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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错愕瞪大眼,仿佛被眼前的怪物用音乐掠夺了呼吸。
待她停下,不知何时摔在地上的他嘶哑喃喃道:“这……这是《无穷动》……”
这首曲子几乎是小提琴速度与耐力的代名词,是一首知名度相当高的炫技曲子。
就如它的名字一样,音符如瀑布倾泻奔腾,在那一重一重顶着呼吸的节奏中,刀刃般精准的严谨技巧更是与乐章严丝合缝。
虽然这是个扶不起的社团,但能当上部长也不算草包。可也正因知道这首曲子的难度,才在听懂她毫无瑕疵的一段演奏后不敢把她当成人。
难道她,也和帕格尼尼一样,和恶魔签订了契约,把灵魂献给了小提琴?
大概是的,因为她脸上褪去置身事外的淡漠,罕见露出了讥讽夹带恶意的微笑,“部长,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她顺手扯过部长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谈谈管弦社。”
这听起来,根本不是她用实力证明自己,而是她愿意给部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部长恍恍惚惚,终于想起刚看到明栖湶这个名字时,为什么觉得有点熟悉:“你……你怎么会加入青学管弦社?!”
明栖湶,这个名字他怎么能忘了?
如果天才也分等级,那她的小提琴造诣绝对屡次突破众人对‘天才’的想象,何况她还是压在绝大多数‘天才’之上的恶魔。
她三岁刚一登台,就以超乎常人的水准震惊全国。
此后这颗耀眼得近乎锋芒的新星,又以狂风席卷般的气势将各大小提琴比赛的冠军收入囊中,直到五年级10岁击败青少年组十八岁冠军后,她在国内已战无敌手。
可赛后的一年里,她却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有人说,她闯向了世界。只不过就如一颗陨石砸入太平洋,没有泛起一丁点水花。
还有人说,极端的天才像那昙花一现,短短几年的辉煌几乎透支了她未来的所有激情,她大概累了,又或者沦为了普通人。
但无论是那种说法,明栖湶的名字都绝无可能和青学管弦社沾边。
如果说青学网球部是全国强校如云里面排名靠前的强校,那青学管弦社甚至连一朵陪衬的云都称不上。
部长的大脑彻底宕机,嘴巴长了半天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可明栖湶没有想和他解疑答惑的意思,只简明扼要道,“我要东京都预算赛第二轮比赛、首席小提琴的位置。”
部长:“……”
他沉默良久,却并没有答应她。
实际上,他虽然震惊,可却并不欣喜。
平庸的团队里出了一位天才,这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一个人的光芒碾压所有人,这还是管弦乐的团队战吗?
何况,这么多年来,大家都习惯了得过且过,不求上进,只安于现状。他们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大志向,但每个人的机会公平的。
三年社团生涯,总能轮到他们上台演出不是吗?
……这只是一个社团而已,又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比赛,何必这样认真呢?
音乐,随便玩玩不就好了。他并不想将和谐、稳定的管弦社推入动荡不安的境地。
可望着少女言出必行的锐利目光,他却颤抖着声音,如同被胁迫,“……好,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不是我一个说了算,你要让大家信服你。”
说我是疯子也绝不低头!
明栖湶从部长那刚出来,就对三年级的首席小提琴手发起了挑战。
三年级首席小提琴手本能地害怕她,开口就拒绝了。
但这位学妹实在不会尊重人,三言两语便把学姐激得跳脚,“好!我应战,如果输了就把首席小提琴的位置给你。但如果你输了,就退出管弦社!”
两人比了,还是学姐比较擅长的曲子。
但三年级学姐没有悬念地惨败。
可她很不甘心,哭着向部长恳求,“部长!这是我等了两年才等到的机会,怎么能因为这场无聊的比赛把位置让出去。我为这首曲子付出了那么多,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一旁的明栖湶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开口安慰道,“输给我不丢人的,学姐~”
当然的‘善良’没有招来理解,而是差点被前辈们的冷眼刀子捅穿。
众人纷纷阴阳怪气谴责她,“学妹何必这么较真,不过是正常探讨而已。”
““就是嘛,就算能力出众,首先也要要学会尊重前辈吧!”
