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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务……做饭……等爸爸……照顾她……这就是妈妈的一天吗?她日复一日的一天,的确是围着家里的家务,围着种了花草的庭院,围着她和爸爸转。
她的世界,原来这么小。
……可爸爸昨晚都没回家!
等不到爸爸回家的妈妈,是不是和她一样,整晚没睡觉,却还要强撑着起来假装从容。
她唯一的爱好就是插花,可昨天还因为修剪花枝,弄伤了手。
想起昨晚那个血淋淋的梦,赤司家的牢笼,她不安到了极点,用力握住妈妈温热的完整的干净的手,“可是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用时时刻刻都等着妈妈来照顾我。”
话音刚落,妈妈的微笑僵在嘴角。
她垂下眼睑,苍白的肌肤比摇摇欲坠的花瓣更脆弱,“小湶是说,长大了就不需要妈妈了?”
“不是的……”明栖湶连忙解释,“我……”
可没等她解释完,妈妈便又笑了起来,温声细语道:“妈妈知道,小湶是心疼妈妈。”
“……”
妈妈真的知道吗?
像是为了让她放心,妈妈还说今天出去吃。
明栖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她带妈妈去了一家拉面店。但妈妈自己吃得少,还是在照顾她。
吃过之后,她就陪着妈妈去了诊所。她紧盯着医生拆纱布……伤口的确不深,像是无意划伤,一个晚上也结了痂。
可望着红褐色的血痕附在妈妈苍白细弱的手腕上,无端像什么不祥的禁锢。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联想甩出脑海。
见她的情绪又莫名低落,回家的路上,妈妈和她说,“小湶,其实前段时间,邻居的太太就邀请我一起去上瑜伽课,只是我还没回复。”
她眨了眨眼,觉得未免太过凑巧,“……那妈妈对瑜伽感兴趣吗?”
妈妈笑着点头,“对身体好,听她们说着很有趣。”
瑜伽课就在家附近,一周几节课,打发时间很轻松。不过除此之外,妈妈还提到,有一位著名的法式甜点大师来了东京,她打算前去拜访学习。
妈妈脸上的笑容没有破绽,明栖湶分不清妈妈是真的喜欢,还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她什么都能看见,但又什么都看不清。
像被封进了一个透明袋,能呼吸,却越来越不透气。
这种沉闷缩紧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周一早晨。
明栖花奈一如往常,给她梳好头发送她去上学。
明栖湶下了车,乖巧和妈妈挥手道别。
然而等妈妈的车消失不见,那种束缚感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她没有觉得释放,只觉得有一只吸血鬼,趴在她身上,啃食她的精神与乐观,令她变得阴沉不安。
校道两侧的樱花树不知何时郁郁葱葱成了林荫大道。
六月初的清晨还夹杂着凉意,她拢了拢外套,面色冷淡走向管弦社。
然而拐角转弯,却听见不远处传来“12!12!12!”整齐划一口号,少年们激情热血的声音仿佛把朝气送到了阴影下。
明栖湶眉头一动,提步转向了网球部。
……
但网球部的整齐口号也就维持了一圈。
少年们很快就开始你追我赶,网球场被掀起一阵滚滚尘烟。
正选队员虽和普通成员混成一团,但只有正选才能穿的蓝白队服,在一干浅蓝深蓝的运动服中十分抢眼。
争强好胜的一年级三人组不二裕太、桃城武、海堂薰锁定跑最前面的手冢国光,可手冢副部长身边全是人,刚冲过去就被挤出来。
于是三人果断掉转目标,瞄准了不二周助。
大概是很快就要离开青学,不二裕太想超越他哥的斗志越发高涨。
不二周助风轻云淡如同在慢跑,他仿佛看不懂三人的围攻,还笑眯眯和他们打招呼,“大家今天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有精气神呢~”
就趁现在!
