后面。”

    这不是什么难满足的要求。

    于是西尔瓦娜很是大方地将前座的位置腾了出来，让给达米安。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如愿以偿地坐到了摩托车前面，达米安的脸色反而更臭了。

    达米安的后脑勺就在她下巴的高度，黑色短发像刺猬一样倔强地支棱着，西尔瓦娜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好像脊背上被绑了竹竿一样。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对方的嘴角明显下撇，只差将心情不好几个字写在脸上。

    唉，这可能就是喜怒无常的青春期吧。

    西尔瓦娜在心里叹了口气，握着车把手的手又往下拧了一个档，摩托车一个甩尾，干净利落地绕过前面的急弯。

    初春的风里裹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从耳边呼啸而过，公路两侧的景象飞速后退，将所有东西都抛在身后。

    同为海港城市，布鲁德海文距离哥谭不远。骑摩托车的话，只要路况还过得去，差不多一到两个小时就能抵达。

    迪克今天在布鲁德海文的警局上班，所以在发过消息之后，对方让他们直接去他的公寓等他。

    【警局附近有家甜甜圈很好吃，我回来的时候每种口味都带点给你们尝尝。如果可以的话，拜托再带海莉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吧。】

    紧跟在这条消息后的，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拜托表情。

    海莉——也就是咬咬翼——是迪克养的那只小狗。然而就算是夜翼，有时候也顶不住狗狗拆家的威力。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穿着同一套警服去上班，被同事怀疑是不是家里洗衣机出问题了。

    事实上，这是因为他备用的警服被海莉撕扯成了流苏风格，往身上一套和破布条没区别，穿着这个出去不出几分钟就要被以影响市容的理由抓起来。

    而他新申请的警服还在走审批流程，警局效率一向感人，所以到现在没下来。

    这也是西尔瓦娜她们到了布鲁德海文之后，就直奔迪克家的原因。

    迪克的公寓位于索恩大道，是一栋褐石联排老楼。

    西尔瓦娜把车停在楼下，达米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走到迪克公寓所在的楼层后，大摇大摆地在监控摄像头正下方就开始捣鼓起门锁。

    迪克幽幽的声音从摄像头自带的麦里传了出来。

    【小d，你明明知道我家的备用钥匙藏在哪里。】

    达米安“啧”了一声：“懒得找。”

    他手下动作不停，铁丝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轻响后，门开了。

    “翻出来后还要把机关恢复原样，有那个闲工夫都够我用铁丝开好几扇门了。”他补充道，推门而入。

    海莉是个好姑娘。

    在外面的动静停在公寓门外时，它就警惕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耳朵竖得像雷达，俯下前半身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直到从空气里嗅到熟悉的气息，它才重新蹲了下来，尾巴从下垂姿态恢复成高高竖起。

    它先是对这达米安缓慢又友好地摇了摇尾巴，又走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西尔瓦娜的小腿，和她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