“比赛关头临时更换首席小提琴还是太冒险,我们不能保证一定配合得好。”
“……”
明栖湶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眼皮都懒得抬,“比赛开始之前就约定过愿赌服输,就算你们人多势众,也别想着把黑的说成白。”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勾唇笑看表情精彩纷呈的前辈们,本就上挑的眼角愈发凌傲不近人情,“其实,我不太懂前辈们为什么敢威胁我,是凭借你们烂得如出一辙的本领吗?”
“!”轰地一声,管弦社瞬间炸开了锅。
眼见社员们面色狰狞恨不得撕了她,旁观已久的部长终于一锤定音道,“明栖湶担任本次曲目首席小提琴,另比赛的所有安排全权交由明栖湶负责。”
管弦社再次爆炸!
什么……部长不仅剥夺了水谷娅的首席小提琴身份,竟然还给明栖湶放权!
“部长!”
管弦社部长意味深长看着明栖湶:“明栖,如果这次比赛输了,你就自行退离社团。”
这样锐利的人,要么带领社团走向新的高度,要么就……独立从这样的泥潭中抽出身去吧。
明栖湶一愣,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是,没问题。”
明栖湶一接手,就把管弦社早已搭建而成的排兵布阵烧毁。
管你有没有资历与经验,只要在她评估不那么匹配的人都会被更合适的人顶替。即便管弦社成员怨声四起,但也奈何不来她的铁血洗刷。
原本平静如水的管弦社被投入了一颗杀伤力极大的导弹,其余威还震荡到了每一角。
单论是非结论,她的决策没有问题,可处事手腕太过残酷。即便是强者上位,也不该轻易否定学长学姐们两年来的努力与付出。
被集火攻击的明栖湶没把这些指指点点放在眼里,甚至有人上门劝她别树敌太多时,她还能点评一句,“前辈们别的本事没有,抱团的能力倒是一流。”
她没有阴阳怪气,只是陈述事实。
被替换掉的社团成员看不惯她,也趋于学长学姐们的威压,每天来参加集训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整个训练室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就是要让她难堪,可即便前辈们做到这种程度,也没等来她的低头。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胆决定,竟然重新改变曲谱!
从30几个人的团队,直接浓缩成了七个人。
一把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一架钢琴,一个圆管、萨克斯,还有个凑数的口琴。
就连最重要的指挥手,还是她从网球部急忙拉来的一年级新生——不二周助。
所有都在想,她疯了吗?!
显而易见,她就是个不正常的、把管弦社搞得乌烟瘴气的疯子!
可在京东都预算第二轮晋级赛上,青学管弦社竟凭借七人的奇怪团队从垫底晋升第六!
要知道,历来京东都大赛都是管弦比赛的重灾区,其出线困难程度不亚于全国大赛初赛。
当然,最重要的是,第六名正好是晋级关东的最后一个名额!
而在青学之下,有赢了社团编制高达50余人的六明驹管弦队,还有去年位列关东第五名……许多叫得上名字的强校!
台上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被她挖出来的队友不可置信,直到裁判反复告诉他们分数和名次,他们才如释重负一般哇地抱头大哭。
台下原本想看笑话的前辈们也想哇一声大哭。
可他们没有为此骄傲感动的资格。
后来,当初的学长学姐们全都灰溜溜地向她低头道歉,恳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明栖湶却没什么额外反应,只是给他们每人一张训练表,“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后看各自的训练情况给机会。”
于是,为了不被后来者比下去,惯了的前辈们抓紧时间追赶过往遗漏的功课。而受到鼓舞的新生们尝到了公平与胜利的滋味,则更卖力地训练。
虽然青学管弦社并没有走多远,止步在了关东初赛。可社员们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展望。
而在一年的竞争追赶中,青学管弦社从一滩烂泥凝聚成了一支潜力股。
只是,在众人全票通过明栖湶担任下一届部长时,她却拒绝了。
她这人当然学不会谦虚与礼让,甚至原因有点伤人,“我推荐榎本学长担任部长,他干脏活累活比较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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