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娜塔丽死后的无数个夜晚，我都在想……”博克先生倒没把枪口对准任何一个人，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糟蹋了娜塔丽，害她轻生，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开七八个孔，再对着他的脑袋来一枪……”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向望着他的人：“但后来我又想到，最该挨上一枪的，是我啊。如果不是我长久以来总是以工作忙为理由忽视了她的成长和困惑，在她遇到事情的时候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她也不会选择用自杀这样的方式来逃避一切……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

    博克先生说着举起手中的枪，把它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别这样……”博克太太双手捂住嘴，眼眶里满是泪水，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的丈夫，因为她很清楚他这一年一直都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请保持冷静！博克先生！”霍奇纳收回要拨枪的手，微张开双臂示意自己无害，他缓缓地站起身，准备向对方靠近：“你还有你的妻子不是吗？难道你希望她再承受一次失去最爱的人的痛苦吗？”

    “不要过来。”博克先生抬起另一个手做出禁止靠近的动作，看向博克太太：“亲爱的，我爱你；但很抱歉，我想我该先去陪娜塔丽，她从小就是个胆小的孩子，一个人在下面会害怕的。”

    说完，博克先生就准备扣下扳机。

    “不是自杀。”

    这时吉迪恩突然开口了，他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封遗书，站起身绕过霍奇纳对博克先生说道：“你的女儿，并不是死于自杀。”

    “……什么意思？”

    博克先生瞪大了双眼盯着吉迪恩，指着太阳穴的手枪微微偏开了一些位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的女儿应该是死于他杀，只不过现场被布置成了自杀的样子，还留下了封‘遗书’加强这种印象。”吉迪恩说着展开那封“遗书”：“虽然这上面的字迹的确与你女儿日记本上的字迹非常相似，但下笔的力度并不相同。”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书写的力度肯定和平时有区别。”博克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举着枪的手也微微抖动着。

    “对，正如你所说，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不光书写力度不同，甚至书写的字体也会变得更潦草，会有更多的连笔、更多无意义的标点……总之，这封‘遗书’上的字体，不该和她平时日记里的字体一模一样。”

    吉迪恩说着从博克太太手中重新拿过日记本，翻找了一下，指着上面的一个花体单词说道：“我不相信一个已经在写遗书的人，还会有心思书写这种可爱的字体，毕竟就连她生病的时候，都不爱用这种花体字。”

    他一边说一边翻着日记，又找出他所说的生病时的日记内容给对方看。

    “……”博克先生终于完全放下了手枪，他伸手接过吉迪恩递给他的日记和遗书，仔细对照着看了起来，发现的确如对方所说，就算是在日记里，娜塔丽的书写风格也会因为心情变化而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区别，可这封“遗书”上明明在写很悲伤绝望的情绪，却夹杂着各种风格的书写方式。

    “很明显，这是一封拼凑出来的假遗书。”吉迪恩再次对博克先生说道：“你的女儿，是被人杀害的。”

    作者有话说：

    夏令营八人（三女五男），已知成员：

    凯瑟琳·米勒（死亡）

    娜塔丽·博克（死亡）

    艾娃·布鲁斯（存活）

    比尔·沃顿（死亡）

    托尼·埃文斯（死亡）

    卡尔·史密斯（死亡）

    迈克·波特（存活）

    克里斯·穆迪（存活）

    啊啊啊，竟然还没写完，我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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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特森警局—

    “那件事啊……”波特听后和穆迪对视了一眼， 抬手抓了抓头发，露出了有点尴尬的神色：“那事现在想想，的确沃顿他们几个做得有点过分了。”

    “哪里是过分， 根本就是霸凌了好吗。”穆迪听后翻了个白眼：“米勒当时那样哭着求他们， 还是被他们扒光了丢进泳池里。”

    “wait！”

    艾尔直接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表情变得危险起来：“扒光？你是说你们一群男生扒光了一位女生的衣服，把她丢进泳池！？”

    “我和克里斯又没参与进去！”波特为自己辩驳了一声。

    “没有阻止就是共犯。”jj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波特闭上了嘴，穆迪低下了头， 两人心中那点“我没出手，所以我是无辜的”的小心思被人无情的揭穿，一时间问询室内的气氛十分沉闷。