不二裕太余光暗示两人,兵分三路对他哥发起进攻。
不二周助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裕太想和哥哥玩游戏~”
说完,不二周助微笑着扭头就跑。
三人咬牙就追。
少年蜜棕色的发丝在风中掠过,阳光下,他好看温玉般的五官仿佛被镀上一圈柔和光晕。
弯弯的眉眼狡黠,令他看起来像邻家学长那般好亲近。可那云卷云舒的从容神态,又令他温润通透的目光,像一缕和煦的风。近在眼前,却又难以拥有。
然而不知他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原本遥遥领先的他一顿,扭头看了过来。
明栖湶扫开遮挡的树枝,撞入他几乎静止的漂亮眼眸。
两天不见的阳光,这才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轻盈——
“好久不见,天才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丢丢沉重,赤司的令人心疼,是赤司家族笼罩着每个人的阴影。
——但不二来啦!
她被不二摸头,但不二更害羞
“好久不见, 天才君。”
招呼声刚落,不二的脚步就跟着目光停了下来。
身后的裕太、桃城、海棠三人左瞄一眼,右窥一下, 红着脸飞快往前跑。
紧接着,地面震动,许多人头在两人间如虚影晃过。
等明栖湶反应过来, 发现所有人都超越了不二周助。
明栖湶挑挑眉, 奇怪他怎么直接停了下来。
可一个眨眼, 少年面带微笑的脸, 瞬移般放大到了眼前,“明栖,早上好。”
早上的阳光和煦温暖, 照在身上却有点发烫。
明栖湶目光从他身上平移挪开, 看向他身后,“打招呼不用特意过来……万一被手冢发现,你想从早上跑到傍晚吗?”
“噓~”不二周助悄声竖起手指。
趁着部长和手冢背对他们跑步,不二拂开树枝, 又带她来到了隐蔽的树荫下,“龙崎教练还没来, 今天大家一起晨跑五十圈, 偷溜几圈不会被发现。”
明栖湶:“……”
……她只是突然想喊他, 并没有要怂恿他逃训。
网球部的面积不算大, 一群人刚跑远, 就转弯绕着圈跑回来。听着由远及近的响亮脚步声, 明栖湶心头怦怦, 有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一大早还是不要太刺激, “那个……我还是先回管弦社吧。”
“嗯?”少年眨了下眼, “不是很久不见吗?”
……两天,一个周末,能有多久。
随口说出来的时候没察觉,被他这么特意重复,就多了其他的意味。明栖湶脸颊发热,“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调侃方式。”
“是吗?”
“是啦!”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再不回去跑步,我就举报你了哦。”
不二很淡定,微笑且平静地看着她。
树叶摇晃,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静谧又漂亮的光点。
明栖湶抿了下唇,又想和他再说说话,“裕太的新学校考察还顺利?”
不二微笑点头,和她仔细说起了周末两天的忙碌。
他们周六看了三所学校,晚上很晚才到家。
周日一早又去了圣鲁道夫,裕太第一次寄宿,全家人都很重视,学校餐厅一日三餐吃什么,住宿条件好不好,以及学校周边的交通是否便利等等……方方面面都了解得很细。
但学校离家两小时,一来一去,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家,又是晚上十点多。
他声音清润,即便是平常的小事,听在耳中也像温泉在心中流淌。
真奇怪,明明什么也没说,她却像是被哄好了。
望着她脸上好转的表情,不二问她,“你呢,周末在忙什么?”
习惯真是潜移默化的挠人东西,从她这学期开始招惹他以来,他们每天几乎都有邮件往来。可这个周末,却没有聊过一句话。
她眼底的黑眼圈和疲倦遮不住,头上却戴着甜美元气的水蜜桃发卡。
……这并不像她自己会买的款式。
他忙,她看起来也忙。
忙着又见了他不知道的朋友。甚至,那位‘朋友’送的水蜜桃发卡,还排在他送的发卡之前。
可某人一提到周末,表情却蔫了下去,“忙着研究脑细胞的非生物性他杀死亡呢。”
“……”
这又是什么新的乱答风格吗?
“那有结论了吗?”
她很沉重地叹一口气,“暂时还没有,情况比较复杂。”
不二周助望着她若有所思,“需要我的帮忙吗?”
明栖湶一顿,立马摇头。
但见少年表情失落。
她又点了下头,可不知想到什么,她再次用力摇头。
煎鱼都没她这么反复,她烦躁抓起背包上穿得圆滚滚的本尼奥特,把它的领子竖起来,放下去,又竖起来……“我再想想!”
不二周助的目光顿时诧异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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