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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个谢字,不知怎的,就在他温柔而清澈的目光中,被卡住了。
她的心又开始乱了节奏地跳了起来。
而这种猝不及防的失控,并不是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次了。
好像从她住院出来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有点不对劲。
不管她什么时候看向他,都能和他目光对视,仿佛,他那双深邃而润亮的宝蓝色眼眸,一直在等她撞进入,然后温柔接住她。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专注。可一旦她刚有细微异动,比如眼睛眨了,睫毛闪了,或者嘴角轻抿……他都会转瞬间收起目光,然后不着痕迹拉开一点点距离。
她不知道这是他的观察入微,还是巧合的礼貌。
“不用那么客气啦~”就像现在,少年朝她笑了笑,然后熟练地打开唱片机,“今天为什么想听凯尔特音乐?”
“……”
她看着他忙碌的动作,表情莫名有点郁闷。
“你不想听吗?”
她把唱片放上去,室内悠悠响起吟游般的古老乐章。
凯尔特音乐就如它起源,神秘又源远流长,宛如一位年迈的白发女郎在草畔忧伤地送别。
送别什么呢?
或许是挥别远方的故乡,或许是惜别这方辽阔天地,也或许是欢送远去的陌客,又或许是回望那苦涩却因音乐而浪漫的一生。
不二欣赏很多的音乐,但最喜欢,还是这样韵味无穷而又情感细腻的音乐。听起来是欢乐的,可又弥漫着哀思,但精神内核始终是自由冒险。
不二笑了笑,没再说话。和她一起坐上沙发。
练琴房的沙发很柔软,蛊惑着人变懒,即便是在外注重礼貌的不二,姿势也从坐着,变成靠着。
再然后,被身边懒洋洋的人感染,一起陷进了绵云般的沙发里。
眼睛一睁开,就能看到落地玻璃外的黑夜啊、星星呀,还有……
对方。
不知谁先转过了头,也许是同时。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不要让这一刻的沉默,暴露自己的秘密。
“明栖……”
“不二……”
“……”
两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
又是一阵沉默。
但两人都没移开眼,仿佛在和什么较劲似的。
不知谁的目光最先犯规,若有若无地扫过对方的眼睛、眉毛、脸颊、鼻子……喉骨!
她看到他的脖子滚动了两下!
她无端局促了起来,“……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明天还有比赛呢。”
说到比赛,她稍微自然了一点。
可刚准备坐直,少年却凑过来,呼吸落在她脸上,令她的脑袋硬生生僵在沙发上,“……怎么了?”
占他便宜……收手被摁住
她没有眨眼, 没有垂眼,也没有抿动唇角,只是耳根发热地, 假装淡定地任由他……他的呼吸,跟随着视线,扫过她脸上每一寸。
“好很多了。”
“……嗯?”她眸光移动。
“凑这么近, 才能看到你脸上浅浅的红疹印记。”他微笑着拉开一点距离, “不过, 明天还是要听医生的话, 不要化妆为好。”
“……”
唱片在悠悠吟游,练琴房亮着暖色的烛灯,窗外的树影在黑夜中一晃一晃。
少年坐在她半臂远的沙发上, 漂亮的脸上闪着柔柔光晕, 身上带着清新的香味,“别这样看着我啦~我知道明天的比赛对你很重要,但是你皮肤太脆弱了,而且唔……”
他好听的声音被她粗鲁打断。
见少年微微睁大眼看她, 她冷哼一声,手上试探捏脸的力度仿佛被纵容出了某种快感。
在他脸上捏了捏后, 直接上手捧住脸, 像是对待本尼奥特或者翻白眼仙人掌一般, 按扁揉搓成面团。
他白皙暖玉般的脸很快发红, 摸在手里又烫又软又韧, “明……”
她只当没听见。
……他的脸好揉, 头发也好摸。
可她摸不上去了, 手从他脸上往头顶游移的时候, 被他扣住了手腕。
只是手被扣住了, 却没有被挪开,两只手还在他脸上。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掌心和他的脸更贴合了。
她有点局促,条件反射回收自己的手。但被他微微用力继续压住,“生什么气?”
他还好意思问呢!