    艾尔从一个男警员手中拽过笔录记录翻看了一下， 把它丢到桌子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对面的两人。

    “原因呢？”

    “啊？”

    波特发出了个疑问的单音。

    “你们一群男的总不会无缘无故去扒一位女生的衣服，并把她丢进泳池吧？而且当时还有另一个女生娜塔丽·博克在场，如果是因为性|冲动，没理由放过她不是吗？还是说这件事其实是博克指使你们干的？”

    艾尔很清楚，在校园霸凌中，主导者往往可能是最受欢迎的那个女生， 不过她们通常并不会自己动手，而会暗示自己的爱慕者或者跟班去做那些事， 方便事后把自己摘出来。

    “不不不， 和博克没关系，呃……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吧……”波特听了马上为娜塔丽辩解了一句，但说完又觉得不太对， 在那纠结了起来。

    “我来说吧。”

    之前一直不怎么主动说话的穆迪这时抬起头，对艾尔他们说道。

    “克里斯。”波特看向穆迪，欲言又止。

    “迈克， 当事人都死光了，有些秘密也没有保守的必要了。”穆迪这么对波特说完，又看向对面的两个人：“简单来说，就是博克在换泳装的时候，发现米勒并不是女生，发出的惊叫声把大家引到了女更室外，然后她跑出来和沃顿说了之后，当时明显对博克有好感的沃顿冲进去把‘变态的米勒’拽了出来，和埃文斯还有史密斯他们扒掉了米勒的衣服……然后，嘲笑了一番米勒明显不太建全的生|殖|器和变装癖好后，把人推进了泳池。”

    “等等……米勒是男性？”jj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低头看了下手中的资料：“可是她……他的资料上从出生到死亡都是显示的是女性？”

    “双性人。”波特出声解释了一句：“以前我们都以为这种人是小说或者电视里编出来的，直到米勒这件事发生之后，因为闹得有点大，回去后他们家的管家一家家上门来解释，我们才知道米勒是基因里先天就缺了点什么，出生的时候呈现为女性特征，他们家也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他的自我认知里自己也是女性；读的又是走读式女校，从没意识到过自己和别的女生不同，直到那个夏令营。”

    艾尔和jj对视了一眼，就起身走出问询室，拿出手机打通了霍奇纳的电话。

    “霍奇，凯瑟琳·米勒是男的，他是……”

    艾尔还在想要怎么解释，要是瑞德在就好了，对面已经传来了霍奇纳肯定的答复。

    “我们已经知道了，博克的日记里写了这事。”霍奇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们现在正在赶往米勒家，加西亚在查米勒当年死亡的具体细节。”

    “你们之前去米勒家见到他们家的管家了吗？”艾尔问了句。

    “见到过，怎么了？”霍奇纳回忆着上次去米勒家的情况说道。

    “建议查一下他，波特说当初夏令营出事之后，是管家一家家上门去解释的，如果说米勒的母亲因为精神状态不方便出面，也应该是他父亲出面才对吧？”

    艾尔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了。你给加西亚打电话让她查，我和吉迪恩快到米勒家了。有情况随时电话。”霍奇纳说完就挂断手机，打转方向盘把车慢慢停在了米勒家院子的大门外。

    ……

    “如果不是你们让我查一下，可怜的米勒先生估计要到破产清算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好管家已经不知不觉中把他名下70以上的资产都转移走了。”

    加西亚敲打着键盘，看着不断弹出来的相关信息，把它们汇总到一起。

    “不过他没有把这些钱转到自己名下，而是转入了一个信托公司，受益人是凯撒·格林。我好像在哪看过这个名字……”

    “凯撒·格林去年刚在这个小区买了套别墅。”瑞德手中正拿着小区业主的名单，他马上就找到了相关的信息：“b区9栋……离沃顿的房子不算太远。”

    客户管家马上配合地把备用钥匙找了出来交到摩根手上：“我记得这位业主买下房子后，也没有入住。”

    “kid，走了。”摩根抬手拍了下瑞德的后肩，同时拿出对讲机，召集警员去凯撒·格林的那幢房产处一起进行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