她闪躲着往下垂眼,却……正好和他微抬的蓝宝石撞个正着。
想起来了,刚刚为了更好地揉他的脸,她半跪在了沙发上。
她高他低,他就这么被她捧着脸,专注地仰看着她。
“……”
明栖湶忽然产生了想跺脚的冲动。
可现在半跪着,脚也跺不了……难道跺膝盖?操作起来有点笨拙。
哎……总之她有点烦,不是一点,是很多。可又不止是烦。
反正,都怪他!
明栖湶泄气弯下腰,一脑袋扎过去。
但这么凶的一颗脑袋,却没有顺利撞到他身上。
而是,当她在前扑的失重中慌乱抬眼时,看见不二顺势往后靠,又用手护住她的脑袋,为她缓冲掉撞上肩膀的力度。
见她欲言又止看着他,他无奈笑道:“怎么了嘛?”
“哼~”
她拿开他轻压在头顶的手,起来一下,又蓄力撞下去。
“咳……”
不二疼得咳了一声,但脑袋撞到胸口上的泛起的震动,却刺激得他忍不住闷笑,“不疼吗?”
她又哼哼两声。
……看来是疼的意思了。
不二一边往后靠,一边揉上她的脑袋,手指放下去,像陷入了一团温馨清香的云里。
她长长的头发撒在肩上,柔顺散落在他手臂上。但有几缕却不安分,扫在他的肩窝,痒痒的。
不过他没有挪开,只是轻轻地揉她脑袋。
心跳仿佛混入了音乐,咚咚地响着同一节奏,可他们的身躯,似乎在彼此的纵容中,享受此刻的宁静。
不二的指尖慢慢地卷着长发,从发根滑到发尾,他仔细打量起这间许久没来的练琴房。
房内的布局还是一样,昂贵的小提琴放在橱窗里陈列着,半圆形的落地玻璃前,摆放着一架通体象牙白的三角钢琴。
金灿灿的奖杯,被拥挤地堆在转角阶梯柜上,剩下的一墙木柜,全都是收纳整齐的唱片、书籍和dvd。
只不过,比去年看到的更密集一些。而除了这个,变化最大的……莫过于看似摆放凌乱,但却让练琴房更温馨童真的许多娃娃。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抱着一只金猪的粉色癞蛤蟆身上。
……这并不是她一眼就能看上的审美,是别人送的吗?
他没有再看任何一只娃娃,目光落回靠他肩头的后脑勺,“好点了吗?”
“……”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过了片刻,语气才闷闷道,“去年,我们输在了关东大赛初赛。”
那是她第一次体验输的滋味。令人感到挫败、不甘、耻辱,更控制不住地想哭。
那时的她,就是一边哭,一边连夜看所有比赛视频,分析青学和其他学校的差距。
而他也全都看在眼里,“明栖,这次……”
不过没等他说完,她忽然抬起头。
猫眼一上挑,脸上转瞬间没了刚才的孩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开了刃的利剑准备出鞘,“会赢的。就算你看不了我的比赛,我也会赢给你看。”
……她刚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他伸出小拇指,朝她勾了勾,“明栖,那我们来做个约定。等我比完赛,就来找你。”
她长长的手指勾上来,“一言为定。”
翌日
关东大赛初赛会场——
关东一都六县,7个地区共晋级42支队伍参赛,而第一轮比赛,将淘汰30支队伍。剩余的12支队伍,将竞抢通往全国大赛的五个席位。
不过由于参赛队伍较多,赛事共分ab两组,分两天进行比赛。
而青学管弦社抽到的第一场比赛,就是a组1号场次,且很不幸地,和去年全国冠军冰帝,以及其中四县第一名同一组。
这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局啊!
众人背着乐器,才刚下大巴,远远地还没走进,就听见了鼎沸的惊呼声。
都大赛是小试牛刀,而在影响力与晋级规格更上一个台阶的关东大赛,几乎每个学校都亮出了真本事和王牌队员。
什么代表国家去海外参加过比赛的选手,什么已经被保送世界级音乐学院的天才,还有什么退隐音乐家的传承人……
还有许多观众对头部梯队学院的音乐风格如数家珍,比如冰帝恢弘华丽,立海大磅礴深厚,稻园香学园擅长自然、舒缓的旋律……等等。
不过这些话题绕了一圈后,最后却回到青学管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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